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行政院长陈诚是蒋介石的心腹,素有“小委员长”之称。
虽然是黄埔学生,但他打仗不行,可称是屡败屡战的“常败将军”。北伐战争中,陈诚吃过多场败仗,后来,武汉会战时他指挥70万大军,却在日寇进攻下节节败退,解放战争中,他带着武器精良的国民党王牌军队在东北战场上被东北野战军打得落花流水,气得国民党内部齐呼“杀陈诚以谢天下”。
虽然指挥能力一般,但陈诚的升官速度和受蒋介石信任程度是其他将领所不能比的,这背后,都是他夫人谭祥的功劳。
陈诚在与谭祥结婚之前,曾娶过一个富家女吴舜莲,由于吴舜莲的坚持,他终身未能办理离婚手续,与谭祥的婚姻关系只能算是“加娶”,不太名正言顺。
不过,出身名门的谭祥是个大气的女人,她没有过多在乎名份之争,婚后为陈诚生了四男二女,均培养成材,对无依无靠的吴舜莲也照顾有加,在国民党败退之际,特地把吴舜莲带往台湾,并在陈诚身后为之养老送终。
得妻如此,陈诚是幸运的。
1、娶同学妹妹,吴家陪嫁一船嫁妆,助陈诚完成学业
陈诚是浙江青田人,生于1898年。1917年冬天,他从浙江第十一师范毕业,与同学吴子漪一起到父亲当校长的青田县敬业小学任教。
陈诚的父亲陈应麟是青田县教育局长,兼任青田敬业小学校长,性格耿直固执。为了避嫌,他坚决不让儿子在自己主持校务的地方任职,解除了陈诚的聘书。
陈诚无奈之下,只好前往一座偏僻的农村小学教书,没过多久,他辞职前往杭州,插班入读体育专门学校。
陈诚
陈应麟收信后勃然大怒,认为儿子擅自离职读书是瞎折腾。
吴子漪是陈诚的同学好友,比陈诚年长六岁,平时与陈诚言语投机、对之十分欣赏,连忙在一旁劝说道:“陈辞修(陈诚的字)为青田未来大伟人,不可以眼前得失论之。”另一同事孙潜贞闻言笑道:“令妹为鹤溪良女子,以大伟人配良女子,天作之合。”
陈应麟一听,怒气顿消,默认了儿子不辞而别读书之举。几个月后,陈诚又投笔从戎,考入保定学校第八期炮兵科,从此走上军旅之路。
而吴子漪经旁人一提醒,认为陈诚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不可错过,于是回家给妹妹说亲。
吴家是平阳县的大户人家,比陈家富裕得多,1920年暑假,陈诚前往平阳县娶妻,吴家送了满满一船嫁妆,载夫妻二人返乡,还曾靠妻子嫁妆读书求学。
因保定军校停办,五个月后,陈诚南下广东,进入新粤军第一师第三团,并加入国民党,而吴舜莲则在青田县陈家侍奉公婆,二人聚少离多。
1923年5月,陈诚在江西作战时胸部中弹重伤,被送到肇庆医院养伤8个月。1924年5月,陈诚父亲病重不治,陈诚拖着虚弱的身体返回青田县,父亲却于前一日病逝,作为长子,他没见上父亲最后一面,更没有亲奉汤药,心情沉痛,便一直独居一室,对妻子显得态度冷淡。
吴舜莲新婚数月就独守空房,好不容易见到丈夫,却得不到他一丝温情,感到心冷。陈诚被母亲劝说,勉强跨入妻子房门,二人却发生了激烈争吵,气愤之下,吴舜莲用剪刀刺喉自杀,鲜血满地,幸得陈诚母亲赶来,救回一命。
吴子漪闻讯后写信痛责陈诚,骂他“丧心病狂,躯壳虽在,心肝五脏已死”,但又希望他“昨死今生,痛改前非,努力奋斗,前途事业不可限量”,对好友心存愧疚的陈诚,1926年力邀吴子漪南下广州,推荐其成为黄埔军校军医处总务科长,从此成为陈诚左右手。
