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抗战领袖—蒋介石

1944年独山失陷,贵阳危急,重庆震动。面对国军的崩溃,美英苏使馆恐怖性撤侨;还有魏德迈迁都的提议。蒋介石出奇的镇定,一方面坚定向魏德迈表示与重庆共存亡的决心。一方面劝服美英苏使馆留渝。同时积极调集兵力将日军赶出黔东南地区,化解了危局。

本文将依据权威史料,讲讲独山战役。蒋介石带领中国克服抗战最艰危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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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史料来源:

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一号作战之三:广西会战》(下)

蒋玮国等著:《抗日御侮》第9卷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第20军桂柳会战经过概要》,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张发奎致蒋介石等电》时间注1944年11月16-17日,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

吴相湘:《第二次中日战史》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抗日战争正面战场》载《邓龙光致蒋介石密电》时间注1944年12月3日,《桂柳会战之经验及教训》时间注1945年2月

杨天石:《安徽师范大学学报》2015年第4期载《中国抗战的三个艰危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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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挺进贵州

二.追歼第4战区主力,日军再扩大挺进黔东南

1944年11月11日,柳州沦陷;桂柳会战以国军惨败而告终。国军第4战区部队大多沿黔桂线经宜山退往桂西,集结于宜山、忻城附近地区。由于第4战区部队在桂平对日军打击;11月15日,日军第6方面军发出了继续追击并歼灭第4战区主力的命令:“第11军可不受作战地界限制,消灭宜山附近敌军,并应与第23军紧密配合,消灭忻城以西地区及其附近之敌。此外,应以一部迅速向金城江(宜山西北偏西65公里)以西地区挺进,占领黔桂铁路。”此外,还命令第23军除与11军密切配合,消灭忻城附近的国军外,还要分兵一支向南推进,争取占领南宁。据此命令,第11军决定派两个师团沿黔桂公路向河池、南丹地区突进,“切断敌军退路,将其捕捉消灭”。其具部署为:第13师团由三岔(宜山东35公里)沿黔桂铁路继续向西推进,并在河池、金城江及德胜一带切断第4战区部队向贵阳的退路,“捕捉消灭当面之敌”;第3师团由柳州以西地区向宜山及其西南方地区挺进,将敌压在宜山、怀远、牛岗江附近。就这样,为了追歼国军第4战区主力,日军将豫湘桂会战的作战范围再次扩大;战火烧向黔东南地区,并威胁重庆。

在此之前,第4战区鉴于柳州失守的影响,已重新调整部署,以便“继续阻击敌军及确保宜山及掩护黔桂路之安全”。在11日下达的第4号作战命令中,张发奎将第4战区兵力调配组成了右兵团、中央兵团和左兵团,分别在忻城、宜山、四把(宜山北25公里)等处阻敌西进。兵团指挥官分别为粤军第35集团军总司令邓龙光、桂军第16集团军总司令夏威和川军第27集团军总司令杨森。总兵力在编制上虽然为8个军,还有一些地方武装,但大多数部队早在长衡会战时就蒙受重大损失,“若干军之人数有仅及二至三千人者”,桂柳会战中又疲于奔命,重武器损失殆尽,实际战斗力大打折扣。以川军王牌第20军为例,原存21个营的战斗力,及至11月份,只剩下3个营。此外,为了确保陪都重庆的万无一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以下简称军委会)下令组建黔桂边区总司令部,以汤恩伯为总司令,先后从第1、第6、第8等战区抽调第97军陈素农部、第87军罗广文部、第29军孙元良部、第98军刘希程部、第9军陈金城部、第13军石觉部、第57军刘安祺部等7个军,共计18个师,赶赴州和桂北布防。

