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电网》

第一集

1月29日-30日,央视纪录频道播出两集纪录片《超级电网》。

这是一个超级电网,它将涉及青藏高原一千万人口的稳定电能;在史上最严苛的环保要求下,挑战世界上最复杂的地表褶皱;5万人同时开始在世界最高的高原上施工,4万台重型卡车在最险峻的318川藏线上输送物料;中国所有最顶级的电力科研院所与输变电建设单位全部参与其中,这就是藏中联网工程。

 央视纪录频道《超级电网》(第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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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纪录频道《超级电网》(第一集)

▲超级电网第一集(1)

一个大胆的设想,一颗五万人组成的雄心,3410座重型塔架,在最严苛的环保要求下,挑战最复杂的地表褶皱。

“有落石,小牵早就停了,你听不到说话。”

在地球的云端天际,中国工程师们想点起一盏明灯,给这个星球上最年轻的高原,一个全新的开始。

南迦巴瓦峰,是西藏东南最高的山峰,由于暖湿气流的云雾影响,绝大多数人很难见到它的主峰,和西藏地区所有的山峰一样,直到今天,它还在缓慢地抬升。中国最主要的地震活跃带,就集中在这片复杂的区域。

青藏高原,地球上最高的地方,即使是平均海拔最低的林芝地区,也要比泰山主峰高出一倍。低温、极寒,遍布高原,许多地方即使是在最温暖的季节里,平均气温也在10摄氏度以下。现在,一个超级电网即将进入这里,它将影响居住在这里的所有人以及他们的未来。这座占据中国四分之一国土面积的高原,将彻底摆脱过去零星的局部小电网模式,全面并入中国这个世界规模最大的高压电网中,它会与中国最发达地区之间,建立起一种瞬间的联系,并和它们一样拥有最稳定的电力

中国工程院院士黄其励:“电网电压越高,电网规模越大,它就越安全、越可靠,也最经济,而且能够实现能源的优化配置。”

国家电网藏中联网工程原总指挥长王抒祥:“以前建了青藏联网工程、川藏联网工程,这两个工程建成以后,真正实现西藏电网跨越式发展的,是藏中联网工程,它把这两个工程连接起来了,使西藏电网从220千伏,跨越到50万的超高压时代,我们川藏铁路的建设,从施工供电开始有了基本的保证,它的建设也好,调试也好,下一步的运行也好,有了电力的支撑,中国大陆这个版图上,超高压电网实现了全覆盖。”

这条500千伏超高压电网,总长2800多公里,比京港澳高速全程,还要多出600公里,而它遇到的地形条件,远比京港澳高速复杂得多。

从川藏交界的芒康县开始,它会穿越世界上最复杂的峡谷,10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及亚洲第二大泥石流塌方群,这里也是地表植被最脆弱的地方,人类有史以来,最险峻的输变电施工环境,以及最严苛的环保要求,几乎全部集中在了这条线路上,这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电网。

扎西今年不准备外出打工了,而且今后也不打算离开然乌,因为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开始扩建新的大型酒店,他也在哥哥的工地上帮忙。

然乌村村民扎西:“电的情况不稳定,有时候停,有时候发的,到现在还是那样,困难得很,就发了一个太阳能的(发电机),太阳不好的话,就发不着,那个没电,一天都用不着。”

现在,全村都知道,附近的山上来了一些人正在架设电网,这是一个好消息。和所有村民一样,扎西就等着电网一通,自家的家庭旅馆开门迎客。

“我就说东西有没有。”

“搬家了,是不是,查一次没有这一票,查一次没有。”

“哪里没有这一票,因为这是lv(电塔塔型),这一档先抢出来。”

占都是修建这片电网的负责人,摆在他面前的复杂情况,远不是那么轻松,他很清楚自己所要完成的电塔,只不过是全部线路的五十分之一,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巨大的工程。

“高海拔可能带来几个问题,一个就是变电站的这个空气间隙,可能变得更大。”

“两边用I串(I形绝缘子串),中间用V串(V形绝缘子串)。”

“那它们两个之间,结构专家你们看。”

“我们现在是一共10个系列。”

