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看明白,有人给我来了个电话,说在网上看见我发的广告,让我来电厂桥给他看宅。我一下就高兴了起来,就用剩下的钱找个护工,打车去了电厂桥。
司机挺健谈,一听我去电厂桥,就神神秘秘问我听说那闹鬼的事情没有。接着也不管我想听不想听,就给我绘声绘色讲了起来,说他一个朋友有一次下夜班,半路下了大雨,看见电厂桥头蹲着个小孩儿,浑身上下淋了个津湿,不知道在泥里找啥呢。
他寻思这孩子也太贪玩了,大半夜还在这里挖泥,就摇下车窗问他咋还不回家,可以捎他一截。
那小孩儿没抬头,只是继续在泥里翻,含含糊糊说我找钥匙呢,没钥匙回不了家。他就下了车帮那小孩儿找,结果一瞅那小孩儿的脸,一屁股就坐泥里了。
那小孩儿脸上血肉模糊,也没有眼睛,脸上就两个大黑窟窿,对他一笑,嘴里少俩门牙。他朋友到现在也想不起来那天他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烧了三天。
从此以后,陆陆续续又有司机在下雨天的半夜,看见过电厂桥上蹲着个可疑的身影,但没人再敢停车下去问了。
讲完了司机就瞅着我,想看看我被吓出尿是啥样,结果发现我没这个迹象,十分失望。这会儿到了地方,也巧,客户跟我约的地方,就是电厂桥头,找钥匙的小孩儿……
我暗暗寻思起来,跟今天的买卖会不会有关系?我们这一行碰到了邪祟,一般一不惹老,二不惹小,因为惹不起。
不过我这个情况,再烫手的山芋也得接着。宅子是个独栋别墅,一个大胖子给我开了门,屋里金碧辉煌,但就连我这种穷狗都看出来品位不高,整倒像是大型洗浴中心。
我暗暗高兴,不管土不土,已经足够说明屋主跟少妇一样,是个有钱的主,买卖小不了。可胖子撩起了俩肉泡眼扫我一下,看我一身杂牌山寨穿戴,脸色就冷了:“你就那什么大师啊?
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动物园跑出来的猴儿呢,就你还能看宅?”死胖子特么会说人话吗?我是想怼他,但我是为了医药费来的,鲁迅说过,有钱不赚王八蛋,为了老头忍忍也不算啥。
我就尽量客气问:“请问屋主是哪位?”这胖子薄州口音,嘴角刻薄如刀,砍断了一大半的福禄,按说是个贫贱穷命,估摸是个背井离乡的打工仔。
阎王好见,小鬼难当,说的就是这种人。没成想,胖子一撇嘴:“老子不是屋主,难道你是?也不撒泡尿看你配不配。”
我一听暗暗吃惊,这就怪了,就他的面相,按说绝不可能混上这种身家啊?这胖子自称姓熊,是个包工头,也没让我坐,只爱答不理说:“我就给你个机会,开始你的表演吧,你要真能看出啥来,算你运气好,要是想胡诌糊弄我的钱,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在县城混不下去。”
表演你大爷,一会儿得跟他多要点,把精神损失费也算上。不过,这死胖子长着无神三白眼,吹蜡小凸嘴,主爱占便宜,贪得无厌,从他这里赚钱可未必容易。
这么想着我就看了看宅子。这一看不要紧,这胖子一副捣蒜罐子——欠锤的样子,运气还真不错,这个宅子竟然是个龙虎宅。
后头是虎头山,前面是电厂河,坐北朝南,算是面朝青龙背靠白虎,这种龙虎宅能排上阳宅前三名,主家财源不断,家宅平安。
室内应该是新中式设计,为了采光,把对着大门的墙前后打通了,开了个大阳台,看上去特别通透敞亮。
我心里有了数,说:“你最近生意不顺,财气外泄,好多买卖眼瞅着过了手,最后却泡了汤,全便宜了你的竞争对手,买卖就快撑不住了,眼看要坐吃山空。”
熊胖子脸色顿时变了,果然,他自打装修完,一个生意也没下来,都是到了最后关头毁约了,背邪乎,这才想找人看看是不是风水出啥问题了。
那是必须的,大门对阳台,破败不聚财,等于把固若金汤的龙虎宅捅了个窟窿,财气门前进阳台出,就跟从漏勺里穿过去一样,看得见也捞不着。
熊胖子连忙问我有没有破解的方法?我说:“这简单,你把鱼缸挪过去,把阳台挡住,俗话说山管人丁水管财禄,水源源不断,财气也就源源不断,再在后院东南种点竹子,这叫节节高,生意会越来越好。”
熊胖子立马照做,果然,不大一会就有电话打了进来,说一个大活下来了,油水很厚,激动的他一双手搓得跟苍蝇似的。
我看事还算顺利,就盘算了一个数,暗示他给卦资,可熊胖子一听立马翻了脸,说:“就你这种毛头小子,我让你进门都是赏你脸,你出去跟人说说他给我老熊看过宅,都够你扬名立万了,我还没跟你要广告费呢,你跟我要钱?”
说着扔了十块钱到我脚底下,说他懂规矩,功德随喜多少给点,让我不用找了。你娘,这点钱打车都不够,合着这这死胖子是看我把宅子弄好了,打算过河拆桥。
不过跟小爷玩儿这一套,还嫩了点,我就笑了笑,说:“看来熊总是对我的业务能力不满意,那我把局撤了就回去了。”熊胖子一瞪眼,难以置信问:“撤?这玩意儿还能撤?”
我点了点头,说:“风水局跟针灸一样,半毫也不能差,所以稍微一动就能撤,不过我年轻没经验,万一一会手下的没个轻重,那小窟窿变大窟窿,破的就是大财了,到时候您多担待,谁让我是毛头小子呢。”说着我就装出要动手脚的样子
熊胖子坐不住了,这才不情不愿给我转了账,还阴阳怪气说:“人家真正的大师都视钱财如粪土,拿着看事儿当修行,根本不要钱,你这种敲诈勒索的财迷疯,一辈子也不见得有出息。”
煞笔,谁是财迷疯谁心里清楚,不过我一瞅,转账数目有三万八,当时挺满意,也就没多计较——平时老头儿一桩买卖最多要千八百,总教导我贪为大忌,少妇那种天降横财纯属意外,我算上精神损失费,也只打算开一万的价,还觉得自己没少要。
后来我才知道,熊胖子找过别人看宅,一个开价十六万六,一个开价二十万,他都没舍得花,本来就想找个不懂行情的占便宜。
我要走的时候,熊胖子没送,还不屑翻了个白眼,这一下我就发现,他眼白上有一道黑印子。这叫卡阴煞,意思是有不好的东西正在跟着他。
不过熊胖子却一直没提这一类的事儿,我想起了司机说的话,就问他最近身边有没有发生其他怪事?
熊胖子一愣,脸色就不好看了,说:“我看你小子纯属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这钱不解渴,还想吓唬吓唬老子再讹点?
我劝你赶紧给我滚,我老熊是钱多,但人不傻。”他这样也不像是说谎,难道是我想多了?算了,跟这种好心当成驴肝肺的货色也没啥可说的。
本文节选自《麻衣相师》作者:桃花渡,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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