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世人深刻认识到全球化这一概念,也让很多人对于全球化进行思考,疫情之后,全球化将走向何方?对于全球化,从来都有着许多支持的声音,但也从不缺少反对的声音。1999年11月,世贸组织准备在美国西雅图市召开会议。会议前夕,一支5万人组成的全球化抗议队伍出现在西雅图街头,并形成了骚乱。这些抗议者,反对因全球化带来的环境污染,反对剥削国外的劳动者,也反对低成本厂家的“倾销”行为。也是自西雅图开始,反全球化运动时有发生,从未间断。

其实,全球化这一现象,并非起源于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也不是起源于工业革命、文艺复兴、地理大发现,而是起源于更早的远古时代。在大约6万年前,世界还是一片蛮荒之地,150-2000个人类用自己的双脚,从东非走出来,翻越过巍峨的群山,跋涉过湍急的河流,用2000余代人的前仆后继,在5万年的时间长河中缓慢迁移,逐渐占据了新月沃地,走入了亚洲、大洋洲和欧洲,甚至通过白令陆桥,进入美洲大陆,成为印第安人的祖先。这段人类最早的移民史,其实也就是人类的第一次全球化迁移。

尽管,移居世界各地的人类,山海相隔、天各一方,忘记了自己从何处而来,但人类的本能欲望,让他们渴望更幸福的生活,渴望对未知世界的探索,渴望拥有巨大的财富和权力,于是,他们或者携带着珍稀的货物,或者秉持着狂热的信仰,或者挥舞着刀光剑影、驱策着金戈铁马,在部落与部落、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之间,不断建立新的联系,这就是伴随着人类历史的全球化发展进程。只是,由于时代所限,这个发展进程十分缓慢,有时甚至被迫间断,就好像迁移的人类在走过白令陆桥后,因海平面上升,白令路桥变为白令海峡,只能面对苍茫的大海望洋兴叹,不得不在美洲大陆独自成长,直到哥伦布的船帆出现在大西洋的东岸。

那么,如此缓慢的全球化进程,是如何斗转星移成今天这样的速度呢?“耶鲁全球在线”的创始人——纳扬·昌达认为,四种人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商人、传教士、冒险家和武士。纳扬•昌达在自己的著作《大流动》中对此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以此告诉我们,今天这个全球化的世界,是如何形成、如何发展,又存在着怎样的问题和趋势。这一切,可以通过三个故事来进行了解。

全球化,是和《西游记》一样取得真经的故事

全球化,是和《西游记》一样取得真经的故事

纳扬·昌达认为促进全球化有四种人,总会使人想到《西游记》,因为《西游记》的主角同样是四个人。孙悟空神通广大,可以是武士;猪八戒贪得无厌,可以是商人;唐僧虔诚佛学,可以是传教士。只是感觉沙僧,无非就是牵马挑担,偶尔打打酱油,实在不像冒险家。但是,仔细想想,他们师徒四人,走过了十万八千里的山山水水,都应该属于冒险家。

而且,在《西游记》中,他们师徒四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取回真经,不仅自己封神封佛,而且繁荣了大唐的社会文化,这就好像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交流,总是在丰富着人类的物质世界。

在《大流动》中,纳扬·昌达除了讲述武士、商人、传教士、冒险家四种人的故事,还讲述了三种重要日用品的故事。第一种日常用品是棉花,一种很普通的植物,最早源于印度或埃及,最后却遍布全球。第二种日常用品是咖啡,原本是埃塞俄比亚的一种野生灌木,被一个叫做卡尔迪的牧羊人发现后,逐渐成为了全球性的提神饮料。第三种日常用品是芯片,自从1959年发明之后,便作为一种智能系统,内置在计算机、ipod、PDA、照相机和录像机等电子设备中,全方位提升着人类生活的速度。纳扬·昌达认为,棉花、咖啡、芯片这些日用品,既是全球化的产物,也是全球化的推手。这些日用品的故事,和骆驼与马的驯化、季风规律的掌握,蒸汽机、内燃机和电报的发明一样,都具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这些植物物种、技术发明,其实便是我们偏安一隅的每一个人,如同唐僧师徒一样,在外部世界所取得的真经。想一想我们的生活,且不说麦当劳、星巴克,即使小麦、玉米、土豆、番茄、香蕉、葡萄,这些我们生活中随处可见的食用品,它们的祖先都曾经在万里之遥,只是随着丝绸之路上的驼铃,或者大海季风中的船帆,逐渐进入了寻常百姓家。而这些东西,也是全球化带给我们每一个人的赏赐。

