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天空阴霾密布,我却完全想不起应该带把伞。

大雨倾盆中,我浑身湿透的赶到法院。

上午9点开庭。

今天是我起诉我的前夫吴东民。

起诉他恶意转移我们的共同房产给他的情妇陈月,侵吞属于我的房产份额。

吴东民和陈月,居然比我到的还早,端正地坐在被告席,一脸无辜。

对了,他们有车。不像我,需要冒着大雨赶路。

1

我平静地向法官陈述了我的诉讼请求:

一是判决该房产转让行为无效。

二是判决前夫吴东民属恶意转移财产行为。

三是判决案件第三人,即我们婚姻的小三陈月的不当得利,恶意串通。

吴东民在法庭上,慷慨激昂地为自己进行辩护。

他拿出他写给小三陈月的欠条,表明他是欠陈月的钱,只是过户房产给陈月抵债,不是恶意转移财产。

吴东明还拿出打印的微信聊天记录。

用和我的微信聊天内容,向法官表明,他当初卖房是经过我同意的。

我看着吴东民提交的证据,几近情绪崩溃。

他怎能无耻到用掐头去尾的聊天记录,表明我是同意卖房的?

他当初欺骗转移房产时,在微信上对我说,房地产市场低迷,他想办法看看,能否找个出价高的买家,我随口地回答好的。

这,就成了他举证我同意卖房的证据!

吴东民赤裸裸地欺诈,让我再一次见识到男人绝情时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2

我和吴东民相识于高中,真正属于从校服走到婚纱的恋人。

那时每天骑自行车上学,我们总能有意无意碰面。从我身边经过时,吴东民总是笑容灿烂地望着我。

那个青春阳光,干干净净的大男生,和眼前这个撒谎狡辩,把无耻表现得淋漓尽致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人。

我几乎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那时,吴东民家一穷二白,年迈的双亲靠摆个小面摊维持生活。

吴东民下还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弟弟。

高中毕业后,我们俩都没有继续读大学,我们恋爱了。当时,我家死活都不同意我们恋爱,因为吴家太穷。

我和吴东民同时进了一家服装厂打工。我学习踩缝纫机,东明学习裁剪。

我们肯吃苦,又好学,也非常恩爱。

我们一直呆在这家服装厂,从打版、裁剪、打样,到缝纫、后道,每个流程我们都认真学习,操作熟练。

没几年,我们俩就都成了厂里技术全面的老师傅。

虽然,我家里还是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但随着我年龄渐长,再看着我和吴东民那么拼命努力,父母便也不再像从前那么反对了。

我妈偶尔还叫东民到我家来,吃个饭,陪我爸喝两杯。

我也不让准公婆去摆地摊了,我把他们两个老人安排进了我们服装厂,负责包装。

对包装这个不用风吹日晒,又干净轻松的活儿,准婆婆十分满意。走到哪里都和人说,她们家好福气,找到了个好儿媳。

东民和我说,等把他两个弟弟供到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这些年,我俩都是只花他的工资,我的工资几乎大半都寄给他读书的弟弟。

他拉着我的手,一脸歉意:“辛苦你了。”

我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3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那天,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110的电话说,我爸骑摩托车,载着我妈和我弟弟,被土方车撞上了,情况比较严重。

我和吴东民发疯似地冲到医院,我们看到的是已经冰冷的三具尸体。

我哭得昏天地暗,转眼间失去了3个至亲,我成了孤儿。

吴东民紧紧地搂着我,他对天发誓说此生要对我好,否则他也一样被土方车撞死。

我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我知道,除了他,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要他好好的。

肇事的土方车司机赔了我家三十二万元。

我叔叔的意思是,这三十二万元用我的名字买套房,不管住不住,以后也算有个保障。

如果我的身体以后有个大病大灾的,这房子也能变现,给我治病,毕竟我以后是个没爸没妈的孩子了。

听了叔叔的安排,我哭得很伤心,我明白自己以后是个孤儿了,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我和叔叔说,我和吴东民商量商量。

