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安然穿的T恤上画着Pink Floyed的专辑封面,电脑上贴着万能青年旅店,宽松的裤子里扎着衣服,被职业羞辱或表姐指责之后像一只被咬伤的小狮子,随时准备上去咬回来,通常男朋友都会用力抱住她,防止她在伤害别人的时候误伤自己。
当男朋友离开,姑妈表示谅解,阻止高危产妇生孩子失败,帮不靠谱的舅舅给结婚的女儿拍照之后,安然已经不再能用满身的刺武装自己,她换上了白的、黄的、粉的连衣裙。
结尾她牵着弟弟跑出富裕的领养家庭,在雨中踢足球,她哭完了又笑。尽管有人说这是开放式的结局,但我看选择已经很明朗,它是对人类亲情的维护,这个亲情以血缘为纽带,尽管你们之间几乎没有相处经历,没有爱。
但血缘就是会把你们绑在一起,这是被人们称之为自然的东西。因此婚姻家庭法中规定即便父母子女(有血缘关系的)双方决定断绝关系,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它似乎成为这个充满变化的世界中,人们唯一能够执着维护的东西之一。但以血缘维系的亲情的特殊性究竟是其本身神秘难测无法割舍,还是人们通过历史传统公序良俗一直对自己进行的心理暗示呢?
安然从最初的极力抵抗到后来的谅解、或一定程度的屈服,女性主义在面对现实问题衍生出不同流派。这也是争议最大之处。
在个人主义盛行的时代,年轻的安然有自己明确的路要走(非常值得肯定和心疼),而未成年的弟弟无可避免地成为负担,但也是她在这个世界唯有的几个亲人,是父亲偏见的产物。
安然最后将弟弟带出领养家庭,是否能够照顾好弟弟呢?这样的亲属关系真的会比养父母的关爱更有利于他的成长吗?在感动于(或者不理解)安然选择的同时,仅停留在此,是一种幼稚的处理。(虽然是戏剧创作的套路)此时响起张楚唱的《姐姐》,讽刺至极。电影从姐姐的诉求变成弟弟的诉求。姐姐重新成为需求的寄托者,牺牲的客体。
极端的女权主义抛弃大部分现实社会的联系纽带,进行空中楼阁的摇旗呐喊,是否是对女性群体的压榨与孤立呢?
弟弟的过度懂事与早熟(或许有超现实的处理),似乎为一切牺牲的结果埋下伏笔,一个过度纯净的生命,承载其他人的希冀纠结。生命是否可以被单纯视作物质负担,应该反思。
最痛恨的就是死去的父亲(包括医院已经生了兩個女兒妻子病危依旧坚持要生孩子的男人)的重男轻女,他们的生存、偏见以及暴力造成的灾祸都由女性来承担。即便死亡也不能够消解这份罪孽。而他们给女性的一点温柔都会被永久铭记,反复舔舐。
计划生育政策呢?可对比《地久天长》,当父母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缺乏独立性,引发的是窒息、悲哀、自怆。另,音乐是败笔,多处情绪太满,替电影本身做出明确的价值导向,失了冷静。弟弟的名字叫“子恒”,姐姐却叫“然”,他们都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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