位于成都的西南电力设计院,是最先接到可行性研究任务的单位,他们必须提交一份,工程是否可行的报告。

西南电力设计院设计总工程师梁明:“坡度、整体线路的坡度,大概在35度到65度,大部分都在40度左右,那么对于我们线路立塔非常困难,选线也很困难,5200米,将近5300米海拔的的话,国内(超高压)线路还没有,那么对于它的外绝缘设计,还是一片空白。”

这是一次巨大的挑战,从来没有人在如此高海拔的地域,建造如此高等级的电网,几乎所有世界上现行的施工标准,都不能适用于这次超级电网的建造。在高原极端的气候条件下,电网的安全阈值究竟在哪里,没有人知道,绝缘,是电网建设者遇到的第一个挑战。

我们平时看到的高压线在架设时,并不是直接和电塔相连的,而是被电塔悬吊起来,中间用瓷瓶串,来作为绝缘体进行隔离,防止高压线和塔架之间,和地面之间,产生短路和意外。

在海拔4000米以上,空气稀薄,绝缘系数大幅度降低,这就要求高压线与塔身的安全距离,需要更远,离地面需要更高,那么远到什么地方,高到哪里,这需要真实的实测数据,来作为推演的基础。但是哪里才有这种真实的数据呢,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西藏羊八井的,中国电科院高海拔实验基地。

羊八井,海拔4300米,是全世界最高的电力实测基地,处于念青唐古拉山脉南部边缘的,断裂带盆地高原上所有的极端天气,在这儿几乎都能遇上,这也恰好是获得高原实测数据的绝佳场所。

今天,姚修远博士,即将进行一次特殊的外绝缘试验。

中科院高海拔实验基地研究员姚修远:“你们拉这个,我去拉那个,往后退一点,没法平,高压线在里面吗,这个开口,转一下,对对对,再转,多转过来一点,好。”

这种被吊起来的铁质塔片和横梁,模拟的是电塔塔身,实验人员需要测量出电压的中心位置,与侧面塔身以及横梁的距离,这样实验者就能知道,在青藏高原上,到底应该选用多大多高的铁塔,才能保证超高压线路,既不会和铁塔本身,也不会和地面发生短路现象。从而确保电网运行中的安全。

“你这个塔片和横杆都得往上升。”

“升了啊。”

“现在打的是7米间隙,充电电压的值设定的是119千伏,充电时间设置到95秒,观察员注意一下放电位置,好,我们现在开始高压启动。”

“准备开始。”

“好的。”

“543210,点火。”

在高速摄影机的帮助下,我们能清楚地看到,高压电流击穿了空气,与上部的黄杆发生了短路现象。

“这个波形,看来这个击穿电压,大概是1400千伏左右,我们把设置值调低一点。”

“这个设置值已经调低到116千伏。”

“好,我们再看一下。”

“倒计时,543210,点火。”

“这一次是耐受的波形,然后观察员是不是没有看到放电。”

“对没有放电。”

“没有放电,好。基本上算是我们的一个标准波,跟我们的预期基本符合。”

中科院高海拔实验基地研究员姚修远:“这次的击穿电压大概是1400千伏,内地如果是同样的间隙距离,它可能要到1800到1900千伏它才会击穿,所以就说明高海拔地区,空气绝缘强度是下降的,如果说我这个放电电压很低,而且总是从一个地方放,那就说明这是我绝缘的一个薄弱点,我们就需要对这个地方,进行重点考察,对它的间距进行优化设计。”

羊八井的数据,直接接驳到了电网设计团队,有了一线的实测数据,工程师们就能推演出重要的施工参数。

西南电力设计院设计总工程师梁明:“对于低海拔,一般情况下它的杯塔线间距离左边到右边,大概是24米,按照我们这次修正下来这个宽度大概就达到了36米。”

西南院的各个设计小组都得出了一个完全超出预期的结果,如果要获得安全的空气间隙和绝缘距离,高原上500千伏的电网必须增加一半以上的安全阈值。换句话说,高原上的500千伏电网必须提高到750千伏,甚至更高的标准来进行建造。

