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锡瑗:22岁嫁邓小平,24岁难产离世,40年后葬入烈士陵园
1906年的一天,河北省房山县良乡火车站站长张镜海,喜得一女。
此女生的眉清目秀,肌肤洁白如璧,父亲张镜海给她取名叫张锡瑗,意为上天赏赐的美玉。不久后母亲又接连生了两个女孩儿,张锡瑞,张锡珍。
随着一天天长大,三姐妹都出落得亭亭玉立,在当地被称为“张氏三姝”,是远近闻名的美人。
张锡瑗
父亲张镜海思想进步,与革命人士交往密切,还曾经参加过罢工运动。
张镜海十分疼爱三姐妹,在那个年代,大多数家长信奉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很少有父母会送女孩子去学校读书。
幸运的是,张镜海很有远见。虽然家里生活并不富裕,但还是省吃俭用供她们上学,因此姐妹三人成为了那个年代少有的知识女性。
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三姐妹不仅才华出众,还是积极投身革命事业的巾帼英雄。
尤其是大姐张锡瑗,幼年时受到父亲先进思想的熏陶,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燃烧着革命的星星之火。
长大后的张锡瑗来到女子师范学院学习,在这里她接触了很多拥有进步思想的老师和同学,接受了爱国教育,这无异于一剂助燃剂,使她心中的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在学院里,张锡瑗和众多爱国学生一同加入了社会主义青年团。
当时,张锡瑗有一位好友名叫李培之,也是一名具有爱国主义进步思想的女学生。同时也是保定女子师范学院学生运动的领导者之一。
学潮运动
在李培之的感召下,张锡瑗参加了轰轰烈烈的学潮运动。在运动中,她得到了锻炼,增长了才干,和斗争的勇气。
这时的张锡瑗,富有革命热情,已经具备了成为一名信仰坚定,勇于牺牲的革命战士的先决条件。
后来张锡瑗谈到她在师范学院学习的日子时说过,在师范学院,她不仅学到了文化知识,还完成了自己思想的改造。
在师范学院,她有两个最大的收获。一个是了解了以前从未接触过的新思想,让她第一次产生了要通过自己的力量改变时代的想法。
第二个,就是认识了很多进步青年,尤其是李培之。李培之可以说是她思想进步的领路人,后来嫁给了王若飞,他们都是共产党的骨干分子。
张锡瑗好友李培之
1925年,18岁的张锡瑗来到北京,完成下一步学业。在这里她结识了李大钊、赵世炎等爱国人士。
李大钊
这些人都是中国共产党的缔造者。随着深入的交往,张锡瑗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共产党的一些思想和理论。
对这些思想和理论,张锡瑗产生了强烈的认同感。她发现共产党的治国理念,正是她一直以来追寻的目标,于是毅然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此时的北京处在冯玉祥的控制之下,而冯玉祥比较倾向国民革命,正计划邀请孙中山先生来京。
孙中山
当时国共两党正处在蜜月期,因此共产党在北京的活动基本是半公开的状态。
张锡瑗,在党组织的领导下,多方奔走,积极活动,为国民会议促成会的召开做出了很大贡献。
1925年下半年,考虑到张锡瑗受过良好的教育,党组织决定委派她到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继续深造。
来到莫斯科中山大学,张锡瑗如鱼得水,她就像一块永不饱和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知识。认识她的人都说,张锡瑗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莫斯科中山大学
在这里她系统的学习了马克思主义,通读了世界各国革命斗争史,特别是对苏联的革命运动,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1926年,一个男人闯入了张锡瑗的生活,那时的她绝不会想到这个男人会成为她未来的爱人。
这个人叫伊万·谢尔盖耶维奇·多佐罗夫,也许很多人没听过这个名字,因为他另有一个让人耳熟能详的名字——邓小平。
邓小平1920年到法国留学,同时也是中国共产党在法国的负责人之一。在法国他组织了多次罢工活动,受到法国政府的通缉。
1921年3月,邓小平在法国留影
在1926年初,几经周折来到了莫斯科。起初是在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学习。为了隐藏身份,给自己起了一个俄文名字,就是伊万·谢尔盖耶维奇·多佐罗夫。