4

出乎意料,吴东民没有听从我叔叔的建议。

东民说,现在服装加工市场,一片大好,我们两又都是专业人士,我们用这个钱开个加工厂,一定能大赚特赚。

我也觉得东民的提议很好,在服装行业这么多年,我们已经具备了单干的能力。

而且经历了这场变故,我也觉得人生无常。迫切地想干点事情,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叔叔听了我们的提议,也没有更多的反对。

他只是提出让吴东民写个借条给他,表明这三十二万是我娘家借给吴东民开厂的,东民爽快地写了借条。

工厂红红火火地开业了,我和东民都一心扑在工厂里,全力以赴地赶生产,抓进度,保质量。

两年时间不到,我们就买了房,买了车,热热闹闹地举行了婚礼。

5

婚后,我和东民已经不满足于给别人做加工,我们开始自己开发样式,在市场上推广我们自己的服装新品。

市场反响大好,我们赚得盆满钵满。

吴东民的两个弟弟大学毕业后,我们给他们也都买了房,东民和他们一家人对我都充满感激。

我觉得父母离开之后,在这世上,吴东民的家人就是我的亲人。对亲人,我根本不计较钱财的付出。

一切都很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婚后快两年,我还是没有怀孕。

我去医院看了专家门诊。

专家说,我是因为有甲亢,引发的继发性不孕,怀孕的几率较低,要靠常年调养,生活不能有压力。

我欲哭无泪。生活为什么总给我难题呢?

东民也有几分沮丧,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他安排我在家休息,不要再去工厂操劳。

我感动万分。

因为我的工作需要人接手,东民去人才市场招聘了个大学毕业生,就是陈月。

我开始在家安心调养身体,不再管工厂的事情。

6

在家静养了三年,我的肚子依然没有动静,吴东民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有意无意地,吴东民开始晚归了,并且不做任何解释。

从来大大咧咧的他,开始时刻留意,手机不离身,并且设定了密码。

他经常会半夜时偷偷在阳台接电话,声音压的很低。

他的车里有淡淡的香水味,副驾上,有卷曲的长发。

我知道,像太多故事里讲的一样,我的危机来了。

但我想,工厂的启动资金是用我爸妈的命换来的,工厂从筹建开始,都是我和他一起拼死拼活赚下的。

吴东民再胡闹,也不至于会对我无情。

我决定回到工厂上班。

吴东民死活不同意,坚决要我生完小孩再说。

我很明白自己的身体,我已经遵听医嘱,静养了三年,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那么,也许我就命中注定可能没有小孩。

没有小孩,我不能再没有家,没有事业,我得回工厂工作,和吴东民一起奋斗。

看我那么坚决,东民也拦不住我。

我回去上班后,婆婆对我的态度,变得鬼鬼祟祟躲躲藏藏,这让我觉得奇怪,也开始留意。

7

很快,我就发现了,陈月就是吴东民的出轨对象,并且吴东民是认真的。

做妻子的有些直觉,是与生俱来的。

吴东民看陈月的目光,忘情且带着无限温柔,那是一个恋爱中男人该有的样子,掩饰不了的。

我什么也没有说,仔细观察陈月。

她安安静静地全身心投入工作,或许是为了避嫌,她几乎不和吴东民或我说话。

我知道,她是心虚。

我查了陈月经手的所有报销款,有几万块钱,没有明细支出发票。

我明白,那是他们的恋爱经费吧,开房,吃饭,买礼物之类的,陈月不敢贴上实际票据。

陈月大概以为吴东民给了钱让她花,写个白条就可以。

我复印了这些报销单,这些是我以后找陈月算账的证据,在法律上,她拿不出用于工厂购物支出的凭据,就是贪污公款,就是犯罪。

8

我请了工厂的几个老工人吃饭。

这几个老工人,都是从建厂之初,就跟着我的,和我有感情,她们一定知道陈月的事情。

当我开口问,是不是吴东民和陈月好上了时?