这就带来了另一个问题,高等级意味着工程材料的几何数增长和翻倍,经过测算,仅工程物料就超过100万吨,相当于10艘世界最大的航母及其10000架舰载机满载的总重量。而狭窄险峻的318国道重型物资的有效通行时间只有短短两个月的夏季窗口,不少路段只能单边通行。山体滑坡、路基塌陷更是家常便饭。要把100万吨的工程物料在有限的时间窗口内安全送上高原,这个运输过程的本身就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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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电网第一集(2)

八月,是丰收的日子,青藏高原上最重要的主食青稞在这个月成熟了,每到这个时候6岁的达真都会跟着大人们在地里收割这种耐寒的农作物,明年,她就要上学了,而她的学校将会接入新的电网。

山西送变电项目负责人杨建明:“喂,你在哪儿?过来一下咱们商量点儿事情。”

8月也是电网组塔施工的黄金时间,但异常缓慢的施工进度让杨建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山西送变电项目负责人杨建明:“我问问现在咱们这个塔材是什么情况?”

山西送变电项目总工程师高昕:“塔材现在目前为止到了34基,有13基是不全的。”

山西送变电项目负责人杨建明:“你跟物资公司联系了没有?”

山西送变电项目总工程师高昕:“联系了。”

山西送变电项目负责人杨建明:“联系了赶紧催,一会儿你再给他们打个电话,再催一下,你把这个甲供物资排查计划好好看看,严重滞后。5月16号开的会。”

山西送变电项目总工程师高昕:“塔材跟不上你说啥都是白扯。”

山西送变电项目负责人杨建明:“8月份马上结束了,9、10、11,3个月,3个月根本组不到多少塔。喂,今天又到了几车?3车啊。”

“往里面去吧。”

“我们车子进不去了,一天了,哎呀,前面几个车子全部是拖进去的,打滑,泥巴啊,每天都下雨,一有云彩就下雨,一下雨就进不去了,现在就里面的车子拖一下,看能不能进去,进不去就等着明天太阳出来再进吧。”

“加油。”

杨建明的材料站是租用当地藏族农户的土地,为了保护土地的复耕不能进行路面硬化铺装,因此只要下过雨,重型半挂卡车陷进泥地是经常的事。到了晚上,又下起来了雨,这意味着明天抵达材料站的重型卡车会再一次陷进泥地,施工的进度和安全对于焦虑的杨建明来说实在是块心病。

100万吨的塔材,正从全国各地集结而来,但川藏公路却是运输线上的瓶颈。青藏高原仍然处于地质活动期,依山而建的公路极不稳定,狭窄的弯道比比皆是,对于载重40吨、长13米的重型半挂卡车每次过弯、错车都是一种高精度的考验。

“后面还有很多,有几十辆。”

雨季的山洪在运输的黄金时间也常常出来捣乱。

“1、2,走走走。”

这条长达1300公里的运输线上无处不在的威胁,是大大小小的塌方,飞石、修路、堵车每天都会遇到。

“他把路疏通开。”

“清开能过吗?”

“这边慢慢修。”

“他们在装车,他们要把堵在路上的石头抛掉。”

“这又得一个多小时。”

将近40000台重型卡车将所有的塔材和工程物料运抵到各级材料站,但是这并不是它们的终点,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正等待着杨建明他们。如何将这些以百万吨计的塔材物料运送到施工地点,这是整个工程线所有人都面临的最后一公里难题。在平原的做法是可以直接开辟一条临时施工道路,施工完毕之后,再进行回填和绿化,但在青藏高原上不行。

涉及青藏高原一千万人口的稳定电能,在最严苛的环保要求下,挑战最复杂的地表褶皱,川藏铁路最重要的动力,这是一个超级电网,中国大陆超高压电网全覆盖的时代标记。

中科院地理资源所博士丛楠专程从北京赶来,查看她们两个月前新种的草籽是否成活。她在尝试着用一些外来物种进行高原植被的快速修复,如果成功,将帮助超级电网的建造者把施工中的生态影响降到最低。

“像目前这种情况到明年它这个成活率大概是多少?”

