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年味变迁记(包中强)

作者:包中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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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就是家乡的味道。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我出生在川渝交界的一个小山村。大学毕业后,我到四川省内江市工作,距离老家约5个小时的车程。这些年父母跟着我进了城,我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儿时的年味,至今令我记忆深刻。

爷爷儿时的年味是一顿红苕饭。爷爷出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那时候日子苦啊,缺衣少穿。曾祖父是一个教书匠,后来在族人的介绍下去湖北讨生活,几年后客死他乡。仅留下曾祖母和年幼的爷爷相依为命,日子更加清苦。无奈之下,几年后曾祖母改嫁,爷爷从小寄养在他的伯父家里。伯父家里条件不好,人口多,一日三餐很难保证,爷爷大冬天的光着脚放牛,单薄的衣服上打满补丁,常常冷得直哆嗦。爷爷的祖母看着孩子从小没了爹娘,心疼得偷偷掉眼泪,常常省下一口饭给爷爷吃,“幺儿放心,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爷爷慢慢长大,依靠刨土耕作逐渐独立,娶妻生子,还修建了房屋,邻居们都夸爷爷有志气。爷爷说,那时候的年夜饭就是一顿红苕饭,“粮食不够,红苕来凑”,能吃饱就不错了,更别说吃肉了。而且那年代红苕特别稀罕,平时不舍得吃,通常要攒到过年吃,嚼在嘴里甜甜的,很下饭。

父亲儿时的年味是一斤五花肉。父亲生长在那个吃饭要粮票、买肉要肉票的年代。与爷爷相比,父亲的童年好多了,父母在身边,还有兄弟姐妹彼此照应。但吃肉依然不容易,钱得省下来交学费,置办家里大小物件。除了家里有人过生日或者其他大事,否则就得等到过年才能吃肉。父亲说,庄稼人一过腊月就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盼望过年,因为过年就能“打牙祭”了。除夕,正好是爷爷的生日,家里双喜临门,自然要吃肉庆祝,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只有一斤肉,肥的做成回锅肉,瘦的用蒜苗炒,一下子就变出了两道菜。大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谈笑间肉已下肚。我是家里的老幺,父亲经历的这些苦我没有体会,待我刚能走路时,父亲就背上行囊,到广东打工。从那以后,我们家的光景慢慢好了起来,过年时餐桌上的食物更加丰富了,吃肉的次数也多了,我们每年过年都能换上新衣服。感谢父亲,让我的童年变成了彩色。

我儿时的年味是自制炒货。小时候一放寒假,就到了农村人自制炒货的时间。爆米花、炒花生、沙胡豆、米花糖、红苕干……这些“土味”零食,无一不是铁锅里炒出来的,能陪伴我们从腊月到正月。那时候,你路过一户人家,远远就听到“哔哔啵啵”的声音,就能猜到他家多半在自制炒货了。冬日里农人们闲了下来,就开始相互比志气,谁家炒得多,得到的夸赞就越多。平时大家就把各类炒货摆出来,招待客人,自豪之情洋溢在脸上。在众多炒货里,最难做的要数米花糖,因为耗费时间长。精选的糯米上锅蒸熟,然后放到簸箕里晾晒。由于冬季四川盆地太阳少,晾晒时间往往长达一两个月。晒干后再放到铁锅里炒,继续烘干水分。然后再将红糖熬成糖汁儿,与糯米搅拌在一起,其过程需掌握好火候。经过师傅的熟练操作,红糖糯米最终变成了我们手中的米花糖,咬上一口,幸福的味道在舌尖流淌。

跨入二十一世纪,昔日的年味似乎已经成了一个记忆符号,化作一缕缕乡愁。爷爷不再为吃饭发愁,一度长不胖的父亲体重也增加了三十多斤,不管过不过年,一家人的餐桌上都会有鱼有肉。母亲说,老家的人越来越“懒”了,现在过年都不兴自制炒货了。小山村已顺利脱贫摘帽,水泥路早已修到了各家各户,要吃什么街上买,口味多而且新鲜。赶潮流的村民更是爱上了网购,指尖一点,送货到家。

几代人的儿时年味变迁记,就是一部浓缩的发展史。在中国共产党的带领下,我们告别饥饿,告别严寒,顺利实现从“站起来”到“富起来”再到“强起来”的历史性飞跃。在中国共产党的带领下,我们昂首阔步新时代,艰苦奋斗,不负韶华,每个人都是追梦人,每个人都是圆梦人!

(作者: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综合行政执法局 包中强)

作者单位:内江市威远县综合行政执法局

责任编辑:耿月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