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6月,以日军进攻安庆为起点,武汉会战正式拉开帷幕。军事委员会成立第九战区,任命陈诚为司令长官。第九战区规模庞大,第一兵团总司令薛岳、第二兵团总司令张发奎俨然“左膀右臂”,分别指挥若干集团军或军团,最多时候合计四五十个师,主要在江西、湖北境内与冈村宁次指挥的侵华日军第十一军展开殊死周旋。
1938年7月,陈诚在武汉
然而开局并不顺利,江防军先后失守马当、湖口沿江要塞,造成鄂、赣门户洞口。陈诚判断日军下一步强登姑塘、九江,夺取瑞昌可能性最大,命令第一兵团部署于鄱阳湖西岸,防敌攻取南昌,迂回长沙;第二兵团部署于星子以北鄱阳湖西岸、长江南岸之线,防敌登陆九江,夺取瑞昌。结果事与愿违,第九战区没能取得开门红。
7月22日午夜,日军波田支队、第一〇六师团登陆姑塘,守军预备第十一师两个营全部牺牲。张发奎急令该师预备队、第十五师派兵一团增援;陈诚再令第一二八师加派一旅。然而,反击行动难以奏效,一来遭到日军优势火力制压,二来后方交通线破坏过早,部队集结和粮弹运输跟不上。在第四军指挥部,张发奎进门就说:“丢那妈!好家伙!几十膄军舰大炮齐向我岸上阵地开火,头也抬不起,只好后撤。”
陈诚赶赴德安了解情况,断定不宜再向九江投入兵力而徒增损失,“现我军已达二十余师,但均注意于沿江、沿湖之守备,处处薄弱,敌仍可随时随地强行登陆。又因防广,无法控置机动部队,对情况变化每感应付之困难”。25日,张发奎遵令调整部署,第四军附第一五五、第一八七师防御狮子山至塞湖之间的二线阵地;兵团主力占领牛头山至城门湖之线。
第二天早晨,日军完全占领了九江。张发奎后来解释说:“我军在九江可能坚守多几日,但迟早还是要撤出的。如果敌人尾追,我的部队可能溃散,一旦如此,我就再也不能重新组织有效抵抗。从九江撤退显然与从上海撤退截然不同,撤出上海时的状况使敌军长驱直入进逼南京。”言下之意,我是吸取教训,以免撤退晚了,再像淞沪那样“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苏联军事顾问卡利亚金对此评价不高:“敌登陆兵在烟幕和舰炮的掩护下在九江地区上陆。中国军队把烟幕当成毒气攻击,仓惶撤离城市,沿山脉西坡和铁路向南退却,25日傍晚勉强收集奔逃各部队,在第四军支援下阻住了日军向南和西南方向的进攻。”
第四军连续几天顶下来颇有伤亡,张发奎以“兵团主力获得该军之掩护,已确实占领新阵地”,28日晚上乃令该军转进马回岭以南休整。根据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张发奎失守九江报告书》,此举经薛岳代为请示,获得批准。没想到的是,午夜时分,蒋介石又改变主意,转令第四军继续坚守原线。张发奎没有执行,理由是各部已经陆续移动,若再掉头重新进入二线阵地,恐怕引起混乱。
张发奎(右)与余汉谋(中)、薛岳(左)
蒋介石十分恼火,九江得失无关轻重,但二线阵地撤退过早,张发奎有保存第四军实力之嫌,责令所属部队即日移交薛岳指挥。陈诚得知此事,主动承担责任,“是我下的命令”。8月初,张发奎前往武汉述职,第二抵抗线“离九江过近,受敌海军炮之射击”,所以退到牛头山至城门湖之线,为了地形上更适合防守;“因电报局或被敌机炸毁、或正在移动中,无线电又未携带,故未能适时报告”。蒋介石最终收回成命,安抚张发奎重返前线,负责瑞昌以西阻敌任务。
“陈诚很够义气,他就是这样的人,有肩膀,敢负责。”张发奎晚年接受口述历史访问,觉得自己并无过错:“作为一名高级将领,我有权决定属下部队的战斗部署,我所做的是符合逻辑的。蒋先生直接命令我返回武汉,明显不尊重指挥系统,他本应通过陈诚下达命令。”见仁见智,不知道头条的网友们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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