中科院地理资源所博士丛楠:“我猜啊,这种高的,它的根就足够深下去了,今年冬天过了,像这样的我觉得它能够活,但是像这种,就刚刚发芽的小的,它能不能够活过来,就很难说,因为根还不够发达。”

青藏高原的地表形态极为特殊,常年的低温状态让有机质分解缓慢,即使经过上万年的地理演变也难以形成有效的土壤。

至今高原上绝大部分的土壤表层厚度只有30到40厘米,不到正常土壤厚度的一半。在季节性林溶和强烈的蒸发作用下,地表板结,毫无营养。这让青藏高原的生态变得异常脆弱,一旦被破坏,植被自我修复和再生能力极低,几乎是不可逆的。

中科院地理资源所博士丛楠:“能长出来这些,我们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接下来更严峻的考验是越冬,本身这个地理环境,它生长的是高寒草甸,我们这个相当于一种外来的播种,那这种植被能不能适应当地的条件越冬第二年再次发生,也是我们比较棘手的一个问题。这个都不是定数。”

丛楠不能确定,人工补种的外来草种一定能捱过高原上的极寒。但有一个结论是肯定的,那就是开挖临时的施工便道是绝对不行的。一旦翻开土层,高原表层植被将无法恢复。那么物料运输的最后一公里难题怎么办?环保是整个施工全线所有人头上的紧箍咒,于是在这条5万人同时施工的工程线上,各种不同于平原的反常招数开始了。

最先出场的就是马帮,这种古老的运输方式再一次被受过现代工业体系教育的工程师们所启用,一匹马在高原上的载重不到100公斤,一辆普通货车的载重是它的40倍。低效的马帮和高效的卡车之间工程师们选择了前者。在后工业时代,效率并不是唯一的终极标准。

国家电网藏中联网工程原总指挥长王抒祥:“骡子也好,马也好,踩过的能够恢复,生态能恢复。如果用汽车运上去了,压着一条辙就不能恢复了,所以还是保护环境。青藏高原是我们的第三极,是生态最脆弱的地方,植被也好,森林也好,草甸也好都是非常脆弱。我们施工一旦破坏了以后很难恢复,所以对环境的保护要求极高。

实际上在地势平缓的高寒草甸区域,为了保护草皮,用马帮驮运工程物料一直持续到整个工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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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电网第一集(3)

接着出场的是索道,1800公里,全世界总和最长的施工索道诞生了。在各个施工点,成吨的塔材物料被拆分成大大小小的散件,一件一件地运上山顶,5万人同时开始了蚂蚁搬家。

施工人员:“123,起。”

内蒙古送变电项目负责人刘智勇:“平原的都是大开挖,大板基础,这个我们都是人工凿孔桩,你看咱们这些索道,这也都是索道运输,不修路了,再往那头是原始森林,也是保护色季拉山,破坏也少。”

新疆送变电项目负责人杨云雷:“是我的。没有呀,我们那边环水保这块一直在反复地要求,非常注意啊,这样子,索县。好好,再见,索县。你现在在哪儿?索县打电话说有人在挖坑,是我们挖的吗?”

负责通麦天险施工的杨云雷突然接到了当地县长打来的投诉电话,说他的一处施工点有乱开挖的现象。

施工负责人:“索县他路过来检查的时候,上我们这儿来看一下,我们收缩现场。这个地方他以为是我们整的,这不是我们的,这是人家公路上的,地质勘探队的,和我们没关系。这围起来才属于咱们施工范围。我们这块已经预埋了,已经围好了,垃圾收拾好了。这不是我们的地盘,索县他不清楚。他来了,他以为是我们整的呢。”

新疆送变电项目负责人杨云雷:“他们过来了,我们及时地反映,该向政府反映的反映,要求要给他们讲,他这个坑深不深、安全不安全,给我们的工人要交代好,不要一不注意掉到坑里面去了。”

施工人员:“它不是一个井,只是打了一个探坑,为了整治咱们102滑坡这个整了一个地质勘探的坑。”

新疆送变电项目负责人杨云雷:“行,那待会儿你再跟师傅们沟通一下,该围的围一围,该弄的弄一弄,大概多久能弄完,我们这儿也有个数。”

施工人员:“那我回去我再跟索县他们反映一下。”

河南送变电项目负责人李宝玉:“杨师傅,杨师傅,昨天听你们反馈了说,组立(电塔)还有点难度?”

