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乔治·蓬皮杜向戴高乐和安德烈·马尔罗提议,在巴黎市中心建立一个多元文化中心,可以促使观众关注当代创作的发展,不过这一提议不了了之了。

为了让人们保持对丈夫的记忆,克洛德牵头做了两件事。1974年5月31日,在乔治·蓬皮杜去世后不到两个月,《难以解开的结》一书出版。这部作品是他于1968年夏天开始撰写的,是对“五月风暴”和法国及其未来前景的深层思考。乔治·蓬皮杜从事件中吸取教训,对事件发生的原因进行了全面分析,并做出前瞻性的展望。

1968年6月,蓬皮杜夫妇在卡纳克

第二年,曾担任乔治·蓬皮杜总统府副秘书长和秘书长的爱德华·巴拉杜尔,把这位过早逝世的国家元首的访谈和讲话整理汇编,分为两卷出版。《乔治·蓬皮杜访谈和讲话集(1968—1974)》。从中可以看出,这位前总统政治眼光和文化修养兼备,展现出灵活务实的一面。

1982年,克洛德按照乔治·蓬皮杜的遗嘱,委托让-弗朗索瓦·萨利奥让-弗朗索瓦·萨利奥,生于1936年,巴黎综合理工学院毕业生,矿业学院工程师,在总统府秘书处负责科研和高等教育事务(1969—1973)。编纂的《恢复事实真相》一书出版,这本书再次唤起人们对乔治·蓬皮杜的缅怀之情。阿兰和克洛德共同选择了封面照片,这是一张戴高乐将军拉着乔治·蓬皮杜手臂的照片。

乔治·蓬皮杜当时对接受总理一职正在犹豫不决。从这个动作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和高度信任感。这张照片配上榆木相框,在贝蒂纳堤岸公寓客厅、基金会办公室以及奥维利埃乡间别墅,都被摆放在显要位置。

乔治·蓬皮杜的另一个遗产是未来的乔治·蓬皮杜国家艺术文化中心。这个项目能够完成,要归功于雅克·希拉克,是他顶住了来自议员的反对和项目周边居民的怀疑。

乔治·蓬皮杜去世不久,马尔科维奇事件重新浮出水面。新任文化国务秘书米歇尔·居伊选择了一位在《全巴黎》上发表过攻击克洛德·蓬皮杜文章的人。克洛德对此无法接受,她去找这位部长,希望他与此人划清界限,却被断然拒绝:“亲爱的克洛德,你必须适应,不在其位就是不在其位。”

乔治·蓬皮杜国家艺术文化中心就是一个例证。克洛德明白,项目能够继续建设,这要归功于雅克·希拉克。为了让吉斯卡尔·德斯坦总统批准最初的完整方案,他不惜以辞职相威胁。前总统希拉克在《回忆录》中写道:

“一天,吉斯卡尔在文化国务秘书米歇尔·居伊的陪同下召见我,向我告知他的大计划。他断然说道:‘我将停止建设波布尔中心这个怪物。’震惊之余,我回答道:‘总统先生,您的这个决定就是意味着您要更换总理,因为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推翻蓬皮杜先生最后的作品。’”雅克·希拉克《步步为赢》。

事实上,尽管吉斯卡尔派有保留意见,但当1974年8月的一次小型内阁会议决定继续建设后,项目加快了进程。两个月后,钢架结构搭建完成,工程不能再做更改。1974年12月3日,议会最终通过了成立“乔治·蓬皮杜国家艺术文化中心”的法律草案。

蓬皮杜站在乔治·布拉克画作《绿毯》旁

因为建筑的名称,总理又在国民议会的半圆会场里唇枪舌剑。吉斯卡尔·德斯坦总统别无选择,只得在1975年1月颁布了法令。1975年6月20日,希拉克携妻子贝尔纳黛特亲自前往中心,与克洛德、文化国务秘书米歇尔·居伊、馆长蓬杜·于尔丹和主席罗贝尔·博尔达合影。

1977年1月31日,期待已久的日子到了。瓦莱里·吉斯卡尔·德斯坦乘车来到贝蒂纳堤岸,亲自接前第一夫人出席中心的落成典礼。她“非常激动,身穿白色礼服,领口系着蝴蝶结,带着白色小山羊皮手套”。奥德·泰雷《不为人理解的克洛德·蓬皮杜》,法国巨嘴鸟出版社,2010年。总统在致辞中这样说道:“夫人,当代艺术和文化在巴黎将被冠以您丈夫的名字。如同过去人们为法国君主举行葬礼时,在首都建造灵柩台停放君主的遗体,就像今晚……这座熠熠生辉的建筑就是承载着蓬皮杜总统遗志的殿堂。”

让-雅克·阿亚贡作为附近居民参加了此次活动,他回忆道:“我当时住在拉旺迪埃圣路易街,那天去了乔治·蓬皮杜国家艺术文化中心广场。我从远处看到克洛德·蓬皮杜、比利时国王和王后、摩纳哥亲王夫妇、法国总统以及国务秘书弗朗索瓦丝·吉鲁弗朗索瓦丝·吉鲁(1916—2003),法国记者兼作家,文化国务秘书(1974—1976),女性地位事务国务秘书(1976—1977)。抵达现场。两天后,乔治·蓬皮杜国家艺术文化中心向公众开放,我进去参观。乘坐那条外观像毛毛虫一样的电梯时我兴奋极了!这座建筑在全世界独一无二。

“克洛德是这座建筑的守护女神。她在确保丈夫的成果能够长久的同时,支持这个机构不断扩大其影响力。她有一种使命感,捍卫着这项事业,每当她感到文化中心的利益受到威胁时,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向文化部部长提出。