但夫妻两人感情已经破裂、无法修复,吴舜莲觉得丈夫不爱她,陈诚觉得妻子没文化、性格偏执、不识大体,有了另娶的想法。
1928年初,陈诚调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警卫司令,想要离婚再置家室,就通过旁人向吴子漪试探,不料吴子漪反应激烈,称:“家父头白,舍妹惨遇,见者涕泣,闻者酸心,上天入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杀父之事可为,杀妹之事可为,天下何事不可为,陈做陈官,我讨我饭。”
无奈之下,陈诚暂时放弃了再娶的打算。
2、娶委座干女儿,生四男二女,由妻子守护多次化险为夷
1930年,国民党元老谭延闿病故,临终前将三女儿谭祥的婚事托付给宋美龄。
谭祥
谭延闿是湖南人,与陈三立、谭嗣同并称“湖南三公子”,对孙中山有知遇之恩,1917年夏天,孙中山曾作媒要把宋美龄嫁给丧偶的谭延闿,但年长许多的谭延闿自知与宋美龄并非佳偶,遂以“我不能违背亡妻遗嘱讨第二个夫人”为由,推辞了这门婚姻,还与宋美龄结拜干兄妹,后来又充当了宋美龄与蒋介石的婚姻介绍人。
谭祥
宋美龄对此满怀感激,决心为自己的干女儿谭祥择一佳婿,报答干兄长。
当时,蒋介石手下有两名黄埔系大将最受重用,一个是胡宗南,一个是陈诚,两个人都身材矮小、其貌不扬,蒋宋在二者之间比较了一下后,选定了陈诚。
虽然胡宗南未婚,陈诚老家有妻室,但胡宗南对蒋的忠心义无反顾,而陈诚曾与反蒋的邓演达关系密切,因此,为了笼络陈诚,二人准备将谭祥许配给他,让陈诚成为蒋介石的“干女婿”。
谭祥毕业于上海女子学校,是美国留学生,当过南京陆军子弟学校教师,她相貌端庄、聪颖过人,听宋美龄介绍了陈诚情况后,便询问陈诚现居何职,宋美龄回答说是军长,其实当时陈诚只是第十一师师长。生性仔细的谭祥又追问是哪一军,蒋介石忙为妻子打圆场,在旁补充道:“十八军。”谭祥久闻陈诚之名,知道他有干才、讲信义、人品不错,于是低头不语,算是默许了。
而蒋介石真的提升陈诚为第十八军军长,还宣布因中原大战有功晋升陈诚为陆军上将。当年年底,陈诚从日本参观秋操归国,蒋宋夫妇向他提起婚事,陈诚早有意寻一良配,听到谭祥家世品貌,自是十分满意,于是应召从岳阳来南京相亲,谭祥由其兄上海兵工厂工程师谭伯羽陪同来蒋介石官邸,与陈诚初次见面。
谭祥皮肤白晳、五官清秀,举止落落大方,更令陈诚折服的是她言辞间无不透露出知书达理的的豁达与涵养,而陈诚虽然个头不足一米六,但身着上将军服的、尽显英武之气,也很有男子汉模样,于是二人均首肯了这门亲事。
这一次婚姻中,陈诚要热情得多,对小八岁的谭祥关怀得无微不至,在岳阳常写信向她倾诉胸中抱负、关心恋人身体。因公到南京时,天天与谭祥约会见面,临走没来得及辞行,又特地写信道:“此次在京,我们能得到多次的晤面,和长时间的谈话。在精神上感觉得有无限的兴趣,在知识上更觉得增加了许多的经验,真可谓胜读十年书。”
宋美龄与谭祥
当年5月25日,蒋介石、宋美龄为他们举办了订婚仪式,报纸大加报道,称陈诚当上蒋介石“女婿”,陈诚登船离开后,舟次芜湖、安庆、汉口,接连给谭祥寄出五封信,落款总是情意绵绵:“敬祝你平安,并寄给你许多吻,你的辞修”。
由此看来,陈诚并非生性古板,更不是不懂得问寒问暖,只是他真的不爱吴舜莲,所以无法让发妻感受到温情。谭祥的见识、个性、人品,与陈诚非常相似,这也是他俩一见钟情、相处融洽的原因,此外,谭祥家势惊人、为人果断,又令陈诚佩服敬重。