杨师傅:“对对对,那个低腿还要降点方,要不那个(铁塔横杆)安不上。”

河南送变电项目负责人李宝玉:“你说还需要降方是吧?”

杨师傅:“对对,还需要降方。”

河南送变电项目负责人李宝玉:“大概降方量有多少?”

比杨云雷更为紧张的是紧挨着他的李宝玉,他遇到了从未遇到过的麻烦。

李宝玉的施工地段波密,是中国第二大林区的核心地带,有着世界最密集的云杉树种,不过,这样的优质资源却给施工带来了极大的障碍。以往电塔基础的建造最常见的方式就是开挖山体,平整一块土地,进行混凝土浇筑,然后将塔身建在基座上就可以了。但是现在开挖山体被明令禁止,李宝玉不得不采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建造电塔,专业上的俗称叫高低腿,就是依照山势分开单独打桩,组建塔身基座。如果山势越陡峭,高低腿的落差就会越大,对施工的精度要求也就越高。

河南送变电项目负责人李宝玉:“因为咱的塔位,线路很多地方都是唯一的路径,唯一的选址,当然这个路径为了避让盔甲山,走到这座悬崖上了,那没办法它只能选在这里,那最终设计了一个超长的35米高低腿,在全国输变电史上是没有这种塔腿的。”

河南送变电项目总工程师冯涛:“看到这种高低腿,这种地形的话,它这个堆放材料啊、人员上下,都非常地困难。我们现在就是配合这个索道,在下面把这个塔料挑好,组到哪一段,需要哪一个铁,就把哪一个铁运上来,把它装上去,因为这个山上这个斜坡,是没有地方放东西的。注意脚啊,慢点啊。”

施工负责人:“好。”

施工工人:“明白,明白。”

施工负责人:“正常了,多吸点氧,来,4个人抬。”

南方电网广东送变电公司范建亮:“主要的就是人员的高反。”

内蒙古送变电项目负责人刘智勇:“它这个地方的含氧量就等于内地的60%。”

南方电网广东送变电公司范建亮:“前前后后也上来了几百人了,但是现在我们下线率还特别的高。”

内蒙古送变电项目负责人刘智勇:“工人们来了以后,流失得很厉害,都是内地来的。”

南方电网广东送变电公司范建亮:“有42%的下线率。”

西藏电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占都:“我们工期压力非常大,气候不行,你再人多了,老天爷不让你干,不是人不干。”

吉林送变电项目经理张运良:“我们公司是1952年成立的,这个线路是我们公司所做过的最难的线路。”

今天专程来工地探亲的宋艳艳即将结束短暂的7天假期,临走前,她执意要陪着丈夫走一段上班的山路。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我问他,问你们的工作现场情况怎么样?嗯,可以。只会跟你讲,我今天外出了,去复测了,复测干吗呀?就是去现场复测了,他都不会跟你讲,我要从哪儿爬山啊,爬多高呀,走到哪个山顶啊。

我为啥一定要过来看看?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这种工作现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环境。因为他不跟你讲啊,两个人能够在一块儿,你会觉得这时间非常短暂,能够凑到一块儿的时候就是非常非常珍惜啊。”

结婚3年,两人一直是聚少离多,自从爱人加入藏中联网工程之后更是一年见不到一次。这一回宋艳艳专门请了假来藏区的施工现场探亲,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丈夫每天的上班之路会这么险恶艰难。”

工程师冯涛:“抓竹子,抓竹子。”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这样抓不住呀。”

工程师冯涛:“抓下面,抓一个,往一边靠。”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不要推我了。推我我会失去平衡。”

工程师冯涛:“累不累?”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累呀,怎么不累呀?爬这么远了。”

工程师冯涛:“哪有多远?才多远?”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我都感觉我已经爬了很远了,你们平时爬到这儿是爬到多远了?”

