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汉末，东汉初的历史舞台上，马援的影响力是不容忽视的。在我们读的《资治通鉴》中，在东汉初的历史上，马援占了很大的篇幅。

在《资治通鉴》中，我们已经介绍过，马援的祖上也是非常有名的，马援的祖上并不是姓马，而是姓赵，马援的先祖就是赵国著名的马服君赵奢。赵奢当年在赵国为官时严格执法，处死了平原君的九个家臣，为此反而得到平原君的赏识，推荐给赵王，得到了赵王的重用。之后秦攻韩，驻军阏与，赵王想要援救，询问廉颇等大将都认为胜算不大，询问赵奢，赵奢提出狭路相逢勇者胜，赵王便派赵奢攻阏与，而赵奢不辱使命，在阏与一战中用计打败秦军，为此赵王封赵奢为马服君。但赵奢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叫赵括，在长平之战中纸上谈兵，结果导致赵国大败。

赵国灭亡后，秦始皇将六国的贵族都迁到关中集中居住，赵奢的后人也迁到扶风。后来其后人以马服君的名号改为马姓。

赵奢的五世孙中诞生了西汉名将马通，屡次同匈奴交战，屡立战功，被汉武帝所器重，马通还有个兄长叫马何罗，任职侍中仆射，也就是皇帝的内侍主管。由于马通和马何罗与江充交好，参与到了巫蛊之乱中，杀害了太子，当汉武帝明白被奸人所利用后，马何罗先下手为强想要刺杀汉武帝而失败，马何罗和马通都被杀。

马援就是马通的后人，从小受过很好的教育，但因为私放囚犯，所以就跑到了西北甘肃放牧， 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也是他这个时候的豪言。

后来马援投靠了西北军阀隗嚣，隗嚣很器重马援，当时隗嚣处于蜀帝公孙述和汉光武帝刘秀之间难以取舍，所以就派马援分别去见公孙述和刘秀，马援对刘秀的感觉很好，所以就劝说隗嚣投靠刘秀。 当今之世，非独君择臣也，臣亦择君矣，马援也因此决定换老板，带领家眷和隗嚣的儿子到刘秀处做人质。之后隗嚣与刘秀决裂，彻底投靠公孙述后，马援赶到前线，聚米成山，就是用米堆成沙盘，给刘秀推演如何进攻，在马援的协助下，刘秀终于攻下了天水，得陇而望蜀，马援功不可没。

之后马援得到了刘秀的器重，收复陇西，平复羌人之乱，之后南征北战，南征交趾，北伐乌桓，立下了赫赫战功。

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在马援六十四岁高龄时，武陵人叛乱，刘尚平叛大军全军覆没，在这种情况下马援主动请命南征武陵。可惜在征武陵的途中染瘟疫而去世。

马援不仅战功赫赫，而且非常器重家庭教育，马援的女儿后来因为贤德而被阴丽华选中，成为了刘庄的皇后，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马皇后。马援在远征交趾的过程中，还不忘给自己的侄子马严马敦写信，劝诫他们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同时要谨慎的选择自己的榜样，这就是本篇《诫兄子严敦书》的背景。读这篇文章，一定要把马援的为人之道和信中的做人的道理结合起来一起读，才能体会到马援对于后代的敦敦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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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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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 讥议：讥讽，谈论。

  • 通轻侠客：通，交往；轻，轻佻；与侠士轻佻之人交好。

  • 交趾：汉郡，在今越南北部。

  • 汝曹：你等，尔辈。

  • 是非：评论、褒贬。

  • 正法：正当的法制。

  • 大恶：深恶痛绝。

  • 施衿结缡，申父母之戒：衿：佩带。缡：佩巾。古时礼俗，女子出嫁，母

    亲把佩巾、带子结在女儿身上，为其整衣。父戒女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母戒女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

  • 龙伯高敦厚周慎：龙伯高这个人敦厚诚实；龙伯高：东汉名士，史书上记载其““在郡四年，甚有治效”，“孝悌于家，忠贞于国，公明莅临，威廉赫赫”。周慎：周密，谨慎。

  • 口无择言：说出来的话没有败坏的，意为所言皆善。择：通“殬(dù)”，败坏。

  • 杜季良：杜季良，东汉时期人，官至越骑司马。

  • 清浊无所失：意为什么人都结交。

  • 数郡毕至：很多郡的客人全都赶来了。

  • 谨敕：谨敕：谨慎。

  • 鹄：天鹅。鹜：野鸭子。此句比喻虽仿效不及，尚不失其大概。

  • 画虎不成反类狗：比喻弄巧成拙。

  • 下车：指官员初到任。切齿：表示痛恨。

  • 以为言：把这作为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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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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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诫兄子严敦书之所以非常有影响力，在于以下几点：