没过多久共产国际执委会认为,把中国的共产党员放在莫斯科中山大学这所中国大学里更合适。于是,1926年1月30日邓小平奉命来到了中山大学。
中山大学是一个男生数量远远大于女生的学校,当时几百名学生只有二三十名女生。大多数男生没事就爱往女生宿舍跑。
邓小平不同,在男女的问题上,他表现得有些内向。把大多数时间都用在马克思思想的理论学习上。
过了一段时间,他注意到一个叫多加多娃的女生。这位女生,学习非常刻苦,人长得也漂亮,刚到学校不久,就成了中山大学有名的校花。
多加多娃就是张锡瑗的俄文名字,当时她刚到莫斯科不久,俄文不太好。
张锡瑗
而中山大学的老师都是用俄文讲课,结果张锡瑗的学习成绩一直不太好。她经常要到图书馆自学俄语。
张锡瑗和邓小平正式相识就是在学校的图书馆。当时的张锡瑗正在图书馆查阅资料,突然听到有人用中文和她打招呼。
她抬起头就看到了这个和她拥有相同肤色的东方小个子。在这个陌生的国度,能够遇到自己的同胞,无疑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于是,邓小平和张锡瑗在图书馆聊了一整天。此后,他们就经常在一起谈天说地,探讨知识。
后来张锡瑗和邓小平都进入了校团委组织局。由于张锡瑗从事党务工作时间较短,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工作中经常出错。
有一次她甚至没有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遭到了领导的批评,这使她异常沮丧。
邓小平作为一位工作经验丰富的老党员,发现这一情况后,经常在工作上给她提供帮助。传授她自己的工作经验。渐渐地她们的关系越来越好。
莫斯科的冬季是很美的,所有的房屋上都积了厚厚的白雪,公园的树枝包裹着透明的冰凌。
河水失去了它往日活泼的样子,像是被谁施了定身咒,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洁白无暇的玉带。
主政大西南期间的邓小平
每次雪后,张锡瑗和邓小平都会到学校对面的公园中散散步。讨论工作,探讨学问,偶尔邓小平也会讲述一些他在法国那些惊心动魄,富有传奇色彩的斗争故事。
张锡瑗发现邓小平每次都围着一条蓝白相间的大围巾。有一次她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问邓小平:“你为什么总围着这条围巾,是女朋友送的吗?”
邓小平笑着摇了摇头,回答说:“我哪有什么女朋友,至于这条围巾嘛,是我在法国捡马粪时的标准装备。”
原来邓小平在法国上学时,条件很艰苦。为了贴补生活,他必须出去打工。在所有的工作中,捡马粪是最挣钱的,当地人都不愿意干。
于是邓小平就选择了这个工作,而当时法国捡马粪的工人,都围着这样一条围巾,他也就买了一条,一直到现在,还在使用。
张锡瑗十分钦佩邓小平的经历,一直把他当做自己学习的榜样。
在中山大学时,虽然邓小平和张锡媛走得很近,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仅仅限于同学,同志,好友。并没有擦出爱的火花。
几个月后,邓小平由于工作需要提前结束了中山大学的学业,回到国内。此时张锡瑗的倩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1924年7月,后排右三为邓小平
1927年张锡瑗完成了中山大学的学业,回到了家乡保定。刚刚回来,张锡瑗就接到了保定党组织的任务,领导铁路工人进行罢工。
第一次作为主要负责人领导罢工,张锡瑗心里既兴奋又紧张。她把指挥中心设立在自己家中。
与当地党员进行了数日讨论,最后制定出一份完美的计划。铁路工人罢工运动取得了胜利。
此后,张锡瑗又组织了多次工人罢工和讨薪运动。在多次运动中,她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勇气和敏锐的判断力。
铁路大罢工
由于工作能力出众,党中央非常重视她,不久后就将她调到了武汉的中央秘书处。
十分巧合的是,由于汪精卫发动了反革命政变,疯狂抓捕共产党员。为了挽救革命,中共中央在汉口召开了著名的“八七”会议。
而邓小平作为中央秘书,也来到汉口参加此次会议。两人在汉口再次相遇。
一多年不见,邓小平一直没有忘记这位风姿卓绝的女同学。此时相见,他发现张锡瑗更加美丽成熟。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无穷魅力。
八七会议
张锡瑗看到这位昔日的老同学,也十分高兴。在学校时,她就喜欢跟这个谈吐幽默,妙语连珠的小个子聊天。
会后不久,党中央决定迁到上海,邓小平任中央秘书处秘书长。就这样张锡瑗成了邓小平的下属。
在开往上海的轮船上,邓小平经常找张锡瑗聊天,没事就和张锡瑗到甲板上看风景。