工程师冯涛:“这刚十分之一,万里长征第一步,海拔不到200米,100多米。”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海拔100多米,我感觉走了好半天,感觉已经快到了。”

工程师冯涛:“我说不让你来你还非要来,就到这儿吧,一会儿让人跟你一块儿下去吧。”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我实在走不动了我再下去吧。”

工程师冯涛:“非要再走一段吗?”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再往前走一段吧。”

工程师冯涛:“行,再走一段吧。一会儿我在后面扶着你吧,注意安全。”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行。”

施工工人:“慢点,走的时候注意脚下面石头,下面还有人。”

工程师冯涛:“你不要动了,你不要上了。”

施工工人:“蹬石头慢点。”

工程师冯涛:“小心、小心。”

施工工人:“等会儿。”

工程师冯涛:“小心,蹬那里。”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在项目上这种工作状态吧, 还有今天跟他走的这一段路,他们确实是很忙,我也理解也支持。但是我也很希望他在有空闲时间的时候可以回家看看我们。然后你这个工作上一定一定得注意安全,这个是你必须对我、对咱们家庭的一个承诺。”

“你跟他们一块下去吧。”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你上的时候慢点。”

工程师冯涛:“好,没事。你跟他们一块儿回去吧。”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注意安全啊。”

工程师冯涛:“好,没事。”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跟着队伍一块儿走。”

工程师冯涛:“好,好,回去吧。”

工程师冯涛爱人宋艳艳:“你们慢点,注意安全,我们准备下去了。”

施工工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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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电网第一集(4)

通麦又开始了它最常见的阴雨模式,工程师丁延平着急赶工,却被监理公司给叫停了。

“下雨哪能做呢?这个按规范不能做的。”

“明天是个小雨。”

“不行,不行。”

“截止日期完成不了。”

“只要有雨我们监理坚决不同意。”

“6月30号是竣工日期。”

“你这个竣工日期我们也不能违反规定对不对?”

“郑经理,就是说咱们明天下雨天。”

“这个施工的问题开不得玩笑,特别是我们在上塔高空作业,一出事儿这个就是安全事故啊,对吧。”

“嗯,这样吧,10号(塔位)确实也着急,你看小雨我能不能增加地面作业,工人们穿上雨衣。”

“你该采取些措施是可以的,但是绝对不能吊装,好吧。”

“这个你放心。”

“好。”

丁延平这几天组织施工的电塔,是藏中联网工程全线最重的。一般的电塔差不多60吨重,但这座塔却有314吨。

“我们常规铁塔是单倍角钢,一个角钢的主材,或者是这种双倍角钢的主材,我们利用4倍主材,增加铁塔的稳定性,4倍主材除了对角的两根主材,这个方向还有两根主材。”

因为要跨越林区,相邻电塔之间的档距被强行拉长,这就需要一个特别稳固的支柱干塔,在中间撑起几十吨的重高压线,于是才有了这座自重超常的羊角塔。

中国工程院院士黄其励:“原始森林多,少砍树,它就把塔架高,有的地方增加了100米,有的地方增加了200米,所以把塔架高,高跨,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措施,它高架了不砍树了,造价提高了,难度增加了。”

“风绳收紧,风绳稍微收一点。”

“好的,风绳注意啊。”

在藏中联网全线,根据极端地形独立设计的特殊铁塔多达171座。在一个电网工程项目中,出现如此庞大的单塔设计体量,全世界这还是第一次。而出现这种特殊状况的原因,完全是由于藏东南峡谷特殊的地貌条件。破碎的断裂带和脆弱的地质结构,是电塔永远的对手,在常年的较量中,这些电塔能否最终胜出,它们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里是中国唯一一个从事地质灾害防治研究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在同样的参数情况下,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也会在野外山地发生,如果在施工线路上存在有类似的地形地貌,那么电网建造者就必须避让这些危险区域。

“现在水位到了一半。”

“哦,这么快。”

“继续,水位继续上升。”

“继续,我们看看待会儿还会不会产生大的(滑坡)。”

这些试验数据,还会被代入虚拟VR(虚拟现实技术)环境,转换成真实的3D(三维立体)影像,让研究人员从全局观察设计的线路,以此判断这些线路通道是否安全。

“这后面不仅仅是一般的变形是吧?”

