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画|马桶

这是我好朋友@曾经帅过 口述，我整理出来的一个真实的故事。讲的是他当年参加“玫瑰之约”栏目的有趣经历。这档栏目当年十分火爆，开了大陆电视媒体婚恋节目之先河，令人耳目一新，迅速成为人们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创下了湖南卫视的收视奇迹。

幸运的是，@曾经帅过 还保留着当年去张家界录节目时的两张照片（为保护女主人公隐私，打了马赛克）：

可以看出，当年的他，确实是玉树临风，他自封的外号“南门口到东塘一带第一帅哥”，跟他本人，也只是牛胯里到马胯里的距离而已。

而他现在，大概长这样。

人生两大悲剧——美人迟暮，帅哥发胖，他占了其中之一。可见他取名叫“曾经帅过”还是有一定自知之明的。

好了，闲话少说，听他讲故事吧。

1998年，我二十出头，有一天，我去湖南电视台办事，一个姓刘的导演跟我讲，他们现在搞了一个新栏目，叫“玫瑰之约”，问我愿不愿意参加，还讲有一个很漂亮的妹子参加节目。我那时候很年轻，觉得好玩就答应了。

那是玫瑰之约第一次在外地拍摄，要到张家界呆五天。去之前，首先是嘉宾见面会，也就是筹备会，可以让大家相互认识一下。那些男嘉宾一来，我就觉得胜算很大——一眼看上去，没几个长得好的。女嘉宾也来了一部分，我看了一眼，也都长得一般般子。

最搞笑的是，当时男嘉宾里面，有个来自湘阴的，一直对自己的外形条件十分满意，到了现场之后，他讲了一句：“嘢哒屁，老子湘阴第一帅哥，看样范还是搞省城的不赢啦！”

我记得很清楚，有个妹子是郴州卷烟厂的，长得麻麻西西（还可以），但就是有点不太爱干净。虽然我对女孩子的要求也不高。女孩子一分美丽我就一分喜欢，十分漂亮我就十分喜欢。但对我来说，漂亮也还是有一定标准的：一是气质要好；二是头发要干净；第三，你口里不能有气色。看到她之后，我就觉得导演是在骗我，当时就心里打退堂鼓，不想参加了。

这时候，进来一个妹子，穿着白色的薄棉袄（那时是3月长沙还比较冷），长相非常清秀，气质清纯脱俗。其他的妹子一上来都叽叽喳喳地讲跟自己的事，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地听，微微地笑。

我对她印象极好，时不时地瞟她几眼，每一眼都像被电打了样的。

几天后我们去张家界，坐的是火车。她睡中铺，晚上睡觉她把袜子脱了，脚就露在外面。同行的一个男嘉宾讲，他恨不得抓哒那个妹子的脚一顿啃哒！那双脚简直是晶莹剔透，完全可以讲就是玉足！

到了张家界，宾馆的老板看我们是省城来的拍摄队伍，要请我们喝酒。他讲的一口张家界话，我们听不蛮懂，都懒齿得他，最后他自己一个人把自己灌翻了。但我们所有的男嘉宾都喝得不尽兴，就又找了一个宵夜摊子继续喝。

喝酒时，男嘉宾们都觉得这次只有那个穿白色薄棉衣的女孩子长得最好看，但是她看起来太傲娇，我们大家就约定在明天的第一回合单选中，都不选她，谁选了谁就是猪！有人还起哄，把矛头指向我：“尤其是你，你啊！你你你一定不能选她，可以啵？”

我那时年轻气盛，加上喝得差不多了，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要得，老子要是选了她，就是你养的！”

晚上回宾馆的时候，我路过那个妹子的房间，看到门是半开的，我就轻轻敲了敲门，把脑壳伸进去看了看。跟她同屋的那个北京的妹子睡了，她还坐在床边没睡，我借着酒劲走过去问她：“怎么还不睡啰？”

她小声说她感冒哒。我就喊她一起出去买药。那时候张家界连出租车都没有，只有“趴趴趴”（人力三轮车），当时我也人生地不熟，拦了一辆“趴趴趴”，带她去找药店买药。

记得她当时讲了一句“想不到你还蛮细心的啊”。我一听，高兴得圞心蒂子砰砰砰直跳。

第二天早上，我一到节目现场，看到其他男嘉宾都是穿西装，打领带，还有穿风衣的，真的是做味搞。就我一个人穿的一身运动服，一双运动鞋，我才意识到被该群鬼崽子撮哒！因为前一天他们都讲大家要穿得随意一点，不要显得太隆重，都莫穿西装。现在搞得我一个人跟咂宝样的站在台上，做不得声！

