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莱斯科(Barbaresco)是当下全世界最激动人心的红葡萄酒产区之一。16年的酒看到就不要放过,毋庸置疑,这一年就是巴巴莱斯科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年份;仔细找一找17年的,或许会有好的发现;18年的相对易饮且略被低估,不妨买下好好享受;最后留下一部分预算,留给潜力无限的2019年,19年大多数的酒(虽然不是全部)质量都很优秀。17年和18年虽然名声稍逊,却也藏着不少好酒,可别与这些遗珠擦肩而过。
说到巴巴莱斯科,让我把话讲清楚:这里就是全意大利——理所当然也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红葡萄酒产区之一。然而,由于种种原因,很多葡萄酒爱好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巴巴莱斯科葡萄酒的出众潜质,也不知道此地出产的葡萄酒多半表现的确优秀。
目前这种状况的背后,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必说,和巴罗洛(Barolo)同样用内比奥罗酿单一品种,意味着巴巴莱斯科总是要比这个名气更响、知名度更高、面积也更大的邻居矮上一头。不少人于是认定巴巴莱斯科只是那个“不受宠爱的孩子”,这不是不能理解,但实在是有失公允,而且无凭无据——接下来我将就此说明。
巴巴莱斯科相对缺乏世界认可度的另一个原因在于,该产区绝大多数的酒庄都是长期由家族经营的小酒庄。除了少数几家之外,从来没有被精通媒体的营销鬼才经手。
另外,直到不久之前——准确地说大约十到十五年前吧,巴巴莱斯科产区真正堪称世界级的优秀酒庄都还不够多,没能触及那个临界点。在那时,一旦跨出前二、三十个庄园的范围,就还是有一定几率会品尝到有点瑕疵或者平平无奇的葡萄酒(平心而论,在巴罗洛就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里自古以来葡萄酒庄的平均水准一直非常在线)。此外,嘉科萨(Bruno Giacosa)和嘉雅(Gaja)这两家巴巴莱斯科最有名的,享誉全世界的名庄,同时也在酿制巴罗洛葡萄酒。这自然无助于转移人们的关注,让巴巴莱斯科有机会出彩。
最后一点,区别于巴罗洛的是,巴巴莱斯科的历史上曾出现过一家重要的大型酿酒合作社。这家合作社品质很高,酿造出了整个产区一流的葡萄酒,放到全意大利都算得上佼佼者。但与此同时,这一现成的销售渠道也成了不少当地人处理内比奥罗葡萄的首选,于是愿意自己酿酒、在庄园装瓶的人就不多了。当然,人们这样选择也有自己的道理,要知道直至八十年代初,葡萄酒都还不是一个有利可图的产业。残酷的现实导致这一片流失了大量的年轻劳动力,他们纷纷出走乡村,去当地的汽车公司和银行找工作。于是乎,作为一个本就比巴罗洛小得多的产区,巴巴莱斯科可供外销的葡萄酒产量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也没能发展起多少本可引以为傲的酒庄。这种在意大利本土以外缺乏供应,市场只局限于小部分欧陆的情况,进一步降低了全球葡萄酒爱好者了解巴巴莱斯科的可能性。
然而时光飞逝,如今,情况已经天翻地覆了。
巴巴莱斯科:酿酒艺术的现状