(1）这是马援在千里之外的交趾给自己的侄子写信，告诫他们做人的道理。尤其是叮嘱他们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这是自己最深恶痛绝的。随意批评时政，背后议论别人，都很容易遭受无妄之灾，这个道理确实是年轻人应该谨记的。尤其是背后对他人的议论，不管自己的初衷是好还是不好，都很容易被其它人利用用于挑拨离间，惹出事端。而正是劝诫自己子女不要议论别人的马援，在信中用龙伯高和杜季良来做例子，结果信件被杜季良的仇人用来利用，来批评当时很有权势的梁松、窦固，因为这两个人与杜季良交好，而梁松、窦固都是刘秀的女婿，刘秀看到批评后，将梁松、窦固叫来狠狠的批评了一通。因此导致梁松认为是马援在说自己坏话，从而对马援产生了怨恨。而当马援在前线因为战况不利并与耿舒发生矛盾时，刘秀派梁松去前线视察，而马援染瘟疫去世，梁松在刘秀面前构陷马援，导致刘秀对马援十分愤怒，收回了马援的封印。而这件事恰恰印证了马援交代子孙千万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的危害。所以我们后世读此文时，如果能知道后来马援的遭遇，想必会很唏嘘。

（2）本文流传于后世比较广的原因还有马援在文中的两个类比，就是告诫自己的侄子一定要选对榜样，刻鹄不成尚类鹜，画虎不成反类犬。画天鹅如果画不像，还像鸭子，但画老虎如果画不像，反而像狗，差别就很大了。这个类比其实在告诫我们要向别人学习什么。很多成功人士的成功，背后一定是自己的勤奋和努力，所以我们如果学习他们的勤奋和努力，即使无法达到他们成功的高度，也会让自己的人生达到一定高度。这就是刻鹄不成尚类鹜。但如果我们看不到成功人士成功的原因，只盯着所谓明星，网红的外表光鲜，奢侈的生活而去模仿，最终不仅起不到该有的效果，反而会成为大众的笑柄。所以马援用这两个例子，就很生动的说明了做人该学习什么，不该学习什么的道理。

（3）马援虽然在战场上让敌人胆寒，但其文字功底也是相当高的，从本文就可以看出马援的水平。马援写此文的目的是想劝诫侄子们爱议论别人的事情以及爱与侠士结交的事情。关于爱议论别人的事情，马援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就是深恶痛绝的，所以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喜爱议论他人。施衿结缡，申父母之戒，正是因为爱之深，所以才责之切。所以我们透过纸面看到的是一个敦敦教诲的长者，把自己的态度和观点亮明，苦口婆心的告诫自己的子孙不要犯这样的错误，让人感慨。而关于爱与侠士结交的事情，马援用了一个画鹄和画虎的例子，点出了侄子们与侠士结交受某些人影响的背景，告诫孩子们要学谁，学什么而不要学什么。这样的对比就很鲜明，而且很有力。

（4）古人名、字并行，各有其用。一般长辈称晚辈用名，同辈相称则用字，如果“尔”“汝”相称，往往是不礼貌的，但在特定场合下却又能用以表示亲近.作者在信中不依常规称呼子侄，却以“汝曹”相称，这就显得随和、亲切，拉近了长辈和晚辈之间的距离。被称的晚辈则可以从中体会到长辈的真情关怀。

(5)文中大量而恰当地使用句末语气词，起到了表达意义以简驭繁，只着一字而含义丰富；表达感情以无胜有，不着情语而情尤真、意尤切的突出效果。文中用“也”表达自己的肯定和期望，态度坚绝；用“矣”、“耳”表达自己的爱憎倾向，情深意长；用“者也”，则表达出对评说对象有所保留或不以为然。这些合在一起，不仅读来语气抑扬，更能使人由此领会充盈在文字背后的教诲、期望、关怀和爱护.

我们在现实社会中，总是会遇到各种对现实的不满，对他人的不满，于是我们才会有各种怨言。但如果我们静下心来想一想，我们的抱怨和评论能改变任何事情么？显然很难。而这种抱怨和评论反而会带来很多的副作用，让我们自己的心态变得浮躁，让我们的人际关系变得非常脆弱，以至于我们会发现越抱怨，这个世界的怨气就越重。

所以对于年轻人而言，要想实现自己的理想，一定要去做能够改变的事情。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去改变这个规则，而是努力去适应这个规则，把这个规则为我所用。所以不要认为自己可以改变别人，事实证明它人是很难被我们改变的，而如果我们想要获得好的人际关系，好的事业合作，只有改变自己来改变我们和它人的关系，我们才能获得更好的环境和更多的机会以及更多的认可。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我们一生实际上都是在修炼，但一定记住我们不是去修炼别人，而是修炼自己。这也是《诫兄子严敦书》讲给我们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