英勇作战的国军

三.国军再溃败,独山沦陷

虽然第4号作战命令给各部队划分了作战区域,但各兵团大多没能进入作战位置。第35集团军邓龙光部于1944年11月12日才到达指定的北泗、思练一线,而此时,日军已乘国军立足未稳,兵分数路,猛攻在理苗、洛东一线布防的第16集团军夏威部和向罗城推进的第27集团军杨森部。日军第13师团沿黔桂铁路正面直趋宜山,在柳城的日军第40师团以一部向宜山北侧急进,与铁路正面之敌协力攻击;而第23军之第104、第23等师团则由南北两方向夹攻国军之右兵团,16日即攻陷忻城。虽然敌攻势甚猛,但国军虽依据工事进行有力阻击,其中部署在怀远等处的炮兵部队发挥了相当威力,连续几日的炮击炸死炸伤日军数百人,但最终无法抵挡日军精锐重兵的凶猛攻势。川军第27集团军司令部也遭到敌急袭,第20军曾一度被包围。15日,日军精锐第13师团一部攻陷宜山,掳获了国军屯集的大量军需物资。日军精锐第3师团也在此集结,准备扑向黎明关。

第13师团则首先突向金城江,在石山等处遭到国军的顽强抵抗,师团参谋长依知川和第116联队长大坪均负伤。但11月21日,第116联队却几乎未遇抵抗进入金城江,这里同样是国军的后方补给基地,各类武器装备与“战略物资,堆积如山…数栋临建木板房装满了军需品”。日军在这里缴获的有:野(山)炮12门、野战高射炮4门、坦克6辆、重装甲车8辆、飞机用机关炮60门、重机枪85挺、载重汽车107辆、炮弹3000发、各种子弹9吨又41000发,手榴弹1吨。次日,河池被日军占领。

抗日英雄—陈素农将军

1944年11月23日起,日军向南丹进击,但在南丹南面的大厂、野车河、八圩一线,日军遭第97军陈素农部的顽强反击。第97军(下辖第168、第196师)原为重庆卫戌部队,1944年9月奉调赶赴黔桂边区作战,11月10日才抵达贵阳,匆匆赶往广西北部的南丹布防。战区给其下达的作战任务是迟滞日军由贵州进逼重庆,至少坚守7天,等待各战区的援军到达。第97军官兵“以野炮、迫击炮进行猛烈抵抗”,近战时则发挥手榴弹的威力,利用南丹附近的石山和隘路逐次抵抗、日军官兵伤亡惨重。“我方损失较大,第1大队长古贺春一大尉也受了重伤…重庆军火力极强,我前进困难。”迄至27日,日军进攻毫无进展。第13师团长赤鹿理中将命令主力部队由八圩、东河、大厂间猛攻,而另派一个大队千余人从西北方向分进迂回,绕到南丹西面20公里的罗富实施夹击。第97军的防线已无力抵挡日军精锐重兵的冲击。当日夜,军长陈素农率领守军弃城而逃,损失各类大炮40余门,连密码本等也悉数丢失;日军于28日11时30分占领南丹。南丹保卫战虽告失败,但第97军完成了坚守7天任务,予日军精锐第13师团重大杀伤;战后陈素农被免职。

早在日军攻下怀远、河池时,第11军就命令第3、第13师团“突破省境线,向独山挺进”,其“追击目标不仅仅是独山,而以进入其北方要点切断公路为有利”。在攻占南丹以后,第13师团的步兵第104联队3000余人于当晚马不停蹄地向独山方向追击前进。经过两天的跋涉,30日抵达六寨,当日夜间越过广西省境,由下司向独山突进,12月1日进入独山以南约30公里的上司。

日军攻陷独山

此时黔桂路上极为混乱。前方国军整连整营地后撤(连美军扶持,装备全美械的桂军第46军也不例外,疑似韩练成部),自然无法实施逐次抵抗、截击日军。路上有成群的败兵残将,更有从东南各省拖儿带女、扶老携幼的难民。占尽优势的中美空军无从发挥,反而将第4战区长官司令部误炸,造成局面更加混乱,指挥完全失控。12月2日,日军离独山城尚远,守军就开始自行炸毁部分弹药和遗弃的物资,难民则认为爆炸就是日军开始炮击独山城,仓惶逃命。在路上行军的第13师团一个大队竟如入无人之境。根据日军的记载,“第2中队长宫本大尉走在队前与对面来的重庆军擦肩而过沿道路的—侧向东急进而入独山,重庆军可能误认我为友军,故而未采取敌对行动”。12月3日,日军第3师团一部不战而占领独山,贵阳告急;并直接威胁重庆。

