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电动星球 News
作者：毓肥
大家应该发现，我们上周三的稿子被删了。
庆幸的是，你依然可以在其他平台，看到这篇名为《数据隐私，特斯拉的「命门」？》的文章。
汽车数据隐私并非本土话题，更不是只有特斯拉一家车企需要在意。在欧美地区，已经有很多主流媒体，都探讨过数字出行时代的私密空间隐忧。
最近，美国老牌媒体《Consumer Report 消费者报告》刊登了一篇名为《Tesla's In-Car Cameras Raise Privacy Concerns 特斯拉的车内摄像头引发隐私忧虑》的文章，认为特斯拉在监控驾驶员操作时的逻辑存在问题。
第二天，智能电动汽车媒体 Electrek 刊登文章，标题是《如果特斯拉可以确定驾驶者注意力分散，它应该立刻警告司机吗？》
两篇文章的基本观点相仿，均认为特斯拉作为车企，当其车内摄像头可以判断司机是否保持注意力集中的时候，有义务主动提醒司机。
而消费者报告（下文简称 CR）则更进一步，提出了深刻一问：为什么特斯拉要将车内的视频数据记录，并上传到后台？
我们今天就着这个问题，继续聊聊汽车数据的隐私保护。
传统车企如何监测驾驶员？
CR 在其文章中提到，相比通用 Super Cruise、宝马、福特、斯巴鲁等传统厂商，特斯拉监测驾驶员是否集中注意力的方法非常特别。
我们翻译了 CR 对以上厂商的采访，大家可以点击原文链接查看英文版。
宝马方面向 CR 表示，某些车型会在仪表盘处安装红外传感器，以监测驾驶员的状态、警觉度和疲劳值。红外探测器会跟踪头部姿势、眼睑动作，以及眼睛是否睁开。
宝马的发言人称其检测系统不会记录、保存和发送任何数据。符合以上功能的车型包括了 2021 款的 3/4/5/7/8 系，以及 X5/6/7 SUV。
福特方面表示，其新款 F-150 以及纯电 Mustang Mach-E （ 参数 丨 图片 ） 均搭载了 Active Drive Assist 辅助驾驶系统。此系统配备了面向驾驶者的红外摄像头，可以监控驾驶者的眼部和头部动作。
图片来源：techcrunch.com
当系统检测到驾驶者注意力不集中时，福特车辆会逐渐减速，如果司机不对系统发出的视觉和声音信号做出反应，车辆会逐渐停止。福特保证监测系统记录的数据不会离开摄像头本身，更不会传输到福特后台。
通用的发言人表示，配备 Super Cruise 辅助驾驶的车辆，会用摄像头+红外线协作的方式，确定驾驶者的眼部/头部位置。支持这一功能的车辆包括 2021 款 凯迪拉克CT4 /5、 凯雷德 ，以及 2022 年量产的悍马 EV。
图片来源：theverge.com
通用同样表示，Super Cruise不会获取、存储、分享任何照片、视频信息。
斯巴鲁方面告诉 CR，部分 森林人 、 力狮 以及 傲虎 车型可选配Driver Focus Distraction Mitigation System 驾驶员焦点涣散缓解系统。该系统的设计初衷是通过「近红外阅读器」监测驾驶者的脸部角度和眼睛移动轨迹。
Driver Focus Distraction Mitigation System 同样不会获取、存储、分享任何照片、视频信息。
特斯拉的第 9 个摄像头
和上面提到的车企一样，特斯拉也有车内摄像头，但它不是用来提醒驾驶员保持注意力的。
很多朋友都知道特斯拉 Autopilot 的图像视觉数据，来源于环绕车身的 8 个摄像头——车头的三目摄像头、车尾的环视摄像头，以及车身左右两侧各两个摄像头。
图片来源：eetasia.com
相对低调的事实是除此之外，特斯拉还在自家车内配置了一个车内摄像头，位于后视镜上方，官方称为「cabin camera」。但特斯拉关于这个摄像头作用的表态并不多。
3 月 13 日，博主「TSLA Gang CEO」在推文中表示，特斯拉的车内摄像头可以用于监测 FSD Beta 早鸟用户是否专注于道路信息。一旦系统认为驾驶者开启了 FSD Beta 之后不专心开车，特斯拉可以取消其内部测试资格。
马斯克的回应是「yes」。
除此之外，第 9 个摄像头一个可能的用途，是 Robotaxi。
特斯拉的宏伟蓝图第二篇章里面这样描述 FSD 和 Robotaxi 的未来：
「全自动驾驶得到监管部门批准后，这将意味着您可以从几乎任何地方召唤您的特斯拉。上车后，在抵达目的地的途中，您可以睡觉、阅读或做任何其他事情。您还可以很便捷地在特斯拉 APP 上设定一个按键，将您的座驾加入到特斯拉共享车队，让爱车在您工作或休假时为您赚取收入，从而大大抵消、甚至有可能超出月贷款或租赁成本。」
如果特斯拉共享车队成为现实，一个监视车内情况，保护车辆拥有者权益的设备，就变得很有必要。
但 Cabin camera 真的能完美监控车内情况吗？
著名特斯拉黑客 Green 去年 4 月 12 号发表过系列推特，内容是特斯拉 Cabin Camera 拍摄到的车内画面。
他在推特中写道：
「Front passenger is visible, but not the seat nor dash and not the glovebox and any other important things，rear passengers are even less visible（前排乘员可以看清，但座位、仪表台、手套箱和其他重要的都拍不进去，后排乘客就更看不清了。）」
Green 最终对这个 1280x960 分辨率摄像头的作用推论是：
