从1940年底到1942年,是华北敌后抗日根据地天灾人祸交加,太行军民最艰苦、最困难的岁月。这一年,鬼子像一群群饿急的疯狗、豺狼,在我中华的土地上狂吠乱咬,嗜血成性,肆意烧杀,妄图以灭绝人性的杀光、烧光、抢光“三光政策”血洗华北。

天公也发昏,给抗日根据地的军民雪上加霜,春灾秋旱连降太行,造成太行山地区把草根树皮都啃光吃尽的空前的大灾荒。

一方面是日军的疯狂报复,连续不断向八路军根据地进行灭绝人性的“扫荡”、“封锁”、“蚕食”运动;一方面是国民党反动派公开暴露了面目,日伪勾结,大搞所谓“强化治安运动”,妄图置共产党八路军于死地。

1941年3月25日,宋美龄出面宴请周恩来和邓颖超夫妇,蒋介石、贺耀祖和张冲也在座。周恩来提出国民党应停止对八路军的军事进攻,蒋介石则别有用心地回答说,只要八路军听命过黄河,这些问题都好解决。将八路军诱骗过黄河以南,然后一举而歼灭之,这是蒋介石蓄谋已久的阴谋;前所未有的大灾荒,使敌后抗日军民本来就十分贫乏、艰苦的物质生活,更加捉襟见肘,食不果腹,甚至以草根、树皮、“观音土”充饥。

日军从百团大战受到八路军严重打击之后,开始认识到在中国这块肥沃的土地上,真正抗日的力量、最难对付的力量,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而不是国民党军队;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又是以华北地区尤其是太行山区朱德、彭德怀领导的八路军总部,是他们最致命的对手。

因而,日本侵略者一改同国民党正面作战的战略,在华北战场上则以“剿共”为其重点,把其主要兵力集中到对八路军的作战,尤其是消灭在太行山区朱德、彭德怀领导的八路军总部,及其主力部队刘邓领导的第一二九师。因而,日军不惜一切代价地往华北战场调集兵力。这样,华北敌后抗日根据地,尤其是太行山这块方圆不过半个省大的地方,一下子承受了日军将近侵华兵力的一半。

日军兵力向华北方面调集齐备,于1941年2月下达了《肃正建设计划》,开始了对八路军敌后抗日根据地进行接连不断的“扫荡”。仅在晋冀鲁豫地区,规模比较大的“扫荡”,先后就有:

1月10日至15日,日军向榆社、辽县、和顺、昔阳等县“扫荡”;

1月15日至2月6日,日军向鲁西地区进行“扫荡”;

1月24日至2月4日,日军向太行区“扫荡”;

3月21日,日军从昔阳县向太行区进犯;

3月29日,日军在华北实施第一次“强化治安运动”;

4月3日,日伪军向冀南南宫以南、广宗以东、武城以西、邢济路以北地区进行“扫荡”;

……

6月28日,日军“扫荡”冀南地区。1941年的上半年,日军对华北地区反复进行“扫荡”、“清剿”,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同时,到处抓逼民夫修筑铁路、公路,并在铁路、公路两侧开挖封锁沟或高筑封锁墙,疯狂推行“强化治安运动”,将华北地区分割为不同等级的“治安区"。仅在平汉路一侧就开挖了500多公里的封锁沟,以切断太行山根据地、北岳根据地同冀中、冀南平原根据地的联系,断绝山区军民急需的粮食、布匹、盐等赖以生存的物资供给。

到了下半年,随着6月22日希特勒在2000多公里的战线上,突然对苏联发起闪电式的袭击,苏徳战争爆发,与希特勒东西遥相呼应的日本军国主义,在中国战场的气焰更加嚣张。

6月,日军制定了坚持建设“大东亚共荣圈”方针。一方面增加关东军,另一方面出兵进占了法属印度支那的南部。”“为了稳定南进的后方,建立巩固的“大东亚战争的兵站基地”,日军加紧了对中国占领区的治安肃正作战,开始了疯狂残的秋、冬季“扫荡。且采取了长时间的规模更大的所谓“铁壁合国”等更残酷的作战方式,几乎使根据地军民毫无喘息的机会。

到了1942年,随着狂妄至极的日本军国主义者于1941年12月8日,突然袭击了美国在太平洋上的海军基地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国际战争形势发生骤变,日本军国主义面对20余国的宣战,在中国战场上更加显出注一掷、急不可耐的疯狂,对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扫荡”与“经济封锁”更加强化与残酷。