在距离地球800公里的太空,一颗遥感卫星也参与到藏中联网工程的线路设计之中,它的数据传到了成都理工大学研究员李为乐的手中。这颗卫星提供了一份长达10年的遥感观测数据,通过比对,李为乐发现了一个危险的隐患。

成都理工大学研究员李为乐:“在这么大一个范围里面,有几处它的色彩存在异常。你看这个区域它的色彩从这个深紫到这个浅绿色调,非常明显,说明它的形变量是比较大的。这个地方是一个缓变形的一个滑坡区域,然后我们的线路也正好从这个地方通过。我们在发现这个滑坡有危险之后,我们对这个线路提出了避让的措施。经过我们的研究,现在目前对这3000多个塔位有直接影响的,我们排查出来的还有36个。”

在这个超级电网的线路规划中,设计人员发现,他们需要避让的,不仅仅只是危险的地质断裂带,地表活跃区,还有很多重要的原始森林,冰川水源地,风光景点等众多地段。这不得不导致这条超级电网的建造过程,出现了各种难以想象的绕行施工。无人区、刀背梁、高寒荒漠,成为藏中联网工程最常见的架设走廊和通道。

72道拐,是川藏线上公认的险段和交通要冲,至今没有人数得清这条盘山公路到底有多少弯道。为了避让72道拐,电网线路不得不沿着山梁的北线从陡峭的崖壁上直接跨越怒江,但这样一来,工程人员攀爬到施工地点就成为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国家电网藏中联网工程原总指挥长王抒祥:“要想上到一个塔位上去,我们用3.2万根钢管做了2.8公里的天梯,这个天梯的陡度是74度,平均陡度74度,上这2.8公里爬,我们每天都要施工往上爬。”

“脚下注意安全啊。”

天梯有9658级台阶,沿着怒江东岸的铁塔修建,这条几乎垂直的钢管脚手架是电网建设者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在两年的施工中,这条天梯已经通行过20万人次。

“小心。”

“有落石,有落石,挨个上。”

“看好脚底碎石,尽量别踩着。”

对于吉林送变电的施工人员来说,修建天梯是不可能了,他们必须学会另一项新技能——攀岩。

“慢点。”

“这个接头。”

“跟前面的人离近一点,不要太远了,太远了不安全。”

“光哥,帮我回个话,我这样不得劲。”

“收到,收到。”

距离他们6公里之外,是青藏高原最大的冰川群,也是全球唯一一处不靠近海洋但被命名为海洋性冰川的地方。为了绕开这里的冰川群,有3座重要的承重干塔,被设计在了悬崖绝壁上,而陡峭的绝壁无法建造人行栈道,于是,在中国登山队员的帮助下,一条由岩钉、钩环和绳索组成的攀岩线路,成为了工程施工人员的上班通道。

“高工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明白。”

“光哥,得收下这个绳。行,可以了。慢一点啊,小心沙子。”

由于每一次的攀爬,都需要耗时6个小时,因此整个组塔周期,施工人员只能在山顶安营扎寨,以保证铁塔组建的施工进度。

“塔立完了之后,还得把线放通。”

3410座远超平原标准的铁塔,已经在世界最高的高原和最复杂的地质环境中耸立起来,一个超越以往所有工程经验的历史性电网构架已经形成。然而,挑战还远没有结束,更多的纪录正等着中国工程师们去刷新,更精细、更复杂的架线任务,变电站工程以及输变电调试,已经来到眼前。

“有没有参数先说,没参数就停止投产是吧?”

“有参数。”

“那快输啊。”

“是新技术。”

“什么新技术,现在都用烂了。”

“停机,停机。”

“大张刹车,大张刹车。”

“哪一号绞到了。”

“你不要着急,好吧。”

“处理要多长时间?”

“后面引出来的麻烦特别多。”

尽管所有人早已做好周密的计划和心理上的准备,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内容来源:中央广播电视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