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吴桂君的诗,其实算不上久。记得是去年夏天,正值荷花桂子飘香,我于荷风竹影间烹茶小坐。朋友圈诗友给我推来一首诗,叫做《万里河山》,开头诗人写时空变幻,写时光流逝,可谓是浪漫至极“你携残阳将枯雪烧作繁星”一瞬间将我吸引……

《万里河山》

你携残阳将枯雪烧作繁星,折手相送

我等日落,等清风明月,等皓朗星河

舀星子酿酒,饮岁月解忧

你的名字,一饮封喉

我与山海微醺,才敢趁醉意将你说出口

一杯敬你,一杯敬我

敬你成为故人,敬我蚀骨情愫,止于万里山河

这首诗的亮点在于将古典诗词的韵味完全融入到新诗之中,而且在诗的语言上,比喻形象,精准出新,豪迈大气,将那种爱而不得的情绪表现得真切而洒脱。当今此类作品较少,需要很强的诗词文化底蕴。

“作者是谁?”我忙问。“你可知道‘喜欢一个人,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这句话的出处?”“难道是同一个人?”我惊叹。

关于这段早就在网络和社会上广为流传的金句,我其实是熟悉的,因很多影视剧、文艺作品甚至综艺节目都引用过,很多主持人、演说家都喜欢用。好的诗句就像好的物品,总会有人喜爱,这句话不仅文采飞扬而且内涵深刻,能有如此影响力也实属情理之中,只是未曾想到,写出这样富有深刻人生哲理诗句的作者竟然是一位90后,实在令我感叹“后生可畏”。

及后,在网上搜了吴桂君的其他作品,认真拜读后,愈加为其才情所折服。吴桂君的诗,或许是追求品质之故,并不算高产,网上可查到者,不过百篇。然,每一篇都是绝佳之作。如《喜欢一个人》、《长安落雪》、《秋天和你》、《万里河山》、《你的名字》、《大理》、《青山词》、《百年孤寂》、《我在西塘》、《八月绍兴》、《四季晴朗》、《海棠花溪》、《圣诞节》、《矢车菊》......无一不是朗朗上口字字珠玑,读之齿颊流芳,烟火气息顿消。

我生在北京,对于雪,尤其是大雪倒也司空见惯。北方的雪不如南方的雪下得婉约。庚子年的隆冬北平的雪下得同往年一样大。漫天的雪花,也瞬间让我想起了吴桂君的那首:

《青山词》

你是十二月的雪

只来过一次

便大雪封山

从此银霜莽莽,山河永寂

偶尔

你又是三月和煦的风

不经意地路过我的世界

冰雪消融

万物生长

繁花似锦

可是我清楚地知道

我既不是你笔下风流的词

也不能成为你唯一的故事

将“你”比作十二月的月,又比作三月和煦的风,将人间情事的难料和不可控,描摹得无比形象,将失恋后的那种“大病一场”怅然若失的状态比喻成“大雪封山”,生动且清丽脱俗。以雪喻人,诗心不可谓不剔透。

诗人好像对雪有某种偏爱,在他的诗歌作品中可以窥见一斑,比如他写过《苏州雪》《荻花胜雪》;在《路过四季》里他写“乍看白樱似雪,恍觉素衣如你”;在《大理》这首诗里他写“待到苍山负雪,陪你去看浮云尽歇”;还有较为人熟知的《长安落雪》里他写“奈何你的长安落雪,飘不进我的江南”。吴桂君对雪的钟情就好像李白对月亮的钟情,都执着、都浪漫。

西塘我是去过的,而且印象深刻。吴桂君《我在西塘》这首诗对西塘的叙述完全合乎我对这处文艺圣地的所有记忆与印象,从民谣到乌篷船到老酒到烟雨长廊到石皮弄,可不就是“水云铺就的江南”么?巷口开的那一树花,可不就是我烟花三月离开西塘的珍贵影像么?

《我在西塘》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西塘往事”

那是对民谣的向往

起初,见景是情

一个在或不在身边的人

一段来或没来的风尘

后来,处处是情是景

河里摇摆着一船坞的陈年细软

到光阴散开,人事茫茫

剩下的

或一杯西塘老酒

或一袭烟雨长廊

或一巷石皮弄

再忆起,属于自己的

不是千百次的踏莎行

而是站在巷口

于尘埃之上

开一树花

泡一壶茶

晒一抹不拥挤的晚霞

慢点儿,无他

水云铺就的江南

我乘着一叶扁舟从苏州的山塘出发

驶过乌镇一直划进西塘

水波纹漾开的是谁尘封的过往

雕花的小窗映着斜阳

青苔绿了红墙

好想就这样

就这样缓缓地

缓缓地让青春泛黄

吴桂君的诗具有一种古典美,在诗人的笔下,“一段来或没来的风尘”,“光阴散开,人事茫茫”,“水波纹漾开的是谁尘封的过往”,处处都是诗情画意,处处都是生花妙笔,让人读之又怎能不心生喜爱之情,对那些还没去过西塘的人又怎能不心生向往之?

总之在我看来,与上世纪八十年代蜚声中国文坛的诗人海子相比,吴桂君和海子一样具备天纵的灵气与才情,其诗句往往才思驰骋,具备超凡的想象力,又因为心思机巧性灵独具而具有非常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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