1942年2月初到3月初,日军驻华北山西派遺军发动了“驻晋日军第一期总进攻”,即所谓春季大“扫荡”。日军采取什么“捕捉奇袭、铁壁合围、纵横扫荡、辗转抉剔、反转电击、夜行晓袭等名目繁多、手段残忍的战法,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见年轻女人就肆意侮辱,见东西就抢,并对八路军总部所在地麻田村进行了“铁壁合围”与“反转电击”,妄图彻底消灭八路军的首脑机关与一二九师师部。

(日军通过特务、汉奸等情报网络,很快掌握了。1940年11月7日,八路军总部与野战政治部经河北省涉县刘家庄村挽回山西辽县大林口村,次日驻于军寺村,然后移驻辽县麻田村。)

一二九师师部驻在桐峪镇,是辽县通往麻田的必由之路。2月3日,日军驻辽县城板津大队长亲自连夜袭桐峪镇,5日拂晓将峪镇团团包围。但因军民早已“空室清野”,日军大扑其空,一个人影没有找到,一颗粮食也没有找到。板津大队偷袭扑空后,即于当日下午折向武乡洪水方向而去,桐峪镇群众也即陆续返回村住,不料中了板津计,狡猾的板津又于当日深夜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又将桐峪镇团团包围。

鬼子将没有来得及逃出去的村民,用刺刀通着押到滩里村的小桥边,一个个逼问八路军一二九师师部与总部卫生部在哪里,桐峪镇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幼,都回答说“不知道”。板津大队长挥舞着寒光森森的东洋刀,连声通问,群众仍旧回答“不知道”。板津恼羞成怒,斯底里地吼叫:“统统死啦死啦的!”鬼子的刺刀便一齐向无辜的桐峪镇村民刺去,接着又用机枪扫射。此后,日军又进行了更凶残的五月大扫荡、年关大“扫荡”。

5月中旬,日军灭绝人性的春季大“扫荡”的余烟未散,日军第一集团军全部,配合敌华北派军在平汉线的直辖部队和驻山西日军,又对太行山区发动了所谓“第二期驻日军总进攻”。4月16日,日军已向其各兵团下达了作战大纲,在其“晋冀豫边区肃正作战计划(C号作战)”中,把摧毁华北抗战指挥中枢一一八路军总部和一二九师师部,列入此次作战行动的重点目标。

对于敌寇这次“扫荡”,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都事前发出准备对付敌寇新的“扫荡”的指示,一二九师主力也转向外线,实施牵制敌寇、破坏其补给线的袭击。

5月19日,日伪军开始从太北区“扫荡”而进,到24日控制了太北地区的制高点峻极关。与此同时,和顺、长治、武乡、辽县以及东线武安等地的日伪军也向太行腹地急进合围。在敌军开始“扫荡”之前,即派出大量便衣特务混入根据地侦察破坏,制造谣言,迷惑根据地军民,并派出“挺进杀人队”,伪装成八路军,奔袭八路军首脑机关。

24日,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等首脑机关近万人开始由麻田等地出发,向东面山区转移。25日上午,行至南艾铺一带,被向根据地腹地急进并已经对南艾铺、姚门口带地区构成大包围的数路敌军发现,彭德怀副总司令、左权副总参谋长、罗瑞卿、杨立三等首长在南艾铺一洼地召开了几分钟的紧急会议,决定分路突围:彭总率总部直属队和北方局,从西北方向突围到太行二分区;罗瑞卿率野政直属队向东南方向突围到太行六分区;总后勤部长杨立三率队向西北突围;左权副总参谋长则奋勇承担指挥总部直属机关突围之重任。

八路军分路突围的意图很快被敌人发现,日伪军在飞机猛烈轰炸的掩护下,向八路军掩护部队占领的山头发起猛攻。八路军三八五旅七六九团奋起还击,一连打退敌军的几次进攻。但由于敌人飞机狂轰滥炸,后勤部许多工厂的人员密集在沟里,惊慌失措,乱逃乱窜,前后拥挤,致使突围行动出现严重混乱。

这时,左权副总参谋长奋力冲向人群中,巍然挺立在一处高地,不停地向突围的人群高喊:“不要怕,大家不要怕,往前面山口冲,冲出山口就是胜利!我们的部队在前面接应大家当左权副总参谋长率领这支“乱军”一连冲出敌人两道防线,冲到敌人第三道防线时,发现后面挑文件箱的同志还没有跟上来,便命令自己的警卫员郭树保迅速返回去寻找。