「More likely it was planned for driver monitoring from the get go. Except door-side driver's arm and steering wheel are not seen and seem important for that?（它更像是为监测驾驶者而设的。但驾驶员靠门侧的手和方向盘看不见，它们应该更重要？）」
知道而不去做？
Green 的推论在一年之后得到了马斯克的 Yes，Cabin Camera 的确具备监测司机的能力。
于是，特斯拉成为极少数在车内布置摄像头，却不将其用于驾驶者检测系统的车企。
根据 CR 的文章，宝马、福特、斯巴鲁旗下配备车内摄像头/红外摄像头的车型，其唯一用途均为「监测驾驶者头部/眼部动作」，并联动声音/视觉信号，当驾驶者注意力分散时提出警告。
而根据马斯克的回复，特斯拉的 Cabin Camera 目前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鉴定司机是否具有内测 FSD Beta 资格」——也没有任何与摄像头联动的警告信号。
根据 electrek.co 3 月 12 日的报道，特斯拉已经将 FSD Beta 的内测用户群扩大至 2000 人，并同时取消了部分「未集中精神」的用户内测资格。
Jake Fisher，CR 消费者报告高级主编对此事的观点是：「如果特斯拉有能力确定驾驶者未集中注意力，它需要及时提醒驾驶者，像其他车企一样。」
Electrek 主编 Fred Lambert 的观点则是「Literally anything is better than Tesla’s current driver monitoring system with a torque sensor on the steering wheel（事实上，目前任何驾驶者检测系统都比特斯拉的力矩方向盘做得更好）.」
图片来自 cool3c.com
有关特斯拉的力矩方向盘，早年间还曾经传出过一个梗：将一只橘子塞进方向盘的空隙中，系统就会认为你一直握住方向盘，从而不会发出警告。
而目前，宝马、广汽等传统车企，已经开始在其支持 L2 辅助驾驶的车型上配备电容，甚至是电容+力矩双感应方向盘。不仅需要施加一定力度，更需要生物皮肤直接触摸，系统才不会警告。
摄像头背后是安全还是暴露？
「为什么车内摄像头具有监测驾驶员的能力，特斯拉却仍未将其纳入监测系统中？」，这是消费者报告和 Electrek 提出的表层问题。
而更深层次的追问，则是「为什么特斯拉需要记录车内数据并传回后台？」
这是消费者报告研究了特斯拉Cabin Camera工作机制之后提出的问题。
我们打开 tesla.com/support 这个网址，可以看到一栏「Car Security Features」，点击链接跳转新页面之后，第一个栏目就是「Cabin Camera」。
这一栏的原文如截图所示，这段话的翻译是：
「 Model 3 和 Model Y 在后视镜处装备了 Cabin Camera，其默认处于关闭状态。如果您开启了 Cabin Camera，系统会在安全相关事件发生后，拍摄短视频并与特斯拉分享，比如碰撞和 AEB 紧急制动。拍摄的短视频包含了安全相关事件发生前几秒，并不会包括安全事件本身。」
「这些视频会帮助特斯拉工程师开发安全功能，增强软件能力，比如有关避免碰撞的更新或更多。Cabin Camera 记录的图像不会与您的 VIN 码或任何身份数据关联。」
细心的读者应该发现了，为什么我们给出的是翻译，而不是特斯拉有关 Cabin Camera 的中文页面？
因为特斯拉中国没有 Cabin Camera 的中文页面，和上周提到的 edr.tesla.com 一样。
更准确地说，是特斯拉中国对应「Car Security Features」一栏的「车辆安全防盗功能」，缺失了对于 Cabin Camera 的中文描述。
根据 CR 的报道，目前特斯拉尚未回复 Cabin Camera 传输车内视频数据的详细情况。
另外，特斯拉在官网中提到的「默认处于关闭状态」，前提应该是该摄像头的开关受系统控制，因为系统内未提供手动开关选项。
美国电子隐私信息中心高级顾问 John Davisson 接受 CR 采访时这样说：「只要视频被记录了，它都能被访问」。他认为即使是宝马、通用的承诺，也无法保证摄像头数据不会被非法使用。
新常态，新隐忧
车内摄像头，最近两年已经成为智能汽车的新常态。
从蔚来小鹏，再到广汽上汽，新造车和老实力都已经引入了摄像头。有的用于车内娱乐功能，有的用于辅助驾驶注意力检测，等等。
而随着摄像头进入车内，车内乘员是否会被记录，视频数据是否有被盗用的风险，同样也在成为汽车安全的新议题。
汽车的「第二起居室」概念并非数字时代产物，即使是油腻的汽油B级车，也承载了不少男人晚上下班回家前，短短十数分钟的自由时光。
而如果智能汽车时代，反而因为隐私问题，让人不敢待在车里，那么也就遑论时代进步。
我们不知道这篇稿子能「活」多久，会不会再次被删。但以下两个问题，我们希望大家一直记住，直到我们无需担心车内隐私问题：
车企是否有权记录，并回传车内视频数据？
用户是否有汽车使用过程被记录的知情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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