时来运转,巴巴莱斯科的好日子终于来了——早该来了!这片地区的景致之美世间少有,且不像巴罗洛和其他世界著名产区,不会放眼望去只看见许许多多修剪得规规整整的葡萄园,还保留了一些自然和野趣。对爱酒之人来说更要紧的一点是,此地的风土不仅优质程度毋庸置疑,而且还颇具地域色彩,酿造出的葡萄酒风味独一无二,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家。更妙的是,巴巴莱斯科产区是一个相对比较容易了解和掌握的产区——至少比绝大多数值得关注的葡萄酒产区要简单得多。
巴巴莱斯科产区只包括4个乡镇和66个官方划定的葡萄园(cru area,在皮埃蒙特大区这一划分被称为Menzioni Geografiche Aggiuntive或MGA)——把这个量级和勃艮第的44个村级AOC,33个特级园再加640个一级园比一比,或者和巴罗洛的11个乡镇加171个MGA比一下,真的要少很多。更重要的是,巴巴莱斯科有着一批世界级的优秀葡萄园(这里的“葡萄园”指的是一块特定的,年复一年一直生产独特的优质葡萄酒,历史悠久的葡萄园区)。Asili、Pajorè、Rabajà还有Santo Stefano等巴巴莱斯科的葡萄园,与世界上其他的顶级葡萄园区相比毫不逊色。它和以下葡萄园是一个梯队的:勃艮第的香贝丹(Chambertin)和慕西尼(Musigny),还是Pfalz的Jesuitengarten和位于Forst村的Kirchenstück,以及莫泽尔的医生园(Doktor)、施华格(Scharzhofberger)和与其说是Wehlen村的不如说是Zelting村的日晷园(Sonnenühr),阿尔萨斯的Brand、Hengst、Goldert、Rangen,Schlossberg和Schoenenbourg,罗纳河谷的Côteau de Vernon、Les Bessards,Les Greffieux、La Crau……
我还可以提出充足的理由,证明其他几个巴巴莱斯科葡萄园——Montefico、Montestefano、Pajè、Pora和Serraboella——也值得更大的知名度,这些葡萄园的真正价值还等待人欣赏。
不仅如此,巴巴莱斯科的新一代已经成长起来,开始接手家族酒庄了。与他们的祖辈父辈不同,这些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不仅有幸去国外学习,拜访各地的优秀酒庄,还品尝到了全世界最好的葡萄酒。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如果没有知识,没有对世界顶级葡萄酒的整体认知,就很难充分地评估自家葡萄酒的价值所在,就算想改进也会无从下手。令人欣慰的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这些日子,造访巴巴莱斯科酒庄时,我常会花点时间在那里追忆往昔,与他们谈一谈我在威拉米特河谷(Willamette Valley)、卢瓦尔河谷(Loire)、玛格丽特河(Margaret River)与美酒共度的美妙时光,勃艮第和波尔多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葡萄酒专家和爱好者正在了解和认识巴巴莱斯科,不再仅仅将其视作是巴罗洛身边的小弟——正应如此。同是用100%内比奥罗葡萄酿酒,这两个产区没有孰优孰劣、孰好孰坏之分,而是各有特色,各有所长。尽管巴罗洛和巴巴莱斯科的产区只相隔二十分钟的车程——准确时间取决于路况以及你的驾驶风格——两个产区的风土却大不相同,因而酿出的葡萄酒也风格迥异。这并不难料到:巴巴莱斯科的气候更加温和,种植葡萄藤的平均海拔普遍更低、山丘的坡度更为平坦,土壤多为呈蓝灰色的泥灰黏土,能让葡萄酒成熟得更快,更早地展现迷人特质。诸多因素汇集,让巴巴莱斯科的葡萄酒风格普遍显得更为文质彬彬,不过也并非没有例外。在承认这一点的同时,我也要提醒读者,不要被一个流传甚广的错误观点所误导,用所谓“男性化”和“女性化”来区分巴罗洛和巴巴莱斯科。事实上,二者都是全世界最强壮、单宁浓度最高的葡萄酒。这么多年来我在世界各地的葡萄酒盲品会上已经发现,房间里能成功分辨巴罗洛和巴巴莱斯科的人往往凤毛麟角,只有那些品酒经验相当丰富的人,才真的能从一打巴罗洛中辨认出其中的巴巴莱斯科。
