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红军长征的文章,一般都要大书特书遵义会议,但却很少提及会理会议。
历史迷雾中的会理会议,用金一南《苦难辉煌》中的话来说——
却是一段急流险滩,一词一句皆需反复斟酌,稍不留神便会立即翻船。
那么就用最简单的话来说,会议的起因,是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的一封信。
01 林彪来信
林彪不爱说话,但是他喜欢写信。
当年还在井冈山的时候,林彪就给伟人写过信,质疑道“天天吃南瓜,能打得天下吗”,还提出了那个著名的疑问句“红旗到底能打多久”?
引得伟人给他回信,写了洋洋洒洒几千言,这才有了那篇彪炳史册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么这一次,林彪又为什么要写信?
因为累,红军实在太累了。
在遵义会议和会理会议之间,是著名的四渡赤水。四渡赤水,在后人看来是伟大的,是“用兵真如神”,但伟大从来都是以苦难为代价。
红军在那短短的几个月里,忽东、忽西、时南、时北,大踏步进退,无定向转移,几乎每天都是爬山渡河,走了很多新路,也走过好多老路,长时间行军,不得休整,其艰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反映长征的油画
据德国军事顾问李德的回忆,他当时极度疲劳,只要得空可以睡觉,即使炮弹就在旁边爆炸,也只是翻个身继续睡,一次居然在行军途中,走着走着就睡着了,直到踏进一条小溪,才被冰冷的溪水激醒。
就连保有特殊待遇的李德都是如此,那么普通红军战士的状态,可想而知。而且在基层指战员看来,中央的战略意图不明,长期找不到立足点,走的都是“回头路”、“冤枉路”,难免会有牢骚和抱怨情绪。
02 伟人战略
林彪那封信的原件,至今已无法查阅,据彭老总的回忆,大意是说,让伟人随军主持大局,由彭老总担任前敌指挥,迅速北进,去和四方面军会合。这话是弯弯绕着说的,但是意思也很明显,就是想请伟人交出军事指挥权,退居幕后。
信件一路上交中革军委,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它确实代表了当时很大一部分人的思想感受。金一南在他的《苦难辉煌》中评论道:
就如井冈山时期林彪怀疑红旗能打多久代表了一种普遍情绪一样,四渡赤水后怀疑(伟人)的指挥也是一种普遍情绪。
是的,这就是真实的历史。
有质疑、有抱怨,但这无损于伟人和红军的光辉形象。
四渡赤水形势图
一位格局宏大、眼光超前的战略大师,要被同时代的人所理解,即使是同时代那些最优秀的人,也需要一个消化和内化的过程。而这也恰恰是伟人的伟大之处。
想想看,当年史蒂夫·乔布斯要搞苹果手机,埃隆·马斯克要搞低成本商用火箭的时候,人们不也是漠视甚至嘲笑他们吗?当年中国刚打开国门,搞了广、津、沪等等14个沿海开放城市的时候,外媒还“大胆预测”,14城市联为一体,就可以在经济上挑战亚洲四小龙的地位。
就在伟人调动着蒋介石几十万围剿大军,在大西南的深山里奔走之时,林彪也发出了呼吁——红军不应该走弓背,而应该走弓弦、走捷径,否则部队会被拖垮。这绝对不是什么历史污点,而是这位军事奇才的共和国元帅,一时也很难理解伟人的战略意图。
03 会理会议
终于到了会理会议的会场上。
伟人对林彪的质疑,并没有激烈反驳,只说道:“你是个娃娃,懂得什么”?然后,便开始细致的分析解释,讲到四渡赤水,调动敌人,跑路虽然辛苦,但是却跑出了一片新天地,终于胜利渡过金沙江,跳出了敌人的围追堵截。
四渡赤水前,红军在一个狭窄的战略空间中,几乎步步惊心,但到会理会议的时候,即使距离红军最近的滇军,也有两三天的路程,最危险的时刻,实际上已经过去了。
反映长征的油画
会理会议批评了部队中反对机动作战,质疑伟人军事领导的想法,维护了遵义会议上确立的政治和军事领导架构,统一了思想,纾解了情绪,成果显著。
而正是从会理会议开始,这种不怕跑路,大穿插、大迂回、铁脚板行进,机动灵活的战术,逐渐为实践所证明,逐渐在广大指战员心中扎了根。
日后飞夺泸定桥,昼夜兼程二百四,再后来,急袭清风店、穿插三所里……在朝鲜半岛大幅度纵深穿插,跑赢了老美的汽车轮子,成为了“人类轻步兵之王”。
飞夺泸定桥
这些,应该就是从会理会议开始的。
而会理会议,又是从一次错误的质疑开始的。但正如金一南将军在他的《苦难辉煌》中所说:
我们总结自己的历史,辉煌是财富,教训也是财富。 我们怕教训影响辉煌,我们便失掉了很多珍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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