陈诚与谭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陈诚与谭祥的结婚已成为必然,可吴舜莲不同意离婚,最后,陈诚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理由恳求吴子漪做工作,得到的答复是可以立书同意陈诚“加娶”,不干涉他另组家庭的自由,但要求“生时不能同衾、死后必须同穴”。
为了尽快举办与谭祥的婚礼,陈诚亲笔写下字据:“莲允加娶,永不变渝此心;如陈遗弃莲,立‘不离婚字’一纸。”吴舜莲不识字,就由其兄吴子漪立下一张字据:“莲自动允陈加娶。如莲控告陈重婚,立‘离婚字’一纸。”
吴舜莲承诺,陈诚可以娶妻,但在老家保留吴舜莲妻子的身份和名义,而她不得指责控告陈诚重婚。为了对彼此的诺言做出保证,陈诚手里还有吴子漪代为签字担保的离婚协议,而吴舜莲手里又有陈诚签字的“不离婚协议”,两份协议交由吴子漪、赵淳如共同保管,存放在上海一家银行的储蓄保险箱里,编号“漪如记甲七百三十二号”。
吴子漪为妹妹着想,以变通的“加娶”方式恢复陈诚婚姻自由,保证吴舜莲在老家仍享受陈诚妻子的名义,但他又觉得名份上亏待了谭祥,因此特地找她沟通,而谭祥为人从容大气,对此不以为然,还跟着陈诚称吴子漪为“内兄”,一直与他来往密切。
1932年元旦,陈诚与谭祥在南京“励志社”举行婚礼,由蒋介石亲自当证婚人。
陈诚与谭祥
1935年4月,陈诚和谭祥同回青田高市老家探望母亲,谭祥一进门,就客气地连唤吴舜莲“姐姐”,吴舜莲反而感到局促不安,低头无语。
谭祥性格有很传统的一面,她与陈诚婚后,认为婆母应由自己照顾,于是不久将陈诚母亲接往南京,为安置好吴舜莲,陈诚特地在青田县城新寺巷20号建造一座洋房,还请吴稚晖题写了“静者越”的门台额,让吴舜莲住进去。她侄子吴泽民曾回忆:“陈诚每月邮汇壹佰银圆给姑妈作生活费用”。
吴舜莲
1949年6月,陈诚派人接吴舜莲离开青田去台湾,1965年,陈诚病逝后,谭祥接着供养照顾吴舜莲,不使她衣食有虞,逢年过节还带着子女前去探望,仿佛走亲戚一般,直到1978年,吴舜莲因病离世,终年82岁。
谭祥性格温存、持家有方,为陈诚生四子二女,个个学业有成,其中四人博士毕业,儿孙中更是学者教授作家辈出。
陈诚一家
陈诚虽为国民党二号人物,一生紧跟蒋介石,但政治风云中也曾多次沉浮,都靠谭祥的深厚背景和扶持能力化险为夷。
陈诚旧部宋瑞珂曾评价她:“她出身于显贵家庭,却终生和陈诚过着勤俭朴素的生活,不插手陈诚的政治活动,甚至不以夫人身份公开露面,更不浓抹艳装。平时穿着与一般妇女服装一样,布旗袍和布鞋,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陈诚去世后,谭祥悲伤太过,卧病多年,1989年突发性脑溢血病逝,死后与陈诚合葬于台北。
吴舜莲“死同穴”的愿望最后落了空,她对陈诚一生执念,却终生没有得到感情回报,的确可悲。当初哥哥为她择偶,看准了陈诚是个前程不可限量的俊杰人才,只可惜,却是她不能匹配、难以沟通、无法驾驭的人才,因而,给她造成了感情上的巨大伤害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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