2018
关键词:凉爽多雨+果味主导+早饮易饮
2018年总体来看是非常艰难的一年,总的来说,更冷凉、多雨,与2017年的天气完全不同。由于2018年的冬天比2017年要寒冷许多,加之春季潮湿、五月多雨,葡萄生长季开始得比往年晚一些。
虽然开局艰难,但还是在7月、8月生长季的尾声收获了好天气,所以葡萄酒的质量也好于预期。尽管当5月和6月雨水过多的时候正是葡萄的生长期,过多的水分会使风味稀释,变得柔软。因为葡萄树一旦摄入过多的水和盐,比如钾元素,会导致酸度下降、PH值升高。在某些方面,2018年容易让人联想到同样更凉爽新鲜,在某些方面更经典的2014年。但2018年的葡萄酒表现得比2014年更优质,同酒款相比会有更多的果味,更加饱满耐嚼。刨除个别原因,总体上葡萄酒爱好者对于2018年份会喜欢巴罗洛多过巴巴莱斯科,因为在这样一个缺少结构与力量不足、骨骼娇小的年份里,巴罗洛自然而然显得更有吸引力。
尽管暂无定论,但在我眼中2018年最好的巴巴莱斯科可以与2018年最好的巴罗洛轻松媲美,而且往往巴巴莱斯科更胜一筹,就像2011年和2014年,这两个年份的巴巴莱斯科要比巴罗洛好得多。不出意外的是,2018年对于偏好炎热年份的巴贝拉葡萄来说是极其困难的一年,而9月初的降雨对像白麝香这样的薄皮葡萄品种来说也带来不少麻烦。
相比之下,多塞托(Dolcetto)和晚熟的内比奥罗表现得相当不错,这就是为什么平均来说,2018年会有相当多质量优异、轻松易饮、果味主导的芭芭莱斯科酒。
虽然这不是一个注定能发展成为“耄耋之酒”的大年份,更多是提供一些早饮的乐趣,但其中也可能不乏一些经久不衰的酒款。
但归根结底,大多数庄园不会选择在2018年生产Riserva珍藏级葡萄酒。请记得,2019年和2020年都是能生产结构坚实、质量极佳的葡萄酒的大年,许多Riserva会在这两个年份生产。
因此,2018年是可以提供果味充沛、多汁易饮型葡萄酒的好年份,爱好者们可以体验到更多早期饮用的乐趣,同时可以成为餐厅杯售饮品的上佳选择。
2017
关键词:产量/质量下降+极端天气
冰雹、晚霜冻、干旱......作为葡萄生长的艰难一年,2017年将永远被人们铭记在心。
因为冰雹、迟来的霜冻和干旱,2017年是一个令人记忆深刻的艰难年份。4月18日复活节周末的冰雹给葡萄树带来重创,但也有其他一些较轻的冰雹伤害,使许多有代表性的巴巴莱斯科村庄大幅减产,如Currá、San Cristoforo、Fausoni和Marcorino,这其中,Neive首当其冲,有些葡萄园甚至颗粒无收。一些酒庄试图通过使用种植第二季葡萄来弥补产量损失,但这始终是在冒险,因为内比奥罗是一个晚熟品种,想让内比奥罗在采收季达到最佳成熟度的可能性不大。
许多酒庄2017年没有生产珍藏级Riserva葡萄酒,也决定不生产单一园葡萄酒,倾向于生产风格强劲的经典巴巴莱斯科:比如著名的生产商Bruno Rocca在2017年只生产了一款巴巴莱斯科酒,Sottimano酒庄的Andrea Sottimano也决定放弃生产 Fausoni 或 Currà单一园级别的酒。Andrea告诉我,他通常会生产80箱的Currá单一园,但在2017年减产到只有六、七箱,所以他决定将其全部融入他的经典巴巴莱斯科Barbaresco classico生产中。