全球化,是和《英雄》一样刺杀秦王的故事

全球化,是和《英雄》一样刺杀秦王的故事

全球化的历史,有着和平与发展,但也充斥着暴力与仇恨。纳扬·昌达在《大流动》中,提到了柏拉图,即使作为古希腊著名的哲学家,在他眼中,也认为不说希腊语的便是野蛮人,而这些野蛮人则是希腊人的天敌,希腊人对他们发动战争,并且奴役这些野蛮人是理所应当的行为。亚里士多德,作为柏拉图的嫡传弟子,继承了柏拉图的这一理念,并将之传授给自己学生亚历山大,亚历山大则率领着希腊的铁骑,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

古罗马,则进一步继承和发展了希腊人的理念,具有一套自己的异族统治理论。一些古罗马人认为,罗马帝国的统治,并非征服与掠夺,而是在为异族提供庇护。也就是说,罗马帝国统治异族,是为了改善这些民族的生活状况。古罗马著名的政治家西塞罗曾经说过,尽管罗马以外的一些民族是“野蛮愚昧的民族”,但他们也有权享受公正的管理体制。

这些痴心妄想,当然毫无公正可言,并且让世界烽烟四起、战乱频仍,更让无数的世人在战火之中颠沛流离、流离失所,但也造成了帝国的诞生。帝国出现之后,在自己广阔的疆域之中,推广法律体制,开发商贸路线,四处传播各种语言、植物和动物,整合知识和技术。因此,纳扬·昌达认为,如果帝国不曾出现,那么这些知识和技术只能各自困守于世界一隅。尽管这些建立帝国的始作俑者,在征服异族的过程中,只是出于自己的私欲,从未想到过这些。

这就好像张艺谋的电影《英雄》,练成“十步一杀”的无名,在长空、残剑、飞雪的帮助下,终于坐到了距秦王十步之外的距离,然而,他却彻悟出只有秦王活着,才能统一全国,结束战乱,从而放弃刺秦,杀身成仁。

全球化,是和《斗罗大陆》一样不断成长的故事

全球化,是和《斗罗大陆》一样不断成长的故事

当岁月进入现代,尽管战争少了很多,但是对于全球化的批评,依然从来不绝于耳,特别是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的数年间,对全球化的批评之声越来越大。1999年的西雅图反全球化运动,便发生在这一时期。而且,自西雅图反全球化运动之后,全球机构的重要会议都将防范反全球化运动作为重要工作,但还是屡禁不止。

反全球化的组织五花八门,而反全球化的理由也多种多样,但最重要、最严峻的挑战,则来自于发达国家的工人,因为他们害怕低工资国家的竞争,会让他们失去现在拥有的高工资、高福利,甚至会让他们失业。这件事情其实很好理解。比如某村有一家工厂,用的全部是本村工人,每人月工资10000元;然而,有一天,这家工厂了解到邻村有很多人没有工作,如果来厂里干同样的活,只需要每人每月给5000元。面对这种情况,这家工厂当然要辞退本村的工人,而雇佣邻村的人。

纳扬·昌达在《大流动》中提到了一个名叫马特的耶鲁本科生。马特在纽约的一家跨国公司工作,有一天电脑出现了问题,便向技术部门求助,按要求移交电脑控制权后,有人远程为他迅速排除了电脑故障。之后,马特了解到,为他修电脑的人,远在印度的班加罗尔,距他超过1万公里,而这位班加罗尔的技术员,所拿到的工资,只有纽约同样资历技术员的十分之一。

可以说,在全球化的过程中,既有受益者,也有受损者,而这些受损者,其实也曾经是利益既得者。这就好像西方的一些大国,一直在鼓吹自由贸易,但一旦发现利益受损,便试图去改变游戏规则。然而,这种游戏规则是很难改变的,因为,全球化是一种历史趋势,它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就好像纳扬·昌达在《大流动》中所引用的一句话:“如果你害怕全球化,这无可厚非;即使你仇恨全球化,这也可以理解;但是喜欢也好,讨厌也罢,全球化的趋势仍将持续存在。”而且,全球化不仅会持续存在,还会让世界更为紧密,就像《斗罗大陆》中的唐三,从魂士慢慢修炼为魂师、魂尊、魂王,一直成长为100级的真神。

后疫情时代的全球化,应该也是如此,尽管受疫情影响,或许在模式上、机制上会有所改变,但全球化的趋势会一直持续,也会更加有利于人类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