蒋介石与魏德迈将军

四.蒋介石决心与重庆共存亡,阻击美英苏使馆撤离稳定军心

日军突入黔南,极大地震动了重庆国民政府;蒋介石认识到“战况危急,不仅西南各省人心动摇,英美国有要求撤侨之事,益造成社会之惶惑不安。八年抗战之险恶,未有如今日之甚者也”。1944年12月2日,新任中国战区参谋长,美国魏德迈将军首次提议如果贵阳再失守,应立即迁都,从重庆迁到昆明。蒋介石则称:“对此绝无考虑…我不准备再走了,准备和重庆共存亡,一步也不能离开重庆。”当天蒋介石日记称:“若至最后绝望时刻,乃坚守重庆,决与此城共存亡”。

12月4日,魏德迈将军再次向蒋询问国民政府迁离重庆的准备情况,蒋介石坚称:“此为中华民族历史与民族志节关系,不能讨论。余虽被敌在渝包围,亦决不离渝一步”。魏又劝“应以国家利益为重,不能不注重现实”,蒋介石仍然不为所动。魏对蒋的勇气和坚强很感动,遂向蒋介石表示“那么我一步也不离开你,愿意和你一起守卫重庆”;蒋还在日记中写道:“彼并未了解中华民族杀身成仁之传统精神也”。当日,蒋核定《贵州作战大纲》,数次与奉命到贵阳指挥的何应钦,自河南来援的汤恩伯等将领通话,反复叮咛,虽“自觉琐碎,但总使此心之安,而不致前方偶有疏失耳”!

面对日军大兵压境,驻守重庆的各个大使馆很快陷入恐慌。当天,蒋介石就得悉,驻渝美国使馆将于第二天下令撤侨,这将严重影响中国抗战的军心,民心,蒋十分意外。他立即命宋子文与美国驻重庆使馆交涉,撤销此举。继美国后,英,苏驻重庆使馆也准备撤侨。这使蒋介石更为痛心,当天日记云:“呜呼!所谓盟邦,所谓友军者,其推波助澜,不惟对我失败与困迫之时不稍加协助,凡不急要之举于彼无害者,而亦不愿肄为顾及,任令我民心更为支援,社会更现恐慌也”。又云:“情势至此,诚历人生未有之奇难矣,寒天饮冷水,点滴在心头。世之子孙,若不知自强自立,何以湔雪此恨也”。他立即命人和英,苏两使馆联系,国民政府负责保证其安全,两国使馆表示暂不撤退。

国军迫击炮

五.日军主动撤退,国军追击陷对峙

占领的贵州独山第3师团方面则选定了独山以北约50公里的都匀作为下一个攻击目标。该师团兵分数路,长驱北上,向宜北、荔波一线进击。国军凭借黔桂边界要隘黎明关一带有利的地形顽强阻击。该处群山连绵,日军不能迂回。国军以炽烈的轻重机枪,迫击炮火力大量杀伤日军,造成直接攻击黎明关的日军1个大队各中队长非死即伤。11月27日,国军终力战不支,日军第3师团于12月1日晨到达黎明关。该师团在进攻荔波时,国军依靠险峻的关卡,在水扛、达拉竹、甲傍一线阻击日军。”在当时的战斗中,第8中队的全体军官非死即伤,而由军士担任队长继续奋战…前方三面的石山均被重庆军占据,并以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掷弹筒等雨点般地射来…小队长横山佐嘉夫少尉等全部战死。”中国守军的武器多为美式装备,“以瞬发信管的美制手榴弹代替了旧式木柄手榴弹,迫击炮也可能是美国制造的”,因而火力猛烈,日军中队长以上军官死伤甚重,担任直接攻击的1个大队损失在三分之二以上。最终,日军派步兵第6联队绕道荔波东北的山岳地带,经水岩、河东寨、牛场到达荔波以北75公里左右的三合(今三都),通过大迂回战术,于12月3日攻下了荔波;同日,另一支日军又占领了八寨。