2017年同样面临干旱的问题,缺水给葡萄带来了成熟不均的单宁。此外,气温甚至到了初秋还保持在较高水平,导致许多酒庄只能提前采收。比如Albino Rocca酒庄9月20日采收,早于以往采收日。在此我应该指出的是,至少据我在酒厂参观时与一些生产商所了解到的信息,巴巴莱斯科部分地区的气温在9月初确实有所下降,从而产生了较大的昼夜温差,这确实有助于内比奥罗生产出更平衡、颜色更浓烈的葡萄酒。
考虑到热量和阳光,那些谨慎处理除叶工作的生产商在2017年取得了更好的表现,得到了更新鲜的酒液。此处有点矛盾的是,相比于另一个炎热的年份2015,2017年葡萄酒颜色会更深一点。尽管15年没有17年那么热,不过许多生产商在这一年做更多摘叶工作,但最终2015年份的葡萄酒比2017年份葡萄酒颜色要浅。
当然,那些老藤葡萄树能更好地经受住干燥的气候环境,因为其根系更长,可以在更深的地层寻找水分。2017年夏末,我看到了许多长着黄叶的巴罗洛和巴巴莱斯科葡萄园,但是像Albesani等拥有健康老藤的葡萄园几乎没有黄叶。
相比于以往的果味,2017年的芭芭莱斯科大部分呈现出了更多药材和草本植物的风味。总体上,2017年很像像2011年和2014年,巴巴莱斯科会比巴罗洛表现更好,特别是靠近Tanaro河的区域(在极端气候下,河流的存在对葡萄种植很有利)和像Treiso这种更高海拔的地区(高海拔处的气候更凉爽也更利于通风)这些地区的葡萄园在2017年生产的葡萄酒可以拥有更高酸度和更好发展潜力。
所以,想找到拥有成熟单宁的2017年份巴罗洛和巴巴莱斯科并不容易。事实上,许多葡萄酒的质量都被粗犷的单宁所破坏,尽管这让我很痛苦,但我不得不说许多著名酒庄也生产了这样的葡萄酒。有些甚至依然在2017年生产单一园葡萄酒,我认为这真不是个好主意,最后酿出的酒至少按照生产商的标准来说质量充其量就是一般般(至少是相比他们以往的绝佳水准)。仔细阅读我的酒瓶和评分你就会知道哪些生产商处于这种尴尬境地。
2016
关键词:史无前例的绝佳品质
这是一个天气值得令人惊叹的年份,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生产商希望的方向进行,2016年也是一个葡萄可以长时间生长的年份。大多数庄园的平均采收期都在10月中下旬,这赋予了巴巴莱斯科斯非凡的馥郁、优雅、力量、精致、深度、陈年潜力和真正的复杂性。2016年唯一的潜在问题是自然条件的过分慷慨,产量容易失控,这种情况下会有酒体结构缺失的风险。
然而,过度青摘和不控制产量一样糟糕,因为它迫使酒庄过早采摘,失去了原本可以给葡萄酒带来的复杂性。但总的来说,2016年天气极好,使葡萄拥有漫长的生长季,酿制出了非常优雅、精致的葡萄酒,不只是非常棒,更可以令人铭记。
事实上,我可以毫不勉强地说,在我密切关注和品尝巴巴莱斯科葡萄酒的三十年时间里,我从来没有,我再说一遍,从来没有,品尝过某一年份有如此多的好酒。在我的记忆中,2016年是巴巴莱斯科最好的一年。这个年份的巴巴莱斯科好到不但让你愿意卖掉自己的衣服来买酒,甚至卖到裤子和内衣来买它!不过如果你因为买酒而在公共场合不雅暴露被送进监狱,千万不要给我打电话让我保释。
2015
关键词:炎热成熟+甘美易饮
2015年是一个巴巴莱斯科有好天气的年份,是名副其实的佳酿。虽然人们普遍认为2015年气候炎热,但2015年的葡萄酒却相当特别,因为它们不仅拥有充沛的甜美果肉和成熟水果风味,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依旧保持了活泼的酸度让它们充满新鲜有活力的口感。
