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互联网已经将绝大部分信息差抹除,知识随处可得,为何大部分人依旧无法获得大幅突破?这个的确直击痛点!举个例子,算法工程师每天工作就在干一件事:把信息喂给用户。你觉得互联网抹平信息差,我看到恰恰相反,互联网在某些层面放大认知鸿沟。很多人对算法有个误解,觉得算法是用来帮你发现新世界。其实不是,大多数商业场景下,算法目标函数是留存时长和点击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系统会拼命迎合你的本能。
你说顶级思维方式、科学概念随处可见,这话不假。在这时代,你只要想学,哈佛公开课、图灵奖得主论文、行业大佬复盘,甚至付费课程,都能找得到。问题就在于那个“想”字。我先抛个暴论:绝大部分人根本就不想要所谓顶级思维和突破,他们想要的是一种在努力的幻觉或是某种情绪上抚慰,接下来展开聊聊。
首先获取成本降低,但筛选成本指数级上升。以前信息差是物理隔绝。村里没通网,你不知道城里人怎么玩,现在网通了,信息不是太少是太多。互联网就是个巨大噪声发生器。真正有价值高密度信息,就像是丢进太平洋里的一根针。你以为你打开手机是在获取信息,其实你是在被各种精心设计的钩子争夺注意力。
举个场景,假设你想学分布式系统。20年前,你得去图书馆翻教材,硬着头皮啃。现在?你上视频网站,输入分布式系统,结果是什么?排在前面可能是某培训机构广告,告诉你30天精通架构师年薪百万。但真正硬核的关于Paxos算法推导论文,可能浏览量不到3位数,安安静静躺在角落里。大部分人会在那些低密度、情绪化的、或经过高度加工的二三手信息里打转,因为那些东西好消化。所以互联网看似抹平获取门槛,实际上建立一道隐形筛选门槛。这道门槛不再是钱和渠道,而是你的鉴别力和抗干扰能力。
其次,知识是压缩包,经历才是解压密码。很多年轻人喜欢囤积干货,看到好文就收藏或存网盘,以为拥有文件就拥有知识,这就好比你下载了巨大的压缩包,但你没有解压密码。顶级思维方式,通常是高度抽象的。比如查理芒格的那些模型,这些词儿现在烂大街了。但你会发现,真到干活时,动作全变形。为什么?因为概念是从海量的实战经验里抽取出来的压缩数据。大部分人看着那些顶级思维,就像看着别人的健身视频。你眼睛看懂了,脑子觉得会了,但你的肌肉没有记忆。真正的突破,是需要肉身去碰撞现实,去感受痛苦,去获得反馈的。所有的顶级思维,本质上都是事后总结。你没有那个事,给你那个总结也没用。
接下来,大脑生物学本能是能不动脑就不动脑。人类的本能是认知吝啬鬼,能用直觉判断的,绝不动用逻辑。能用经验解决的,绝不尝试创新,互联网上大部分内容,是顺应这种本能的。爽文为什么好看?因为它逻辑简单,反馈即时。而你说的那些科学概念、顶级思维,通常是反直觉的。比如贝叶斯定理,它要求你不断修正先验概率,这违背人类喜欢确定的线性因果的本能。学习这些东西,在生理上是痛苦的,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烧脑。
于是,绝大部分人,在下班累成狗时,本能地会选择刷刷搞笑视频,而不是去啃一本《计算机程序设计艺术》。可见,尽管知识随处可见,但摄入知识的痛苦感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诱惑太多,这种痛苦显得更加难以忍受。
然后是知行合一中间隔着巨大的情绪成本。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我就是做不到。这不是智商问题,是情绪和心理能量问题。比如大家都知道,想技术突破,就得去读源码,去造轮子,去参与开源。路径非常清晰,GitHub就在那里,源码是公开的。为什么不做?因为恐惧自己看不懂,恐惧挫败感,恐惧投入时间没有回报。
互联网把成功的标杆拉得太高。你一开手机,全是年薪百万、35岁退休、创业成功的故事,无形中制造巨大的焦虑。当你看到别人那么容易就成功,这种巨大落差感会瞬间击穿你的心理防线。于是你放弃了。你告诉自己,也许是我没天赋?其实不是。真正的突破过程,通常是枯燥的、漫长的、充满自我怀疑的。大部分人无法突破,是因为无法忍受,长期没有正反馈的寂寞。
最后是圈层固化带来的“隐性知识”屏蔽。虽然显性知识(书本、代码、公式)已公开,但隐性知识依然只在小圈子里流动。什么是隐性知识?是某个技术方案在特定场景下会失效的坑,是行业里谁靠谱谁不靠谱的评价,是某个风口真正起飞前的信号,这些东西没人会拍成短视频。互联网虽连接了大家,但并没有打破圈子。反而因为算法聚类效应,让圈子更封闭。你以为你看到全世界,其实你只看到和你画像相似那群人。一个天天刷娱乐的人,他推荐列表里永远不会出现深度学习的前沿论文。就算偶尔出现,他也会划过去。系统会敏锐地捕捉到“划走”动作,下次绝不再推。这就是信息茧房,不仅是算法造就的,更是你自己一次次选择造就的。
所以说,顶级的东西摆在那,本身就带着天然的加密。这个加密不是密码,而是枯燥、困难、反人性。能通过这重考验的人,自然能获得奖赏。通不过的人,在山脚下看热闹,刷刷手机,其实也挺幸福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