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感觉春节的年味淡了呢?

大概是在对年复一年的春节习以为常,不再对长辈的红包抱有期待感,没有对穿新衣、打炮仗的兴奋感,连春晚都不想吐槽了的时候吧。

实际上,客家人过春节一直保留着很传统的习俗,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客家人的春节一般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从12月24日入年至除夕为准备阶段。

家里的大扫除都要在25号这天之前全部做完,最关键的是从这一天开始,直到年初五出年界为止,不能讲不吉利的话,这一点我真的是从小就被妈妈教训。

从26号开始,家家户户就开始劈柴,折腾过年食品。

过年前几天是全家总动员日,大家围坐在一起包菜粄、芋饼、肉饼,蒸碗粄,炸煎堆,杀鸡宰鸭等等,一边干活一边说笑,那种温馨快乐的场面是很温暖的,但也是真的很累。

有群友问:过年做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

泡发11斤大米,足够蒸200个碗粄左右,自家吃的其实并不多,绝大多数都是过年走亲戚的时候送人,还有就是送邻居家,送朋友。礼不贵重,心意到了就好。

红糖、白糖碗粄

水粄(河粉)

芋饼、肉饼

炸菜粄

除夕至年初五为过年阶段。

除夕那天是最热闹的,早上醒来就开始准备洗澡,用柴火烧热水,水中放些香蒲头、老树根等材料,辞旧迎新莫过于此。

洗完后直接换上新衣新裤新鞋子,妈妈则在篮子里备好熟鸡、苹果、桔子、各种糖、金钱纸等等,下午全家都必须去祠堂拜太公。

在客家乡村,一般是一个姓氏,一个屋场(村),一个屋场内至少有一个客家祠堂。一个家族子孙多了,必然开支分房。部分人会离开原居住地,另择地建房,形成新的屋场,如此延续拓展,便有了一个个结构相似的客家屋场和客家祠堂。

年三十这天下午,原先住在同一个祠堂周围的都携家带子的赶来了。妈妈们人手一篮子,整整齐齐地将之摆进祠堂内,她们站在祠堂内等着拜太公。

一家一鞭炮,被散乱地堆在祠堂门口。

爸爸们在祠堂外交谈言欢,打工回来的戴着口罩说着“好久不见”,年幼的孩子们在兴奋地来回奔跑。他们在等着帮忙提篮子,更重要的是,等着最后一个环节——放鞭炮!

少年们开始拆鞭炮,他们不是往年那些熟悉的面孔。相比往年,膝盖一撞,手一扔,鞭炮就此随地撒开或乱滚,动作极其撒野。今年的少年们秀雅了很多,一点点拆开鞭炮盒,慢慢地推着鞭炮散开。一样的是,祠堂前的铺开了遍地红的鞭炮。

坪地

随着第一声鞭炮炸响,烟尘滚滚,村民们开始慢慢往后退。可惜的是,受到疫情影响,今年很多人都回不来,鞭炮比往年少了很多,没有了最后“轰”的一声巨响,炸出一朵漂亮的蘑菇云。

村民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家回,这满地的鞭炮碎屑就这样被搁置,再加上年初一不扫地的习俗,它会一直被留到年初二。

年夜饭没什么特别讲究的地方,一家人团圆,聚在一起吃饭就足够了。吃完饭就各自找活动,但是家里必须至少有一个人守岁,门前的灯,灶台的灯也通宵达旦地亮着。

小时候都是妈妈一个人守着,现在反倒是作为孩子的我们留在家里追看春晚,随着春晚主持人的倒计时点响鞭炮。不过今年的春晚没看了,真的忍不了了,连吐槽都不想了。

吃完年夜饭开始分发红包。广东人的红包:5元、10元、20元、50元,按关系亲疏远近,分别给予不同的红包。给自己家人的不在此范围内,真按心情给。

大年初一不走亲戚,不扫地,但客家人要去寺庙上香。不少人为了抢头香,年三十晚就等在寺庙门口了。

我们会把去年的符烧了,再拿张新的带在身边,顺便摇上一支好签,算是一个心理安慰。

年初二,回娘家。作为过年的固定环节,我家的外公集齐了四代同堂,儿女一般只回来一半,但吃饭也能凑上四五桌。

一年一聚的老姐妹们搅面粉,煮番薯,折腾着做竹叶粄。年轻的孩子们找来锡纸、鸡、番薯等材料,在田地里窑鸡、窑番薯,找回童年的回忆。

竹叶粄

年初三,送穷鬼的日子,不走亲戚,不出门访友。虽说过年阶段是到年初五,但我家到今天就基本结束了。

年初六到元宵节为余兴阶段。清明节的上坟祭祖被提前到这几天,为了让出门打工的孩子也能集体参与。

其他镇还有“落神”“赏灯”等等余兴节目,一直到元宵节的“烧火龙”为止。

儿时的回忆总是令人神往,年一年一年过,人一天一天长大,对过年的感觉也一年比一年变得淡薄,但习俗一直都在,亲情和温暖也始终占据我内心最深处的柔软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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