2015年的巴巴莱斯科和其他炎热且通常被高估的年份,如1997年、2003年、2009年和2017年相比,其关键区别在于,尽管2015年份白天很温暖(并非完全炎热),但夜晚通常很凉爽,尤其是在夏末和秋季,因此2015年份根本不像其他年份那样是典型的“炎热年份”。
最好的2015年份巴巴莱斯科酒体饱满、醇厚成熟,宽广甘美,从入口到收尾都保持良好状态(相比之下,2009年份巴巴莱斯科中段很单薄),馥郁芬芳,活泼新鲜。毫无疑问,这些酒在年轻时期就已经能极受欢迎。
我的品鉴和本报告中的葡萄酒
由于巴巴莱斯科生产商的发布时间彼此并不统一,本文评测的葡萄酒也横跨多个年份,不过文中的绝大部分葡萄酒都是今年(2020年)刚刚发布的2017年份的葡萄酒。
我自从上世纪80年代以来就开始定期访问巴巴莱斯科(和巴罗洛),对这个产区以及此地的酒庄可谓了如指掌。事实上,如今在酿酒的这代人的父母,我大多都认识,还和他们一起喝过酒。更重要的是,我不仅知道他们的酒在二三十年前尝起来什么样,还得以在这些年间紧密跟随这些酒的发展情况,因而我也知道这里的酒会随时间变化发生怎样的变化,这可是现在开一瓶二三十年的老酒所学不到的。
众所周知,新冠疫情基本断绝了2020年的出国可能。于是乎,国际葡萄酒酒评家和侍酒师也只落得冷冷清清,不论是巴巴莱斯科,还是其他什么世界级产区,都去不成了。只有少部分人动作比较快,抢在一月份和二月初出了国,得以参观酒庄、和庄园主一同品酒。还有一部分酒评家和侍酒师,主要是在欧洲的那些,赶在夏天封锁令暂时放松的几个月成功造访了产区。我就很幸运了,在年初和年中两次拜访了各大酒庄。多年来,我一直把拜访酒庄看作是自己的头等大事,不惜花费大量的工作时间和积蓄,买机票订酒店都是自掏腰包。在愁云惨淡的2020年,我的投入和决心终于获得了丰厚的回报:我去到产区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不久之后这个地方就封起来了。事实上,我在年初1月3号的时候就去到意大利,花了连续五天的时间实地考察,在巴罗洛造访了Giacono Conterno,在巴巴莱斯科拜访了Sottimano和Rizzi。等到六月,普遍认为可以在欧洲和意大利安全出游了,我又抓住时机立刻出发,马不停蹄地把欧洲各地的酒庄跑了一圈,从六月一直忙到九月初。因此,尽管没能按照往年的节奏访问巴巴莱斯科和巴罗洛,今年我还是设法在那里待足了四个星期。
我在1月、2月、7月、8月和9月初的巴巴莱斯科之旅中品尝了所有这些葡萄酒。我还住在意大利的时候,我按照习惯在罗马的办公室里也品尝了许多其他的巴巴莱斯科。后来在我现在的上海新办公室里,我同样还在品尝巴巴莱斯科。因为巴巴莱斯科酒商的酒款发布时间有些交错,因此你会发现在这篇文章里有许多不同年份的品鉴笔记,当然很明显,本文中提到的大多数葡萄酒都是今年(2020年)刚刚发布的2017年份葡萄酒。
总而言之
说了这么多,我想表达的是:你即将读到的这份评测是我多年来在葡萄酒领域——尤其是巴巴莱斯科产区——的心血结晶。我希望自己的描述和评分能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和欣赏这个地区的葡萄酒;也希望这篇文章能有助于进一步扩大巴巴莱斯科的知名度,让更多的人爱上这里的葡萄酒。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在评分时放松标准。几十年来,生产商们已经熟悉了我的为人和做派,对于我努力用每一篇酒评文章达到的目标,他们普遍怀有尊重的态度。首先肯定是教育和普及,因为没有人会花钱买一件他无法搞懂或者不甚了解的东西,与此同时,我也想做到公正地评估他人的劳动成果。但这绝不是说,随便哪一瓶被我看过的(是的,我的确会观察酒的颜色,我能从中看出不少东西)、闻过的、尝过的酒,都能轻轻松松获得认证。
