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人气爽文改编的《赘婿》大火。

度公子连追数集,八个字,下饭神剧,有被爽到。

赘,顾名思义,多余无用的意思。古时,男性就婚于女家也叫“入赘”,所生子女从母姓。

赘婿的本质,其实是女方父权关于财产和资源的传承,而在男权占据主流意识的中国社会,赘婿往往意味着“吃软饭”,寄人篱下、低人一等。

就像《赘婿》里,男德学堂每天诵读的是《赘婿经》:“妻子远庖厨,夫君扫厅堂,妻子三竿起,丈夫煲好汤”。

男频赘婿流的套路,往往是男主入赘女方家后受尽和排挤,然后凭借天赋异禀一路逆袭。

爽文归爽文,现实中的赘婿逆袭者屈指可数。

就算有才如李白,这碗软饭也不见得有多香。

喊着“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李白曾两度入赘,只可惜赘婿这条路,他走的实在坎坷,也实在不怎么专业。

01

早年,李白就毫不掩饰他的政治野心。

“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

意思就是,我李白也想要个宰相之类的大官当一当。

话是这么说,但李白天生不够格。

据考证,李白生于今天的吉尔吉斯斯坦境内,一个番邦外乡人在大唐注定很难得到重用。

这就罢了,李白出身商贾之家,按大唐的规定,商人世家不能参加科举,彻底封死了李白通过高考跃入龙门这条路。

不过唐代流行知识分子搞政治裙带,比如我们熟知的干谒、行卷,目的就是抱权贵的大腿,攀上龙门。

所以说,有才学的男子上门赘婿,利用女方家庭的权力和资源上位,倒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苦待良缘至,飞上凤凰枝。

27岁那年,李白在孟浩然的牵线下,入赘宰相许圉师的孙女家中。

这位许氏,我们姑且叫她小许吧。

据说这位许小姐是有极高文化修养的大家闺秀,宋长白的《柳亭诗话》有记载,有一次李白写了一首《长相思》给夫人看,最后一句诗是: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

小许笑问:郎君可曾读过武后的诗吗?

说罢,她读来一句: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看取石榴裙。

李白本想在夫人面前卖弄一下文采,不料被她看出模仿的痕迹,可见这位小许非同一般。

入赘许家后,李白过上了一段颇为潇洒得意的生活,也是他笔下“酒隐安陆,蹉跎十年”的那段时间。

李白年少轻狂时曾写过一句: 遮莫姻亲连帝城,不如当身自簪缨。

大意是说,堂堂男儿,与其跟权贵联姻攀高枝,不如凭自己的真本事建功立业。

年少不知软饭香,错把青春拿来浪。

浪就浪吧,还写了一首《赠内》戏谑自己安慰夫人:

“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虽为李白妇,何异太常妻。”

就是说,我天天烂醉如泥,你虽然是我老婆,但跟那个不顾家的周太常的老婆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种潇洒的日子并不长久。

小许早逝,李白在许家也没了地位,受尽冷眼的他离家而去,第一次赘婿之路走到尽头。

02

事实上,李白一生有过四个“妻子”。

但正式婚姻只有两次,另外两任没有名分,用现在的话语说,仅仅是同居了。

第二任正式的妻子宗氏,我们姑且叫她小宗吧。

这两人的缘分故事颇有些浪漫,据说“千金买壁”的故事就是讲他们的。

相传有天李白和杜甫高适一起野餐,喝多了就在墙边撒了泡野尿,顿觉心情舒畅的他便在墙上留诗《梁园吟》一首。

偶然路过的小宗读罢,感慨李白的惊世之才,便用千金买下这块墙,从此对李白倾慕万分,欲与他结为连理。

李白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要知道,这位小宗可是宰相宗楚客的孙女,于是50岁的李白再次当了上门女婿,啪啪打自己的脸。

入赘后,李白和宗小姐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曾携妻同游庐山,有诗为证:《自代内赠》:妾意逐君行,缠绵亦如之。

只可惜李白时运不济,这次的赘婿身份也没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因此受到牵连。

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宗楚客站错了队,他的党羽后来被李隆基铲除,赘婿李白同样受到牵连,锒铛入狱。

再后来安史之乱爆发,夫妻二人也从此天各一方,再未相见。

都说李白两度入赘是吃软饭,是政治投机。

但实际上,李白入赘许家和宗家时,前宰相许圉师、宗楚客都已经辞世,两家的社会地位早已江河日下。

赘婿李白,并没有在这两次婚姻里捞到什么政治资本。

03

开头我们说了,受中国传统观念影响,一般的赘婿都过得很惨,受人冷落被人嫌弃什么的。

但李白毕竟不是一般人,那年头能跟李白搭上关系的也不简单。

所以赘婿李白没那么落魄,他跟小许恩爱情深,育有一儿一女,《古朗月行》等诗篇便是写给许夫人的作品,且以“元六林宗”代称夫人许氏。

李白跟小宗的感情也很深,他晚年误入李璘的贼船而被流放时,宗小姐动用关系极力营救,可见对她对他一往情深。

傍上了“名门”,但李白的仕途并未从此一帆风顺,跟当时的社会环境、两家的社会地位有关,也跟李白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性有莫大关系。

魏颢在《李翰林集序》中记载,赘婿李白经常携歌女而游,相关诗文颇多,津津乐道自己的艳遇。

香港学者罗忼烈说:“太白对女性的态度似乎“欲望”多于“爱情”。

而在我看来是,诗仙若非如此风流多情,倒也难成旷世奇才。

其实李白的这种“风流”,在唐代是一种常见的社会现场,男性普遍不以私情为耻,这一点我们从杜牧等人的诗文中可见一斑。

我们姑且不以现代的道德思想去抨击古人,但也不必盲目美化古人。就拿谪仙人李白来说,他的形象是丰富多元的,他的内心亦是多面复杂的。

李白确实有惊世之才,仙味儿、文艺范十足,但他也有世俗的一面,他希望通过“相府女婿”这类身份施展政治抱负,也确实干过不少干谒、跑官之类的事情。

但就算李白有入赘入仕的企图,但那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这条路终成镜花水月。

与其说是李白想要借助赘婿身份平步青云,不如说是没落贵族想通过招婿李白,利用李白的名气来维护自身的形象。

就像前面所说,那年头跟大才子李白搭上关系的,也是一种荣耀。

如此说来,不是李白吃软饭,而是总有人想吃李白的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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