“她对细节也很关注。科斯特兄弟在楼顶建了一座餐厅,他们告诉我:‘我们餐厅的名字准备叫乔治。’我就此征求克洛德的意见。她说:‘当然可以!这很温情,也能让每个人记起我丈夫的名字。”2017年5月23日与作者的访谈。

在卡雅克,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艺术馆的建设中,定期检查工程进度和活动计划。1979年艺术馆建成后,克洛德为罗歇·比西埃、贝尔纳·韦内以及马夏尔·雷斯举办了一系列展览。1989年,艺术馆吸纳了圣西尔拉波皮耶的多拉之家,为艺术家提供住宿,多拉之家曾是安德烈·布勒东夏天的度假居所。2004年,这个机构改名为乔治·蓬皮杜艺术文化中心,由让-弗朗索瓦·德·康希担任主席。在他的提议下,2015年中心改名为乔治·蓬皮杜与克洛德·蓬皮杜艺术文化中心。现在,中心的影响已经辐射到当地和其他地区。

蓬皮杜夫妇与马克夏·加尔见面

完成这些工作后,克洛德把全部身心重新投入到她的基金会中,并把它当作自己的事业经营。克洛德基金会通过志愿服务和专业机构,为残疾儿童和老年人提供帮助。“丈夫去世后,是基金会拯救了我。”1989年6月14日法国电视二台《人物》。她在接受雅克·尚塞尔采访时这样说道。从她的办公室就能看到乔治·蓬皮杜国家艺术文化中心,她要让自己被最珍视的东西所包围。

1974年6月10日,雅克·希拉克总理兼基金会司库召开董事会,会上决定由她担任基金会主席,由西蒙娜·韦伊协助。六个月后,12月8日,她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为贝尔福市一家养老院揭幕。

皮埃尔·保兰曾为爱丽舍宫的总统私人房间设计餐厅、吸烟室和书房,克洛德的基金会办公室也请他来设计。马伊亚·保兰回忆道:“克洛德让他为皮埃尔·布列兹设计一把摇椅庆祝生日,保兰多做了两把,一把送给克洛德,一把送给自己的孙子。2008年,克洛德·蓬皮杜基金会举办慈善活动筹款,皮埃尔友情赞助,为这次活动做了舞台设计。最后将筹得款项的10%捐给了基金会。”2017年2月6日与作者的访谈。“灰褐色基调的挂毯,椭圆的白色大理石办公桌,郁金香形状的座椅,奶油色圆针织沙发”奥德·泰雷《不为人理解的克洛德·蓬皮杜》。。根据历史学家奥德·泰雷的描述,她在这间办公室里感觉“很好”。

她的艺术家朋友都很热情慷慨,使她能够卖掉那些价值不菲的艺术品,为基金会募集资金。1998年5月26 日,包括保兰在内,伊夫·克莱因的遗孀、罗特劳特及其第二任丈夫丹尼尔·莫凯共同举办了“艺术生活”大型活动,在汽车俱乐部这次活动有500人汇聚一堂,奥德·泰雷《不为人理解的克洛德·蓬皮杜》。总共募集到750万法郎。

克洛德·蓬皮杜在回忆录中写道:“苏富比拍卖行给予了大力支持,拍卖大师比诺什、科尔内特·德·圣西尔和布里斯特无偿为拍卖执锤。共有57件二十世纪的艺术品参加拍卖,其中有的是来自艺术家和收藏家的礼物,有的则是画廊的馈赠。赵无极、皮埃尔·苏拉热、昆特·尤克和妮基·德·圣法尔捐了款。罗伯特·劳申贝格、何塞·穆尼奥斯和达尼埃尔·比朗都为这场活动创作了作品。马蒂斯、毕加索、夏加尔、鲁奥、马列维奇的画作以及伦佐·皮亚诺、让·努维尔和让-米歇尔·威尔莫特的建筑设计图也出现在活动现场。于贝尔·德·纪梵希则赠送了一个贾科梅蒂的青铜烛台。”

圣诞节时,基金会为残疾儿童举办了活动,她的演员朋友和各路歌手都答应出席。他们当中有居伊·贝亚尔、阿希尔·扎瓦塔、于格·奥弗雷、尚塔尔·戈雅和塞拉。这些志愿者为大家演唱他们最出名的歌曲,孩子的家长充满感激之情,他们很高兴在艰难的生活中能有这样的幸福时刻:“看到残疾儿童,有的坐着轮椅,有的由父母和专人陪同,都那么欢天喜地,我很感动。孩子们欢聚一堂显得格外幸福,家长们为子女有人关心无不喜形于色,我也深感振奋。”她这样写道。

克洛德·蓬皮杜基金会的董事罗兰·波佐·迪博尔戈是香榭丽舍委员会主席,在每年的活动中都至关重要。他让UGC连锁影院把诺曼底大放映厅提供给基金会使用,又说服乔治五世大街的四季酒店老板,在酒店大厅举办基金会的年度盛会。他不幸去世后,他的妻子莫尼克继续积极参与,一直担任基金会董事,并做出了很大贡献。

贝尔纳黛特·希拉克非常钦佩克洛德·蓬皮杜对周围人的言传身教:“我与克洛德·蓬皮杜之间的感情深厚。她炙热坚固的友谊对我弥足珍贵。她为蓬皮杜总统的执政增添了一抹文化和现代的色彩。她代表了一个变革的时代,一个社会的进步。”

本文摘选自《艺术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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