我很清楚人们需要把酒卖出去,但事实就是如此:葡萄酒是一种农产品,环境的变化全都会反映在质量上。如果这一年雨下个不停,或者热得要死,要酿造出一瓶95分以上的葡萄酒就是会很困难。所以说,像17年这样的年份,巴巴莱斯科就少有16年乃至15年那样的高分葡萄酒。
这与我个人的口味偏好没有关系,而是特定风土因素导致的结果,包括葡萄种植和酿造过程中酒庄的决策在内,这一系列因素会不可避免地影响到葡萄酒外观、气味和口感。在这种情况下,掌握一点小知识,你在面对葡萄酒的时候就能多上几分把握。事实上,即便是在17年这样炎热干旱的年份,巴巴莱斯科不同地区的表现也会有优劣之分,有些地方的表现无疑就是会更好一些。如果不考虑酒庄的失误可能,仅基于你对产区本身掌握的知识,你其实可以对它们的表现形成一个预期。
用Vallegrande和Asili这两个葡萄园区来举个例子:和巴巴莱斯科其他形成于中新世托尔顿期的地带一样(请注意,“期”和“世”在此处都是地质学上的术语,应避免随意使用),这两个葡萄园区的土壤也都富含典型的蓝灰色圣阿加莎泥灰岩(Saint-Agathe’s marls),不过,Vallegrande的土质却因含沙量略高而与Asili有细微的差别。知道了这个细节,你就不难理解,为什么Asili会在2017年这样一个温暖但格外干燥的年份稍占优势。
当然啦,如果知识储备没到那个层次,光靠大量的品酒经验,或者连经验都没有的话,就很难给要评测的葡萄酒做出全面的评估了。但是很多酒庄在2017和2018年表现的可圈可点,希望这篇文章能帮助你认识这些你闻所未闻或者没期待它们表现这么好的酒庄和葡萄酒。
最后还需要强调一点,在为一个特定葡萄酒产区写文章的时候,我一直坚持尽可能全面地准确描绘他们目前的生产水平,不受葡萄酒的进出口、价格或者知名度等考量的影响。因此,你在这篇巴巴莱斯科评测中不仅会读到那些大名鼎鼎的酒庄出品,也会遇见不少你很可能从未在别处听闻过的名字。自我开始写作酒评以来,这个习惯一直是我的突出特色,也不只在写意大利酒的时候如此。只要是我认为葡萄酒爱好者会感兴趣的酒庄,我都会写,而不是只写有进口商渠道的,有强大公关的。
毫无疑问,有很多巴巴莱斯科(以及其他地方)的高品质酒庄都被低估了,完全值得更大的名气。就拿巴巴莱斯科举例,我马上就能数出Ada Nada、Lano和Renato Fenocchio三家遗珠,这三家的酒都非常好。相比那些在世界各地葡萄酒行和餐厅酒单里频频露面的名字,他们的酒能更精确地展现葡萄品种的风格,更有地方特色,总而言之就是更好的酒。和该产区的知名酒庄比起来,我选来举例的这三家酒庄的出品可能没有那么集中、复杂、引人注目,但它们是当地风土的最佳代表。坦率的说,我希望香波-慕西尼(Chambolle-Musigny)喝起来更像香波(Chambolle)而不是玻玛(Pommard);或者说在砾石土壤里出产的葡萄酒就要有砾石的特色,而不是喝起来像从黏土里出产的一样。同样,我也不希望2002这样一个连绵多雨年份的葡萄酒喝起来像干燥的2003年份一样。一些时候,简约不意味着简单,少即是多。基于这样一些原因,我对这篇报告感到尤为自豪。毕竟,这是我作为主编为全新的《Terroir Sense葡萄酒评论》撰写的第一篇有关意大利葡萄酒的文章。
最后的最后,我希望这篇文章能得到你的认可,能给你带来一些新知,或许更重要的是,让你享受这段阅读时光。
文 | 伊安·达加塔
翻译 | 何润哲、刘思羽
校对、编辑 | 常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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