说来也怪,当时的张锡瑗在武汉秘书处可是大名鼎鼎的美人,追求她的人很多。
论相貌,论能力邓小平都不是最优秀的,可偏偏张锡瑗对别人都是不屑一顾,唯独对这个小个子情有独钟。
两个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甲板上总能听到她们欢乐的笑声,旁边的人只能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
左二为邓小平
通过在船上的几天相处,邓小平彻底走进了张锡瑗心中。通过交谈,张锡瑗发现她和邓小平有着共同的理想,相同的兴趣爱好。
在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里,爱情无疑是一种奢侈品。遇到了对的人,是老天的眷顾,是命运的恩宠。
革命人每天都有牺牲的危险,因此他们更加珍惜活着的每一天,不浪费一分一秒,努力的生活。
既然确定爱了,就勇往直前,不再犹豫。1928年初,在她们重逢的半年后,邓小平和张锡媛举行了婚礼,那一年她22岁。
婚礼当天,张锡瑗特意打扮了一番,本就天生丽质的她更加美丽动人。当时,上海的政治环境还比较宽松,因此有很多共产党员都参加了她们的婚礼。
婚礼上大家都为他俩送上了祝福。当然那些追求过张锡瑗被拒绝的年轻人,也没放过邓小平,纷纷向他敬酒。
邓小平正是春风得意,对这些人是来者不拒,最后还是靠装醉才躲过一劫。
据参加过她们婚礼的郑超麟回忆,张锡瑗和邓小平的婚礼是在一个叫聚丰园的饭馆举行的。很多党员的婚礼都是在那举行。
彼时的上海比较混乱,共产党员没被特别针对,所以很多人都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当时现场有30多人,他对张锡瑗印象很深,那天的张锡瑗格外漂亮。
郑超麟记得张锡瑗是保定第二师范学院的学生,曾经参加过学潮运动。
从武汉到上海,追求过张锡瑗的人很多,这些人对邓小平可是羡慕嫉妒的很。
婚后,邓小平夫妇同周恩来邓颖超住在同一个公共租界的别墅里。他们在工作上是好同事,生活中是好朋友。
邓小平在上海从事的是秘密工作,张锡瑗不仅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在工作上也是他的好搭档。
周恩来与邓颖超
每次张锡瑗去执行任务,都打扮得十分时尚,外表看起来像极了上海上流社会的女性。凭借着她出色的能力,为邓小平的工作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当时的上海,形势越来越紧张。她和丈夫每次执行任务都冒着生命危险,每天的分别都可能成为永别。
据邓小平后来回忆,他在上海遇到多次危险,其中有两次差点被捕。
一次是1928年4月5日,当时邓小平执行的任务是与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罗亦农接头交换情报。
那天邓小平在上海爱文益路望德里1239号半,罗亦农的住所与他交换情报后,巡捕突然出现。
罗亦农
此时邓小平已从后门离开,并不知道罗亦农已经被捕。当他转到前门时,幸亏一位化妆潜伏在附近的同志看到了他,并用暗号通知他,罗亦农出事速速离开。看到同志发出的暗号,邓小平这才意识到危险,从小路迅速离开。
如果当时没有这位同志的提醒,恐怕邓小平难逃一劫。
还有一次,是与他同住的周恩来暴露了行踪。巡捕前来抓捕之前,已经有我党的情报人员收到了风声,并通知了周恩来。
得到消息后,周恩来迅速带着邓颖超、张锡瑗撤离了别墅。可是当时邓小平刚好在外面执行任务,对此事一无所知。
邓小平回到别墅时,巡捕还在里面搜查。他敲门后,多亏巡捕中有一位自己人发出暗号。使他意识到里面有问题。
邓小平
没有丝毫犹豫,邓小平立刻转身离开,这才没有被捕。
虽然当时张锡瑗和邓小平每天都生活在危险中,但是那段时间仍然可以说是她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因为那时她和丈夫朝夕相对,每天一起生活,一起工作。能和爱人为了共同的理想而战,她感到无比幸福。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1929年8月,邓小平奉命去往广西,负责领导武装起义。
虽然心中满是不舍,但革命人从来都是先国后家,为了革命能够胜利,他们愿奉献自己的一切。
武装起义
依依惜别中,身怀六甲的张锡瑗送走了邓小平。这一别将远隔千里,那时与远方的亲人联系极不容易,又何况邓小平的身份又十分特殊。
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随时可能牺牲。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是否还有相见之日。这次的分离很可能就是永别。
