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2021年是南昌高新区建区30周年。为回顾高新区30年的发展历程,展示高新区30年的发展成就,2020年12月,南昌高新区组织开展“庆祝南昌高新区建区30周年”海内外有奖征文大赛活动,共收到海内外社会各界人士撰写的10000余篇(首)参赛作品。特从中挑选优秀作品展播,以飨读者。今天,推出优秀奖作品《雨中滁槎》,作者:李惠泉。

雨中滁槎

作者:李惠泉

雨中的滁槎,一切都似在烟雨迷雾之中。从南昌而下的赣江,缓缓流动,河中的江豚,偶尔上下翻滚,露出可爱的小脑袋,调皮而任性。飘落在车窗外的雨丝,赣江两岸的青翠郁葱,都鲜活清新的呈现在眼前,带着家乡味道的空气,从缝隙中涌进,柔软而又缠绵,让人充满朝气,这就是我的家乡滁槎啊!一千多年的古镇,你是怎么走过历史的沧桑和年轮的风雨,从容走到今天?

我站在堤上,望着长流不息的赣江,好像回到了公元1267年。李应隆身穿长衫,夜游赣江,月色皎洁而明亮,他站在船头,吟诗高歌,突然间,一团火球从天而降,落在滁槎艾益山,他觉得这是吉祥之兆,是块风水宝地,决定定居于此,这就是李家的来历,我的先祖。到明末清初,历经几代的人发展,滁槎已经发展成为繁华的水运码头。县志记载:有大小店铺400多家,米铺就有百家,还有饮康堂等中药铺,紫霞楼等茶社酒楼,还有南磨札坊、金铺、铁铺、铜铺,成为当时南昌周围最著名的街市。当年的紫霞楼,精巧气派,是周围十里最有名的酒楼,饮康堂中药店更是名满南昌。可惜的是,日本鬼子进入中国,来到滁槎,放火烧了街市,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从此,这个文明的古镇已经找不出当年的踪影。

60多年前,我出生在滁槎李家村,在那里度过了18个春夏秋冬,那些阳光般的岁月,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每年一到春天,望着公园翠绿的树叶,我就想起我的故乡,想起那些儿时的伙伴和亲人,我的心,就像雨水淋漓,阴冷冷,湿漉漉的寂静一片。对故乡和儿时的回忆是割舍不下的记忆,是留在心底永远的刺青。无论岁月如何冲刷,都有痕迹存留,经久不灭。这种记忆是人生路上沉重的叹息,是天涯归途怅惘情怀,越老越折磨人,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甜苦辣。

离开故乡,前往北京,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我生活快50年,我的妻子、儿子、朋友都在这座城市里。我的青年、中年、老年都跟这座城市有关。但是,我的祖宗之地在遥远的江西,那里有我的亲人,有我儿时的伙伴,有我永远也忘记不了的回忆,有我的根。我常被这种回忆撕裂着,有时候感到,住了快50年的城市,是那样陌生,感觉自己融入不了这个繁华的都市。我回故乡寻梦,却又感到自己成了外乡人,很多人不认识我了,我也不认识梦里的故乡,很多人情世故我都不懂,我真正成了一个游子。每次回到故乡,一腔柔情,总是裹着淡淡的惆怅,随风飘零,穿越尘世的雾霭,在心灵深处荡起涟漪。我明白,人世间的事残忍又无情,它给予你快乐的同时,也带给你无尽的忧伤。

2014年,我再次踏上滁槎,来到老屋,我在这里生活了18年。现在,屋子不在了,有的只是回忆。恍惚之中,我好像看到了家中的亲人坐在屋前,阳光是那样灿烂,风是那样温柔。屋前桃花飘香,梨花摇曳,婆婆栽种的那颗柚子树,郁郁葱葱。赣江的风从后门吹进,弥漫着清香。闻鸟私语,听蝉欢唱,生命快乐,缤纷可见。一阵风吹过,那些跳动的生命像菊花开过后就凋谢,人生的脆弱,透出末世的忧伤。沉淀心底的那份思念,就像走投无路的瀑布,狠狠从悬崖上砸下来,浸透整个生命。也许,世界并不存在永远,岁月会流逝,容颜会老去,曾经的朋友、亲人都会被岁月无情吞噬,不留痕迹。但流逝的岁月毕竟因为有过而深深地根植在我们灵魂深处,似无痕却剪不断,留下抹不去的刺青。我每觉孤清、寂寥时,便从这种回忆中汲取一丝暖意,继续铿锵前进。