从1944年12月2日起,日军先头部队向都匀挺进。次日下午,敌前锋已进抵距该市7公里处的高地。在接到第11军要求“停止追击立即返转”的电报后,该部旋即撤回。4日,在独山的日军工兵第13联队将该城四周的工厂、弹药库、储油库、铁路、桥梁、隧道、通讯设施等悉数炸毁,又焚烧了西郊的被服、卫生及粮秣仓库。独山城遭遇空前的浩劫。

攻至独山后,日军认为作战目的基本达到,开始后撤。这一主动后撤,首先是因为其战力的过度消耗,且伤亡惨重,难以为继。半年多来,第11军各部攻城略地,辗转山林,战线越拉越长,兵力越发不足,供应日见短缺。长衡会战时的夏服一直穿到雪花纷飞的12月。此外,由于制空权早已丧失,行动多选在夜间,宿营也只能在野外,日军实在无力再攻了。同时,国军方面在黔南一带的重兵集结,也使得日军无法再轻举妄动。

面对日军的攻势,蒋介石积极调集军队迎战。而此时,国军精锐主力远在滇西和缅北。魏德迈将军同时建议蒋介石从缅甸的5个中国师中抽调两个回国阻敌。蒋介石与高级官员会商后,决定抽调第1、第8等战区的兵力增援,如战局再恶化,则将中国远征军全部调回。事实上,早在长衡会战时,汤恩伯将军就已奉命率部南援。广西战事发生,汤恩伯所部便从豫南、陕中,经四川、贵州东来。由于没有汽车配备,行李及笨重的物资给养全靠士兵背负,劳师远征,未战先疲。11月8日,汤恩伯将军本人赶到贵阳,中旬到了南丹、河池一带。20日,汤恩伯又赶到独山部署,但山间道路全为难民的人流,无法调动机动兵力。而陆续从其他战区调来的兵力计有第94、第87、第29、第98、第9、第13、第57、第97诸军,但未能集中就投入战斗,均未能挡住日军突击的势头。独山失陷后,装备精良的远征军一部也由美军飞机运来(其先头部队由孙元良指挥),何应钦奉命抵达贵阳,会同汤恩伯指挥各军全线追击。至12月中旬,国军先后收复独山、八寨、三合、荔波、上下司、六寨、南丹等处。

抗日名将,民族英雄—汤恩伯将军

日军在退却中,多次发起反击。第6方面军要求第11军“在黔桂铁路以西,最低限度要坚守河池和宜山之间”。桂军第46军在攻击河池时,遭到日军凶猛的抗击,尽管又调来两路增援部队对该城包围攻击,仍无法克复。14日,日军也增援2000人展开反击,阻击了国军的反攻。双方都是久战之余,兵力疲惫,亟须整补,便在该地成对峙状态。

黔桂路上激战正酣,日军又分兵突击广西南部。1944年11月18日,日军独立混成第23旅团占据来宾,21日与第22师团主力会合,又占领了宾阳,继沿邕(宁)宾(阳)公路扑向重镇南宁。桂南一带的广大地域内,多为桂系地方团队守卫,兵力单薄,遇敌即溃;有些甚至投敌沦为带路党。正规军仅有粤军邓龙光集团第62军、第64军,两军均与敌短暂接触,立即退却。其中“六二军一五七师四七一团,转进至旖坳乡附近,与敌一联队遭遇,团长以下几全部牺牲”。24日,南宁失守。

日军沿邕龙(州)路继续南下攻击。同时,驻越南日军之第21师团也派出一支部队朝南宁方向进攻。11月28日,该部以步兵第83联队为主,配属有伪军部队,共计五六千人,沿谅山、同登、镇南关北进,次日陷凭祥,随后又兵分数路,向北攻击。明江、龙州、思乐、崇左、扶南等处先后沦陷。1944年12月10日,由南宁南下之日军与由思乐北上之日军在绥渌(今东门)会师。至此,广西境内的重大战斗暂告结束。1945年元月,衡阳至广州间的粤汉铁路,也全部沦入日军之手。日军在战略上最终完成了其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作战目标。但日军在太平洋战场的彻底溃败,所谓打通大陆交通线几无价值,而且实际从未通车。根本无法挽回日本战败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