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崇祯四年底,从登州出发,由孔有德带领,原本准备增援大凌河的一支人马,在河北吴桥发动叛乱。叛军倒转马头,杀回山东,攻陷了多个州县。在内应的配合下,于崇祯五年正月破登州城。对于明末时局影响甚大的“登莱之乱”,就此爆发。

叛军在攻下登州城之后,气焰正盛,于是大举西犯,陷黄县、招远,兵临莱州城下。由于莱州知府朱万年提前已有所准备,加之城内军民斗志顽强,叛军攻城屡屡受挫,就改用“围困”策略,将莱州城团团围住。

根据《莱州府志》、《莱州府乡土志》等史料的记载,孔有德叛军自崇祯五年二月己巳朔来犯,至崇祯五年八月乙酉解围,前后共围困莱州城超过了六个月的时间。

(莱州的磨盘街,相传是明末保卫战时期的产物,拍摄者“莱州湾人”)

且不说这六个月的时间,对于莱州城内的人而言有度日如年之感。而外面有很多人也很难想象,一座规模不大的府城竟然可以坚持半年之久。

因此,在莱州城被围困期间,外界多有城陷的讹传。甚至在与胶东隔海相望的朝鲜半岛,都曾流传有这种说法。

当时,朝鲜李氏王朝在位的国王为仁祖李倧。在仁祖实录当中,就有这样一条记载:

庚寅。初,登州叛贼毛有功、毛有华、孔有德、耿仲明等, 啸聚徒党, 攻杀长吏, 势渐炽张,而皇朝方以虏为忧,不加诛讨。至是。陷莱州, 皇朝特赐免死牌,使之归顺,贼不受曰:“朝廷所恃者莱州,今已陷莱,何必受牌苟活耶? 必进京城而后已。”

这段记载虽然很有画面感,但对照明朝的史料不难发现,莱州陷落其实是子虚乌有。李朝实录是朝鲜王国的官修史书,虽然相对权威,可终究也难以避免讹误。

根据推测,李朝实录的记载讹误,很有可能是情报不准所致。古代的通讯手段比较落后,朝鲜方面想要获取莱州的消息,只能派人在边境处搜集情报。当时距离朝鲜最近的明朝据点,当属辽东沿海诸岛,而岛上的军队与孔有德叛军原本都在毛文龙麾下。一来,孔有德叛军可能是故意散布莱州陷落的消息,诱骗海岛上的人马入伙;二来,海岛上的各色人马心怀鬼胎,难免会以讹传讹,夸大其说。而李朝将此情报误以为真,因此就写进了官方史书中。

不过,莱州城虽然没有陷落,但也多次面临危急时刻。一次是城内的山东巡抚徐从治中炮身亡;一次是登莱巡抚谢琏和莱州知府朱万年被叛军诱骗出城俘获。临阵失将,难免会人心浮动,这或许是外界讹传莱州失陷的客观因素。

在承受了巨大的牺牲之后,到了当年的八月份,以关宁铁骑为前锋的明朝援军到来,莱州城最终得以解围。

李朝实录当中的“莱州陷落”情报虽然不准确,但从侧面也能体现出莱州的战略地位。叛军说的“朝廷所恃者莱州”,可以理解为:“对于明廷来说,只要莱州不丢,战火就可以限制在胶莱河以东之一隅,不至于波及内地,影响全局。”换个角度对叛军来讲:“只要打下了莱州,进可跨胶莱河而西进,退可以河为界而自守,也能占据主动。”

也正因为莱州受到攻守双方的一致重视,这场战役才会打得如此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