不难想象张锡瑗当时的心情,但为了党的事业,她愿意牺牲小家。
到达广西后,邓小平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这是他第一次独立领导全面工作,他丝毫不敢松懈。
经过几个月的准备,邓小平、陈豪人、张云逸等,在1929年12月11日成功组织发动了右江暴动,也就是著名的百色起义。
百色起义
百色起义创建了中国红军第七军,第八军和左右江革命根据地,奠定了邓小平作为中国共产党第二代领导核心的第一块基石。
邓小平后来回忆说:
“在广西时一心想着起义,几乎没与张锡瑗联系过,对她和孩子关心不够,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对不起她们。”
几天后,邓小平因为工作原因来到上海,到达上海的第一时间他还是先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才匆匆忙忙地赶到医院看望待产的妻子。
当时张锡瑗住在上海宝隆医院,到达医院后,邓小平得知妻子的情况很不好,此时正承受着难产带来的巨大痛苦。
甚至医生都在劝说,不行就放弃吧,起码保证大人的安全。但张锡瑗坚决不同意,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
在医生和她的共同努力下,最终孩子成功降生,几天后张锡瑗却得了产褥热。
虽然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当时医疗条件实在太差,最终没能挽救张锡瑗的生命,她带着对爱人和孩子的无比眷恋离开了人世,年仅24岁。
邓小平痛失所爱,伤心欲绝,然而此时命运又给了他一记重击。张锡瑗历尽艰辛生下的孩子没有保住,也在几天后离开了人世。
邓小平
短短几天,邓小平经历了极喜极悲,他受到了很大打击。
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初次相识,冬季雪中两人并肩前行,在去往上海的游轮上畅谈理想,两人相处的过往,在他脑海不停闪现。
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只是太过短暂。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噩梦,明日醒来,又能看到那张美丽的脸庞,又能听到她亲切的呼唤。
他想就这样在悲伤中沉沦下去,可是现实不允许他这么做,甚至连亲手埋葬自己的爱人,他都做不到。
此时,广西的革命运动正处在紧要关头,邓小平只能拜托好友李强代他埋葬爱妻。自己则赶回广西主持大局。
刘伯承与邓小平
李强将张锡瑗葬在上海江湾的公墓,因为身份原因,墓碑上不能写真名,于是就刻上了“张周氏”。
在革命工作面前,爱人离世也只能放在一边,这件事邓小平一直觉得愧对张锡瑗和孩子。
他一直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回到上海,亲手安葬爱妻,这成了邓小平心中的执念。
后来他虽然也到过上海,拜祭过张锡瑗。但是由于条件不允许,一直无法实现这个心愿。直到1949年,邓小平率军解放了上海,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公墓。
可是由于上海被日军占领时期,公墓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还是在李强的帮助下,才在水中发现了张锡瑗的墓碑。
这让邓小平悲痛万分,他和当时的夫人卓琳,费尽力气终于将张锡瑗的尸骨打捞上来,并将她的尸骨重新装殓,放在家中保存。
此后邓小平又率军挺进西南,张锡瑗的尸骨就一直放在上海的家中,直到1969年,才终于被安葬在上海烈士陵园。
张锡瑗烈士
张锡瑗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也是坎坷的一生。她成长于军阀割据战火纷飞的时代,经历了日军侵华的至暗时期,一生都在为终结黑暗而战斗。
直到此刻她才能彻底地安息,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张锡瑗是邓小平一生的挚爱,直到晚年他依然时常记起她们曾经的幸福时光,还经常给他的女儿,讲述她们的故事。
邓小平与儿孙们在一起
1990年,86岁高龄的邓小平,又一次来到上海,来到爱人的墓前。
老人双眼泛红,他仿佛又看到了张锡瑗临终前躺在他怀中,那张微笑的美丽脸庞,对他说的那句:“一生有你我不遗憾,你要记住我最美的样子。”
来源:广安小平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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