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老师喜欢鼓励学生写作文的时候用好词句,认为用了好词句就会让文章上一个等级,获得比较理想的分数。那么,写作文是不是要用好词句?
当然要用。对于比较低级的文章诸如中学生作文来说,好词句是好文章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判卷老师的笔下,没有好词句的文章就不是好文章。当然,记述同样一件事,用了好词句的文章和没有用好词句的文章得的分数是不同的,用了好词句的文章得分比较高。似乎,在语文老师眼里,用了好词句的文章才更接近于文学的特质,有了审美的意味,也就具有了可观赏性。
其实,文学并非如此。六朝绮糜文风就是由华词丽句组成的,内容无非宫苑宴游,斗鸡走马,即便用了再好的文字也不过如此,格调并不高。建安文学一扫文坛的乌烟瘴气,讲究风骨,算是文学个性化的一个典型特征。不管怎样追求,文学中的事件描写都要用到恰当的语言,而不仅仅是好词好句。平心而论,语文老师认为的好词好句有很大的偏颇,就是指那些华词丽句,甚至无病呻吟的东西。
作家的语言风格不是一天形成的,需要学习的人不断阅读其作品,不断揣摩,悉心领会才能略知一二。要是不问青红皂白,一味模仿,就很容易不得要领,甚至误入歧途。孔子在《论语·雍也》中写道:“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讲究文采和实质相配才是最美的。
文采和叙事内容应该有一定的谐和度,只是讲究文采而忽略了叙事,或者忽略了议论的对象和逻辑,也就算是失败了。叙事要有叙事技巧,而什么样的语言适合于什么样的叙事是有一定搭配的,也就是说,叙事者应该是故事中的角色,或者作者自己,采用什么样的叙事语言应该和叙事者身份保持一致,不能超越角色设计语言,即便语言很优美很华丽,也不能让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人说出来,不然会让人觉得虚假,进而觉得整篇文章出现问题的。就是一些议论性文章也是如此,用了所谓的好句子也无非是议论加抒情的句子,或者富有哲理的句子,对于文章的论点表达并没有多少帮助,只是凑字,也就不足为据了。有学生为了把自己背过的好词句用上,不惜生硬凑字,算是减损文意之美了。
可是,改卷老师并不在乎这些,以为中学生作文并非那么高妙,也不是什么高水平的发表类的文章,只要能过去就行。况且,改卷子的时候,语文老师大多不扒着字缝细看,只要有事情描述或者有观点论述,逻辑层次基本清晰,语言优美就可以给一个相对高点的分数,要是大白话,即便写得再情真意切,也是不好的,分数也会不高的。
在文学方面其实并非如此,越是文学高手就越是用一些朴素的词句,像汪曾祺提倡的“刻意经营的随便”,看似随便,其实经过作家的精雕细刻,已经算是大家风范了。还有沈从文的语言、老舍的语言,大多有着返璞归真的意思,已经不是后代人所能学习的了。但锤炼语言的方法还是可以学习的,只是,大多数语文老师不重视这个,都喜欢半成品————好词好句,也就省事了,对于提高分数有效,但对于文学素养的提高却并没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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