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新年伊始,围绕年度GDP各省排名而展开的议论和猜测已在坊间传开,其中东北三省的GDP排名一度垫底更是广受诟病,甚至有人说:东北为什么拿一手好牌,打成如今这样,连西南地区都不如?
- 论工业:日俄留下大量工业基础、城市建设,东北工业基础雄厚;论农业:黑土地肥沃,农业发达;论资源:面积大,人口少,矿产资源丰富等等,既然我国东北地区优势这么大,为什么发展不起来呢?
在东北经济中,国企大概占比是20-30%,远低于上海的60%。其实,东北国企大部分是资源型企业,技术较为先进,但利润不高甚至亏损,比如除石油外,其实煤炭,林业,钢铁等都是亏损的。
- 当然,东北还有少数技术型国企比如吉化,哈电,一重等,不过属于国家直管的,利润极低。还以偶兵工类企业,如大连船舶,沈飞,哈飞等,这与地方无关的。
说得通俗点,那就是东北重工搞技术,出苦力,挣钱慢,这和阿里腾讯比挣钱的确不如,但和阿里腾讯比国家利益、比国防建设,绝对碾压得。
- 再说农业,现在的黑土地随时代进步,早已克服蚊虫叮咬的难题,所谓“利弊参半”,现在只剩下土壤肥沃的优势,这也让黑龙江成为了全国第一粮食贡献省,更让东北的耕地,成为全国人民最大的“饭碗”,可是粮食只能说是基础,但绝对是富不了。
至于油田等资源,其实大庆油田的利税是归国家的,单独的政府机构、学校、医院等,和黑龙江省大庆市适合没关系的。
- 大庆市的建设,是靠省划拨和当地的利税,财力和油田相比差距其实很大。还有和油田类似的农垦,森工,煤炭等,这些只是名义上的东北企业,利税是直属国家,与东北无关的。
二、东北经济的发展,存在着哪些客观上的劣势呢?
1、区域劣势:交通不便,东三省经济同质化较高,基本都是重工业+农业,区域内没有形成有效分工,导致某些产业效率较低。
- 大宗工业品和农产品最经济的运输方式就是海运,可从龙江到大连港的距离看似很近,其实哈尔滨到大连的距离和上海到厦门的距离大致相等,黑河到大连和上海到广州距离大致相等,这就导致黑、吉和国内其他省份联系较为不便,价格竞争力瞬间下降。
比如吉林号称换热器城,随着产业做大,许多优质企业都搬到大连,需要依托大连港进行运输,在吉林进行运输成本过高,这是没办法的事。
2、产业结构:东北的农业发展好,这个是确实的,但农业附加值比较低,且农产品同样需要大宗海运更为经济,而从龙江或吉林陆运至港口已剥离一部分利润。
从资源来说,一部分原因是计划经济时期,国家对资源进行调配,没有把产值留下并固化下来。
比如对俄贸易一直在开展,不过对接的是俄远东地区,本身不富裕,人也很少。每座城市的支柱产业有些单一,毕竟人口少,市场小,多元化发展无法支撑。
3、人口流失:1978年改革开放后,90年代初在南海画了个圈,有很多东北人看中机遇也好,响应政策也好,纷纷南下,一方面是需要人才,另一方面是计划经济体制下固有问题。
比如1980年广东省委书记仲夷(原辽宁省委书记)和厉有为(辽宁人,深圳第五任书记),曾抽调和吸引大批国企中层干部和技术骨干,同时期川、鄂等地也支援深圳特区的建设。
这也会导致东北人才出现流失和断层,随着改革开放深入,广东(尤其深圳)、上海岗位需求和待遇远超其他地区,对高校毕业生吸引力更高,公务员人才也断层,势必会对营商环境造成影响。
三、东北的未来,大概率是继续去工业化,打造农业区龙头
东北的未来,大概率是继续去工业化,逐渐彻底变为农业区,因为农业算是东北唯一有较强竞争力的产业,而且农业对地理环境要求极高,东北经过这么些年的开发,其良好的农业条件,可以在相当大程度上对冲东北经济运行成本高,物流成本高的问题。
当然,这些年国家一直在针对这个情况做布局,做准备,农化企业在东北的大规模业务拓展,特别是粮食和农资仓储规模的扩增,其实是有国家命令进行前期准备的因素在里面的。
东北打造农业区龙头,是具备真正优势的,正是因为:
- 一方面随着科技进步,东北的人口密度变得尴尬,但是工农业不需要这么多人,发展第三产业人口密度又不够。地广人稀房价涨不起来,导致通过土地财政转移其他行业负担、支持其他行业发展的方案发挥作用有限,农业显然更具竞争力。
- 另一方面东北算是移民社会,一般家族势力小,改革开放以来,难以形成集体创业力量,个体创业缺少人力物力财力难成大器,我们经常会看到搞餐饮之类的小本生意,而且他们对家乡的依恋程度较低,如果外地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就会选择再次移民而不愿屈才在家乡从事低端工作充当廉价劳动力,这就失去了对家乡消费市场的支持,如果能够发展好农业企业,也许是具备吸引力的。
- 简而言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地理条件对人类文明的限制是刚性的,是深远的,特殊历史条件下的特殊情况,会随着历史条件的变迁而同步发生改变。改革开放40年,东北前25年发展得挺好的,80年代三省GDP全都全国前十,到90年代就不那么强劲了,但只是相对而言,东北依然是全国生活质量最好的地区,尤其在除去经济的软实力地区,比如科学研究东北有哈工大工程、大连理工吉林大学,还有生产歼击机的沈飞,包揽全国武装直升机的哈飞等。同时人均GDP和人均收入都不算低,城市建设、教育医疗水平都不错,房价物价低,人民生活水平不差,总体上并不能说没发展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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