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作品,主编黄幼中

沈风走在大街上,还没有赶到工地的时候,忽然发觉道旁的槐树已经开花儿了。

淡白的花儿,透着淡淡的香气儿,好像自己闺女小杰身上的乳香……

真的想家了,他喃道,五年了!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剩下半截甩在大街上,转身向工地走去。

他是那一年槐花开的时候离开静海,那一年的槐花挺苦味的,他知道,他是和大蛤蟆缠绵一夜后,狠心离开的。

他的父亲给他送上火车,铁青着脸淡淡说了句,家里别掂着,你妈和小杰有我嘞!转过身,佝偻的身子向站台外,慢慢地移去……

转过身,沈风的泪以如泉般的涌了出来。

五年了,他已不知道自己流过多少次泪水,多少个连过年只能打打电话,却不敢回去的日子。

想家了,想爹娘了,想闺女了……

手机微信打断了沈风的思绪,他摔摔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向工地走去。

大蛤蟆是一个女人,是一个胖胖的,腿弯弯的女人。

如果说她的美丽,只有她那双大大的眼睛和一口可以送十里春风的巧嘴。她的眼总带迷人的笑,她的嘴总是不吃饭送你十里或许男人真的喜欢她的笑……

沈风本来有自己的建筑队,虽不大,但糊口是没问题的!每年能有几万的余钱!自己有些积蓄,就是爱小赌!年轻,赌没了明年再挣回来!我怕你何来?不就是赌吗?

和大蛤蟆去几次大局!嘿嘿!不淡定了。

欠光头多少了?沈风呷了一口酒,斜着眼问大蛤蟆。快七万了,大蛤蟆道。明天再干一场,咱也该有点了。随后沈风坐这睡着了。

几天后,沈风推开了大蛤蟆的门,我得走了,高利贷还不起了!你照顾点我爸妈!还有小杰……我会回来看你的,呜呜……

又是槐树嫩绿的时候。

斜阳下,沈老汉坐在田埂上吸着烟!美美地吸一口,故意吐几个烟圈儿。

今年冬下雪,开春有来了场雨,麦子好像吃了油儿,滋滋地长。

最高兴的是,沈风来信说,今年活很好,还处了个北京的女朋友!三十大几了!不能当孩子混啊!他喃道,这回有盼头了!

当他走进村口自家那口老宅的时候,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

老伴几句话后,沈老汉昏了过去……

安徽某工地:一群电焊工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活儿,沈风提这电焊机无精打彩……

昨天大蛤蟆有给他打电话了,他花大蛤蟆几万块钱好几年了!而且大蛤蟆对他绝对是不错的,和自己风风雨雨了几年!自己躲债到安徽,大蛤蟆没少照顾自己的父母!毕竟还是有感情的!谁料自己新处的北京女友不容啊!吵了起来。

好累,真的好累,真的太累了……

只听到嘎嘣一声,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风骨灰运回静海是几天后的事啦。

由于沈风在工地人缘不错,老板一次性赔偿八十万元!沈老汉望着这一沓沓粉红的大钞,泪如泉涌。

这是儿子的命啊,这是用命换来钱呀!

钱有什么用啊!但是儿子是回不来了啊!

上灯时候,大闺女,二闺女都来了。大蛤蟆拥着小杰在一旁哭。

沈老汉张了张红红的双眼,对倆女儿说,你弟去了!我说几句,屋里很静!都听到轻微挪步的声音:

你们的弟去世早,留下小杰太小!给她们母女留五十万!剩下都是你弟留给和你娘的养老费……

沈老汉顿了下,点起了一支旱烟。

我留十万自己和你娘养老用,剩下你们姐倆每个人五万,你们的女儿小芳小玲每人五万!按道理这两个孩子没理由分到这笔钱,但她倆都在跟前尽孝了,比你们两个都强!我是从你弟留给我养老那个部分分出去的,和你们无关!有意见就说,钱有什么用!

说着说着,沈老汉的泪又来了。

钱就这样的分完了!大闺女和女儿小芳各五万,二女儿和小灵各五万!

当大女儿阿环把五万递给自己女儿小芳的时候,小芳说,妈,我不花我舅舅的血金钱!放你那给我外公存着吧!

小芳个子不算高,白白的!挺文静的,她嫁给静海当地沿庄镇一户人家,丈夫个头儿不高,就是靠打工和种地为生,外表憨憨的。

妈,你存着吧,养牛养羊多不易!您收着吧,说着说着,大眼睛涌出泪来……喃喃自语,钱有什么用?

故事结尾在静海当地沿庄镇小芳家里,正张罗着丧事……

死者是那个善良的小芳,自己喝下了三百片管心脏的药,没有遗言,没有预兆,留下了一个五岁,一个两岁的女儿!

小芳丈夫说自从她舅舅去世后就抑郁了……

也有人说,死前几天夫妻俩因那笔钱吵了架:

其实最苦的还是那两个苦命的孩子啊!她倆谁惹谁了?

几天过后,沈老汉门前那两棵紫槐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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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简 介:

浩 然 男,本名王成,学历专科,黑龙江海伦市人。热爱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