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 年的冬季,从北极圈里刮出的寒风呼啸而过,就像死神的镰刀一般寻找着阿拉斯加冰原上可以收割的生命。然而,就在这连北极熊都要潜形匿迹,苟延残喘的天气里,却有一辆雪橇疾速飞驰。

显然,四肢颤抖的雪橇犬已经筋疲力尽。面对这少有的严寒,身经百战的领头犬也要心生惧意。它停了下来,发出呜呜的叫声,它在告诉雪橇夫:“不能走了,风雪太大了。”但他们不能停,因为他们的目的地是阿拉斯加州的诺姆(Nome),那里暴发了严重的白喉疫情。

在几个月前的1924年12月,诺姆镇唯一的医生柯蒂斯·韦尔奇(Curtis Welch)治疗了几个孩子。他最初将孩子们的病诊断为喉咙痛或扁桃体炎,但随着“扁桃体炎”病例数量的增加和四个孩子的死亡,让韦尔奇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到1925年1月中旬,韦尔奇正式确诊了第一例白喉病,但这个三岁的男孩在生病仅两周后便死了。第二天,当一个7岁的女孩表现出相同的白喉症状时,由于药品缺乏,韦尔奇只能尝试为其服用一些过期的抗毒素,祈祷着这些抗毒素还有作用,但小女孩在几小时后还是死去了,医生很失望。

尽管之后进行了隔离,但到一月底,仍有超过20例确诊为白喉的病例,至少有50例处于危险之中。由于多数阿拉斯加土著,对任何一种疾病都没有抵抗力。如果没有抗毒素,预计在周边地区约10,000人的人口中,没人能幸免于难,死亡率可能会接近100%,整个诺姆镇、甚至整个阿拉斯加西北都会完蛋。

而离他们最近的药却远在955英里之外。

由于天气条件恶劣,没有合适的飞行员,飞机难以起飞。为了尽可能快的将药送到,他们只能选择利用哈士奇雪橇队进行接力运输。

说起白喉,那可是人类历史上最致命的几种传染病之一。这种疾病最早是在公元前5世纪的古希腊医学家希波克拉底笔下就有记载。在人类历史上,白喉多次肆虐人间,死者不计其数,现在的我们已经很难统计到准确的死亡数字。

到了近现代,关于白喉大流行造成的死亡依旧令回顾者感到触目惊心。比如,西班牙白喉大流行的1613 年,被西班牙人厌恶的称为“绞杀之年”,可以想到白喉为他们带来了怎样的伤痛;1735 年,北美的新英格兰地区又被白喉袭击,当时的记载是“这种流行病最典型的特征是家庭中多人死亡”。即便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女儿——公主爱丽丝,也因患上白喉死于1878年。据估计,在1980年代之前每年发生约一百万例。

白喉的病原体是白喉棒状杆菌,它分泌的白喉毒素可以引起炎症或全身中毒反应。体征和症状可能从轻度到重度不等。它们通常在接触后两到五天从喉咙痛和发烧开始。在严重的情况下,喉咙中会出现灰色或白色斑块。

面对肆虐的白喉,直到1889年贝灵进入郭霍传染病研究所,才让人们看到了治愈它的希望。

冯·贝林(Von Behring)把培养出的具有致病力的白喉菌液注射到小白鼠体内,之后他从那些白喉病愈后的小白鼠身上抽出一些血液,将其血清混合到新鲜且有传染性的白喉菌液里,并注射到一组未患过白喉病的小白鼠体内;同时,他把不加免疫血清的同等剂量白喉菌液注射于另外一组未患过白喉的小白鼠体内作比较。结果,后者感染白喉死亡,而前者却安然无恙。因而证明白喉病愈后,血清中的确存在着抗白喉的物质。

由于小白鼠太小,所产生的免疫血清太少,冯·贝林后改用羊的免疫血清,经多次动物试验,证明羊的白喉免疫血清同样具有治疗白喉的功效。1891年12月24日,冯·贝林首次将他的新发明应用到临床,被医治的对象是一个白喉病危的小孩,他经注射羊的白喉免疫血清后得救,从而证实人类获得了征服白喉的有力武器。

鉴于冯·贝林发明白喉抗毒素的杰出成就,使得世界上许许多多的儿童从白喉的威胁中走了出来,因此他在1901年获得了首届诺贝尔医学奖。

如今由于广泛的疫苗接种,白喉在发达国家很少见,目前最常见于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印度和印度尼西亚。如果到现在“白喉”这两个字还不足以勾起你脑中的回忆,那么预防“白喉”的百白破疫苗你一定记得。自从我国推行百白破疫苗的预防接种以来,发病率已经显著降低。

近日,由来自英国和印度的科学家组成的一个国际研究小组近日发出警告称,由于白喉对多种抗生素产生了耐药性,白喉杆菌感染病例最近20多年来急剧增加,这种传染病可能将再次成为全球重大威胁。

于《自然》刊发的论文显示,他们分析了从1896年到2018年采集的512份白喉杆菌样本的数据。分析显示,来自多个大陆(尤其是亚洲和欧洲)的基因相似的白喉杆菌集群表明该细菌已经在人类中建立并随人类迁移了至少一个世纪。

基因组数据还揭示了赋予抗生素抗药性和毒素变异的基因的存在。发现白喉杆菌赋予抗生素耐药性的基因越来越普遍,可能会进化到使我们目前的疫苗失效的程度。

论文作者称:白喉疫苗是为了中和毒素而设计的,因此任何足以改变毒素结构的基因变异都可能对疫苗的有效性产生不良影响。由于毒素变种越发多样化,疫苗以及针对毒素的治疗方法有必要定期评估其有效性。

随便总结

在自然界,从动物,植物到微生物,其基因的变异是不可避免的。面对病毒,细菌的侵扰,人类永远也不可松懈。即便是曾经被我们打败的病菌,也有可能卷土从。在其重整旗鼓,反攻人类之前,持续的监视其变化也许就是最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