她们七嘴八舌地告诉了我许多。

甚至,吴东民和吴月两人租住的地点。

果然,吴东民和陈月的事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大家都知道了,除了我。

晚上,我去了婆婆家。

我婆婆以为我什么都知道了,让我饶了她们一家,说老吴家现在家大业大,不能没有后。

况且陈月怀孕四个月了,B超是个男孩,婆婆让我忍忍。

陈月怀孕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把我还想挽回婚姻的想法击个粉碎。

我以为,吴东民只是,和所有有钱就变坏的男人一样,好色花心,找个小三风流快活一段。

却没想到,远比我想象的严重。

吴东民看来早就过上了一夫二妻的生活,并且还让小三怀孕了。

想是看我面色凄厉,婆婆又说,实在不行就离吧,这几年东民的厂一直赔钱,你要多少钱,估计他也拿不出来。

反正我们老吴家的长子不能没有儿子。

我气的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东民的厂?老吴家?

呵呵,您可真是吴东民的亲妈,我的好婆婆!

平时,我把婆婆当亲生母亲来孝顺,比她女儿对她还好,关键时刻,她只想着把我扫地出门?

我那两个小叔子,我用我那可怜的死去的亲弟弟的赔偿金,开厂辛苦赚钱。

我供你们上大学,给你们买房买车。

你们倒好,不但连一句公道话都没有,还合伙欺瞒我。

我觉得可笑,自己可笑。

这些年里,自己掏心掏肺,把他们当亲人。

可其实呢,他们全家不过当我是个任人愚弄欺凌的傻子。

我知道,命运再一次把我推上了绝顶。

错一步,便深不见底。

我是个孤儿,但是,也绝不能任由你们如此欺凌。

9

我回到家,发现吴东民坐在屋子里,面无表情。

我明白,是婆婆打电话给他了,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他和陈月的事情了。

吴东民麻木地看着我:“对不起!”

我摇摇头,无力再去询问什么。

吴东民戚戚哀哀地说:

“我没想把陈月怀孕的事情告诉你的,我不想你受伤害。我是计划等陈月生下儿子,给她笔钱让她走的,我带着孩子和你一起好好过。”

我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扯淡”

吴东民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那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吧?我不能没有儿子。”

我明白,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从恋爱到现在,十多年了,我人老珠黄又不能生孩子,这日子横竖他是不想过了。

他正憧憬着年轻的娇妻和幼子,那才是他想要的美好生活吧。

我还想听听他说什么,就很平静的问:

“离婚吧,你打算怎么办?”

吴东民仿佛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冷静且滴水不漏:

“这三年,你不在工厂,大环境也不行,工厂亏损得厉害,因为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们住的这套房子,我已经卖掉还债了。

家里还有多少现金,存折在你那里,你都带走吧。”

我怒极反笑。

到底是人变化的太可怕,还是我真的从一开始就瞎了眼。

我当年到底是找了怎样的一家人啊。

这个让我前半生几乎付出了一切的男人,此刻,正心安理得地计划着把我像丢垃圾一样丢掉。

给我家里所有的现金?

因为他一直说工厂流动资金紧张,家里几乎没有现金,全部的存款不超过三万元。

这点,他和我都很清楚。

10

经过双方律师的辨论,合议庭商议后判决如下:

一.房产转让行为无效。原因是吴东民无法提供向陈月借款的资金往来明细,仅凭一张借条,不能说明借款事实成立。

二.吴东民伪造借条,人为制造债务,恶意串通第三人,恶意低价转让房产给第三人陈月,判有期徒刑3个月,缓期3个月执行。

三,案件第三人陈月恶意协助吴东民过户房产,需在庭审结束后10日之内,配合原告,把该房产及时过户回原告名下,房产过户税费由陈月承担。

吴东民和陈月面色难看至极,怒冲冲的起身,相继离开。

走过我身边时,吴东民昂首挺胸,连眼角都不曾瞟过一下。似乎我是一堆他避之不及的垃圾。

我笑了,朝法庭外走去,雨过天晴,外面阳光大好。

房子拿回来,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会请会计师事务所,好好审计我不在工厂时,工厂三年的财务状况。

我要明白,是我的工厂真的经营亏损,还是吴东民在玩什么猫腻。

我会慢慢追讨所有属于我的财产。

我会举证告吴东民重婚。

吴东民,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