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
马忠文研究员谈“学位论文的修改与发表”
背景:针对不少青年学者在修订博士学位论文过程中出现的种种困惑,2020年12月23日上午,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第120期青年读书会,邀请近代通史研究室马忠文研究员作题为“学位论文的修改与发表”的讲座,从“学位论文修改为著作”和“学位论文拆分期刊论文”两方面,阐述学位论文与著作、单篇学术论文之间的关系,为青年朋友提出不少切实可行的建议和修改思路。讲座由近代通史研究室李稳稳博士主持,青年读书会召集人王康博士最后作总结发言,近代史所青年研究人员和研究生30余人出席。
马忠文老师首先从国内实际情况出发,分析学位论文和著作之间的关系。目前,国内博士毕业或博士后出站后,将学位论文或出站报告修改为著作出版的情况已经比较普遍,而论文修改中确实存在不少疑难,应该对学位论文有个明确、客观的定位。学位论文在导师精心指导下完成于高校的象牙塔内,是学习和模仿阶段的作品,不可避免会存在不足与局限。因此,出版前进行修改很有必要,但也不能期许太高。
一方面,学位论文结构和设计所能达到的学术高度,在最初选择题目时已基本定格,未见得修改周期越长就越有成效。另一方面,学位论文是年轻朋友学术生涯中的第一部作品,留有一些稚嫩的本色和青涩味道,也不足为奇,反而越是想在最初架构的基础上努力拔高和提升,往往会出现不协调和“夹生”的感觉,故此莫若让学生时代印迹自然呈现出来更有意义。
更何况,历史学研究与借助外在技术手段的理工科研究有所不同,需要人生阅历和社会经验的积累,成熟的史学著作与丰富的社会生活体验相伴而来,所以也不能对青年朋友的第一本著作太多苛求。
具体到将学位论文修改为著作的层面,马老师提出以下几个建议:
第一,必须“减肥”,学位论文普遍篇幅过大,可以压缩10%到15%的篇幅,甚至更多。一是语言的精练。二是简化引文。现在一些学术论文罗列史料的倾向十分明显,相应的分析和思考过少,而且影响文气,读起来很不通畅,作者的行文思路也容易被史料牵着走。当然,简化史料引证的前提是必须正确解读史料。三是简化注释。四是规范图表制作,能用文字表达清楚的内容,尽量不做图表,尤其不宜将图表之类作为是否“科学”“正规”的摆设。当然,是否确实需要借助图表处理大量的数据分析,也与具体题目有关。
第二,必须“美容”,就是强化规范意识。博士论文出版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让其达到学术著作的规范要求。这涉及两方面:一是论文要用学术语言,要简练、清晰。也可以适当变换各类句式,增加文采,使文章更为畅达。要有交流意识,要有让读者舒服、轻松阅读自己文章的观念。二是注意正文和辅文,也就是正文和注释之间的呼应关系。做注释的目的在于配合正文阐释主题,每一条注释都要与正文形成清晰的对应关系。
有的论文正文中引述一段材料使用公元纪年,注释里标注的时间却是年号纪年,应该进行调整使二者匹配。又如,引用文集时仅注明卷册,不标明具体篇目及发表时间,这种方式就不规范。因为这些信息和正文叙述在时间上具有关联性,不可省略。
第三,注重“头尾”处理。所谓“头”就是绪论,“尾”是结语、参考文献。绪论开篇要高度概括地阐明选题缘由;其后通过学术史梳理与史料情况介绍,具体论述支撑选题的基础;而篇章设计则是展开研究的有形载体,体现论证思路与过程。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不少人对学术史的梳理存在误区:其一,在学术史梳理时,认为前人成果罗列越多越好;其二,对既有研究成果的梳理不按照前后时序,没有将学术史中“史”的概念突出出来。其实,每一代人的学术研究都建立在前辈积累之上,如果忽略学者的代际关系,直接将各种观点一律拉平,采取简单归纳的办法,则失去梳理的意义。
结语通常是站在更高的角度,对全文整体研究成果进行提纲挈领的概括,其中既有各章结论的梳理总结,也应有新的启发和设想。参考文献,严格意义上应该和学术史梳理彼此呼应。学术史梳理得越详细,参考文献就扩展得越充分。参考文献要反映研究者的视野和知识面,把相关研究领域最基本、最核心的成果介绍给读者。
至于“学位论文拆分成期刊论文发表”的问题,马忠文老师认为,学术论文和专著不同,论文只围绕一个问题展开,中心明确、结构严谨、文字精炼。博士论文或博士后报告中每个章节,并非都可以改为期刊论文发表,拆分论文应选取从史料、观点到论证最让自己满意、导师认可,甚至受到答辩委员会交口称赞的核心内容着手,一篇学位论文改出两到三篇期刊论文即可。
修改成论文时同样需要抓住一个重心,变换角度,重新设计单篇文章的结构、详略,切不可生硬地将博士论文某一章,于首尾处简单增补几句话,凑成一篇论文。马老师勉励青年同仁从学界前辈不同的学术风格中吸取经验,修改好学位论文,为学界力所能及贡献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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