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写文章的人注重用好的修辞,以为用了好的修辞就是好文章了。

其实不然,好修辞只是增添一些文采,并不一定能做到恰当表达。很多修辞都是绕着弯子说话,说来说去也是凑字,甚至堆砌辞藻,美则美矣,只是不能做到贴切,给人轻浮的感觉,算不得文章的审美标准。

修辞立其诚的意思并不是说修辞是好文章的标准,而是说要学会准确修辞。作家要依照自己的语感和审美做到准确修辞,恰到好处,而不是为了炫技而去弄一大堆不切实际的修辞。

古代的的陶渊明有着“豪华落尽见真淳”的诗句,譬如“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句明白如话,和现代汉语差别不大,却让人体会到无尽的意蕴;李白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潇洒,照样明白如话,说出了人们心底的浪漫和希望;李清照有“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词句,没用什么华丽的词句,却表达了一种相思的情态,让人读后,回味悠长。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都是一些小学生都能读懂的诗句,却成了千古名句。

老舍的文章、沈从文的文章大多如此,他们并非不会用华丽的修辞,而是要用坦诚的语言来写,让读者感受其诚心诚意,而不是用华丽的词藻试图绕弯子。

作家孙犁说过一句话:“文章做到极处,无有他奇,只是恰好;人品做到极处,无有他异,只是本然。”不仅说出了写文章的基本态度,而且还说出了做人的态度。文章要做到恰到好处,如果能用朴素语言直接说明的,就尽量不用修辞,以免产生不恰当的误导。作家汪曾祺有“刻意经营的随便”之说,他的文章看似随便,就好像拉家常,但那是他“刻意经营”的,经过精心修改的,不能替换一个字。

很多大作家的创作态度就是如此,力求做到用词恰当,而不是追求漂亮的修辞。

说真话,抒真情,尤其可以显示一个作家的真诚态度。

巴金有《随想录》问世,早就说了真话,语言照样明白如话,不事雕琢。

可惜,现在这样的书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