这时,护送彭总突围的唐万成连长已返回接应左权副总参谋长,并一再要求他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再等后面的人了。但左权副总参谋长却一边指挥、招呼乱跑乱窜的人员,一边冒着不断在身边呼啸飞落的炮弹,冲他吼道:“我不能提前离开战斗岗位,这里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最后一批突围的人员终于冲上来了。

左权副总参谋长率领大家一连冲过两个山梁,冲到最后一个山时,突然从东北方向呼啸着飞来一颗炮弹,急忙大喊:“赶快卧倒!卧倒!”直到看见附近的人都应声卧倒,躲过了一阵巨大的爆炸,看到没有人受伤,他才又招呼大家再往前冲。然然而,就在这近万人冲出山口、转危为安时,这位“心中唯独没有自己的八路军总部副总参谋长左权将军,却被一颗罪恶的炮弹炸出的弹片击中了头部,血染太行,壮烈殉国,牺牲于辽县北艾铺村附近的十字岭!时年仅37岁。

这是八路军抗战6年以来,牺牲的最高指挥将领。尽管如此,冈村宁次还是发出一声长长的慨叹:唯独太行山刘伯承集团完整无恙,不能不予重视!

五月“扫荡”之后,接着就是夏季“扫荡”、秋季“扫荡”。

日军每次“扫荡”,最穷凶极恶的是肆意屠杀无辜百姓。日本华北方面军曾命令其部下:“凡是敌人区域内的人,不问男女老幼,应全部杀死,所有房屋,应一律烧毁,所有粮秣,其不能搬运的,亦一律烧,锅碗一律打碎,井要一律埋死或投下毒药…在武乡,在辽县,在和顺等八路军总部驻过的地方,与一二九师驻过的地方,进行了无数次的血洗。日军三次血洗武乡王家峪,甚至惨无人道地用开水将人活活煮死。

日军杀人的手段也凶残至极,无恶不作,无奇不有,惨绝人寰。用刀劈,用火烧,用机枪打活靶,用毒药……还不开心,还有的用开水煮,用四马分身,给活人开膛破肚,把肠子挂在树上,把脑袋吊在城门上,把活人用马拖着玩,直到把人活活拖死……

辽县红土垴村,一群日本鬼子寻开心,架起3门炮故意往村里轰,轰得村民死的死,伤的伤,这还不够开心,几个日本兵还把在地里干活的李二蛮、李五十一兄弟和巨明珠抓住,先把巨明珠一枪撂倒,接着将李五十一的衣服扒光,强按倒在地,用刺刀挑破肚皮,然后用树枝把肠子搅住拉出来,再把心脏也挑出来。日军一边像玩把戏似的一刀ー刀屠杀李五十ー,一边还强迫他兄弟李二蛮睁开眼看着。李二蛮不忍看哥哥被害的痛苦状,紧闭双眼,日军就把李二蛮按住,先割李的耳朵,然后用手一只只往外抠他的眼珠,硬是用魔爪似的手把李二的眼一只一只抠出来,两只眼球血淋淋地吊在脸上,日军却哈哈大笑。李二强忍痛苦,大骂日本鬼子,两个日本兵就又上去割他的舌头,直到活活把李二害死。

李二蛮、李五十一兄弟只是日军肆意屠杀中国无辜百姓的几千、几万、几十万、上百万分之一!

据有关材料记录:仅在太行山根据地,侵华日军在将近7年时间里,就进行了近百次的大“扫荡”。累累血债,笔笔在录!

面对敌寇残忍而频繁的“扫荡”、封锁与“蚕食”,无论在干部、军队或群众之中,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悲观失望,张皇失措,或者麻木情绪与思想顾虑。当此严重关头,北方局机关刊物发表了有针对性和警示性的《反对麻木,打开太行山区严重局面》的重要文章。文章中非常坦率地指出问题,而且一一详析了形成严重局面的原因,工作的弱点与错误,以及对如何打开严重局面,都作了明确而切实可行的回答。对于克服畏难情绪,反对麻木不仁与张皇失措,加强团结,正视困难,坚定意志,鼓励大家用持久的战斗来战胜敌寇等,都起了及时而重要的作用。

面对日寇的疯狂“扫荡”,根据地“日愈缩小”,根据中共中央开展反“蚕食”斗争的号召,刘、邓于1941年5月连续发布命令,要求健全和强化游击集团,积极开展游击战,巩固根据地,并主动对日寇进行了多次的破袭战。

尽管局势越来越严重,但刘、邓率领的一二九师依旧挺立在太行山抗日根据地,保证根据地的各项工作正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