离开老屋,我去寻觅儿时的记忆,再也找不到滁槎小学旧址,再也找不到红石码头。我屋后的麻石板路不见踪影,龙船场的繁华只有梦中记忆,滁槎街上紫霞楼、太白楼、近水楼恐怕没有人记得起来。我看见街市的破落,有些失望,转身走了。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是啊!我多么想回到那个时代,回到那个充满活力的美好岁月。那个岁月,在我生命中满是槐花的香甜,弥漫着油菜花的金黄,散发去泥土的芬芳。一想到这里,自己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次呼吸,都满是幸福,让人一辈子留恋。

快50年过去了,我们老了,都成了花甲老人,岁月流走了多少青春梦呓,已经记不清了。我将少年的落寞,绷紧在岁月中,填满了一个美好的梦。曾经的渴望、追逐、刚强都化成东流水,永不回头。唯有回忆伴我行,唯有风雨拂去我身上的尘埃,无论人生多么无常,都将成为传奇,生命持续,画出自己的春秋,觅到自己的幸福与平静。

现在,当我回到故乡,我竟然感觉自己是外乡人。再也没有河边那一片灯火,四季轮回,沧海桑田,我感到失去了灵魂。幸亏我喜欢文字,幸亏我有记忆。否则,我还不知道失去了什么?是啊!这就是历史和人生,多少相亲相爱,已是昨天记忆,多少迷离渴望,都是过眼烟云,多少思念牵挂,难逃风中飘零。唯有我笔下的文字不会变化,不会背叛,不会褪色,永远忠诚,它记录着我对故乡一片柔情,刻画着我的前世今生。

2020年,李家乡党给我发来一段视频,我惊呆了!白墙灰瓦,干净整齐的街道,失去已久的铁铺,饭店等龙船场街上才有的商铺回来了,徽商式的建筑呈现在我眼前,一辈子渴望的赣江大桥飞虹南北,我再也不用坐渡船去滁北,再也不用担心赣江的大风大浪。从南昌去滁槎,更不用担心只有巷口一条路,担心路的颠簸,航空城规划到了滁槎,它已经融入新时代的发展中,融入建设小康社会的规划里。旧的已经过去,新的已经诞生,用不了多久,一个崭新的小镇将呈现在我们眼前,千年的古镇将新生,焕发出新的容颜。

深夜,我睡不着,久久看着滁槎新街视频,思绪万千,让倦怠的心紧紧依偎在赣江怀中,感受它的温情。我的思绪飞跃,挽佑民寺禅意,去读滕王阁神韵;举万寿宫一千六百年香火,去看绳金塔绝世传奇;扬赣江遗风,去听洪崖乐祖天外之音。望着星空,去思鄱阳湖白鹭水中舞蹈美姿,去想石钟山一江两水奇观,梦忆王勃滕王阁序旷世之才墨宝,寻觅八大山人传世名作故事。南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滁槎历史悠久,慧秀天外。它是明珠,嵌镶在鄱阳湖畔,赣江大桥飞虹南北,南昌城步伐已经走近她的肌体,明艳阳光般的滁槎,将生机勃勃,奏响新的乐章。

雨中的滁槎,湿漉漉的像个美人,她笑靥轻盈,黑白分明干净,眼里泛着水雾,收敛昔日的张狂,带着静的气场,让那些穿红戴绿的古镇,村落,失去了姿色。把滁槎一千多年的历史串连起来,她的举手投足,总有别的地方没有的风情。有历史、有传奇、有人物、有江、有河、有湖、有池、有塘,时光也会变得柔和,岁月也会洋溢着诗意。今天,我把思乡的文字化成种子播在滁槎大地上;明天,她将生根发芽,开出花蕾,结出果实,香袭天下。

END

供稿:李惠泉

编辑:唐玉佳

审核:冯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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