因为头一天答应了他们，我在第一天单选的时候，就真的没选那个漂亮妹子，但是那个妹子选了我，而其他的男嘉宾都选了她，结果没一对配对成功。

之后我们进行一些男女嘉宾互动小游戏，女嘉宾们在湖中央的小岛上，让男嘉宾划船去营救她们，那个妹子因为我没选他，生我的气，选了一个暴牙齿的男嘉宾去营救她。我也没办法，只好一个人漫不经心地划船，划啊划，等所有女嘉宾都被救走了我还还在划船，眼泪水都快流下来哒。最后还是主持人金晓琳解了围，让我去救她，我才不至于下不得台。

晚上大家在一起吃饭，无论我怎么逗那个妹子，她都默不作声，也不笑。我没办法只好在她上厕所的时候在门口堵住她，问她何解不齿我。她丢了一句“你咯咂骗子”就走了。我没办法，只好晚上睡觉前再借着酒劲冲到她房间里向她解释，还把跟男嘉宾约好的那些事情和盘托出，她才终于肯跟我讲话。

因为跟我怄气的原因，在第二天单选的时候，我是选了她，但她选了全场最丑的一个伢子，而那个男生万万没想到最漂亮的女生会选他，所以这一次，我们又没有一对配对成功！老子怄得要死！

期间我们又经过了很多次小的活动环节。去漂流的时候，还是二三月间子，天气蛮冷。她的鞋子不小心掉到水里了，我想都没想，扑通一声跳下去，一把抓住她的鞋子。另外几个男嘉宾见状，生怕被我抢了风头，也纷纷落水。老子穿件毛线衣，冷醉了，那些别穿的穿西装，穿的穿风衣，也都在水里游，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宝。

但是这个事情，终于让那个妹子被我感动哒。经过我一系列的努力，终于在第三天的配对中，我们都相互选择了对方，配对成功。另外还成功了几对。

但是节目里面的配对一般都是假的，配对成功并不等于两个人就真的是男女朋友了，这个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回来之后没多久，我们一起录节目的这些嘉宾在青少年宫附近组了一个饭局，她也来了。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蛮多酒，呷完晚饭我们又一路去唱歌。

在KTV里面，她一下倒在我的怀里，对我讲：“我们两个好要得吧？”

我当时也是蠢，想都冇想就讲：“不行，你现在呷醉哒，我不能趁人之危！”那时候我真的是单纯，把她当女神一样的，觉得她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就这样，她靠着我睡着了，我守着她坐了一通晚。到了早上6点钟送她回了学校。她当时还是一个大专院校的学生。在校门口，她对我讲，我是个好人。我就宝里宝气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接下来我们就会经常一起出去吃饭，出去玩什么的。不晓得何解，她一放假经常会去广州。有一次她从广州回来，我骑着摩托车去黄花机场接她。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跟身边的一个中年发福男人有说有笑地上了机场大巴。我只好灰溜溜地一个人骑车回家。

晚上，她突然打我手机，我回过去，她一开口就说我太不成熟了。我也是云里雾里，不晓得她么子意思。她接下来给我讲了她的故事。她是湖南祁阳人，去广州做事，不久认识了一个香港老板，然后被那个老板包养了。后来，事情被老板娘发现了，老板就拿了一笔钱让她来长沙念书，等读完书再去他公司上班。在这期间就每个月给她生活费。这就是每个月她都要去广州的原因。

“反正情况就是这样，我也不想骗你。你要愿意的话，我就陪你睡一下，不愿意就算了。”她说。

就这样，我们算是分手了。几年后的一天，我给她打过一次电话。电话里，感觉到她还是蛮高兴的。但她讲话的语气跟当年完全不一样，那种清纯的感觉一点都没有了，何况旁边还有清晰的麻将声传来，于是我的脑海里面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她穿着真丝睡衣，跟几个堂客们一起，叼根烟，边骂痞话子边打麻将。那一瞬间，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挂电话，连问她这几年好不好都懒问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