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astmarkets RISI废纸市场高级经济师 赵会霞 纤维市场分析师 王丽雯

自2017年中国宣布实施贸易政策限制废纸进口以来，国际废纸市场的贸易格局发生了重大转变。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废纸进口国，废纸进口量自2016年的2850万吨锐减至2020年的690万吨（如图1）。各主要废纸出口国家和地区，包括北美、西欧、澳洲和日本都受到了明显冲击。出口锐减导致当地的废纸供需失衡，废纸价格尤其是较低端的混合废纸的价格大幅下跌。美国OCC#11的平均价格自2017年的156美元/吨下跌至2019年的41美元/吨。同时，美国混合废纸#54的均价更是从2017年的71美元/吨狂跌至2018年的8美元/吨，并在2019年基本保持在负1美元/吨（如图2）。而进口废纸的大幅减少导致中国回收纤维短缺问题明显，国内废纸价格自2016年的1427元/吨飙升至2018年的2856元/吨。2019年，国废价格回落至2228元/吨，但依然远高于2017年之前的水平。

2020年，由于新冠疫情的冲击，全球各地的废纸回收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同时，电商的快速发展拉动了包装纸和纸板需求逆势增长，从而带动了废纸需求。全球废纸市场供需平衡因此收紧。2020年，美国OCC#11均价反弹至67美元/吨，混合废纸价格也终于走出负值区间，上升至14美元/吨。

随着废纸进口政策收紧，数个中国造纸企业陆续在海外投资建立再生纤维浆生产线以满足自身的再生纤维需求。国外一些制浆造纸企业也改造其生产线或投资新的生产线来生产再生纤维浆出口至中国。目前，再生纤维浆生产线主要分布在美国、东南亚和印度。由于澳大利亚政府出台政策限制其未来的废纸出口，该国最近也宣布计划投资再生纤维浆生产线来处理其盈余废纸，尤其是混合废纸。中国的再生纤维浆进口量自2017年的1.2万吨迅速扩张至2019年的100万吨左右，并在2020年继续增长至178万吨（如图3）。再生纤维浆进口已经成为中国造纸企业获取再生纤维的新的有效途径。

另外，再生纤维的短缺也限制了中国的成品纸生产，影响了成品纸的消费。中国近几年开始扩大进口来满足其成品纸需求。数据显示，中国的箱板纸进口量在短短四年时间里从2016年的85万吨飙升至2020年的732万吨（如图4）。中国成品纸和纸板进口量的快速增加，一方面反映了其废纸进口政策带来的纤维短缺问题，另一方面又进一步影响了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废纸供需平衡。

中国废纸进口量的大幅减少，刺激了欧美日澳的废纸供应商开始寻找新的出口目的地，比如印度和东南亚。数据显示，除去中国和日本之外的其它亚洲国家和地区的废纸净进口量自2016年的720万吨迅速增长至2018年的1409万吨。虽然该地区一些国家和地区陆续宣布不同的政策来限制废纸进口，该地区的废纸净进口总量依然在2019年继续攀升至1656万吨（如图5）。2020年上半年，由于新冠疫情的蔓延，该地区的废纸进口明显受阻。2020年末，日益突出的国际航运运力紧张问题，又进一步影响了该地区的废纸进口。我们估算该地区的废纸进口量在2020年减少约5%。即便如此，该地区已经超越中国成为了全球最大的废纸进口地，印度、印度尼西亚、越南、泰国、马来西亚、韩国和中国台湾地区等都已成为国际废纸市场中十分重要的贸易参与者。随着中国在2021年全面停止废纸进口，该地区在全球废纸贸易中的地位将进一步提升。

除了受中国废纸进口政策的影响外，其他亚洲地区造纸产业的快速发展更是该地区废纸进口量大增的根本驱动力。经济，尤其是出口产业的发展，带动了该地区的纸和纸板需求快速增加。加上近年来中国从该地区大量进口成品纸和再生浆，该地区的废纸需求量急速增加。同时，该地区不少发展中国家的回收系统依旧相对落后，本土废纸回收远不能满足其快速增长的废纸需求。废纸进口因此成了该地区维持再生纤维供需平衡的重要环节。

由于近些年世界各地废纸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因素增加，欧美等主要废纸出口国家和地区在大力拓展新的出口渠道的同时，也在布局新的制浆和造纸产能来更多地自主消化其废纸原料。我们的数据显示，欧洲和北美的混合废纸消费量近年都有不同程度的增加。这一方面得益于这些地区近年来混合废纸的价格十分低廉，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当地造纸企业的技术进步使其可以更多、更好地利用较低端的混合废纸。另外，欧洲、北美、澳洲等地也有不少新的箱板纸产能在近年或者未来几年陆续投产，这也带动了这些地区的本土废纸消费平稳增长。美国和澳大利亚的再生纤维浆产能，也是其自主消化废纸原料的有效方式。总体来看，虽然这些地区依然有大量废纸出口至世界各地，但其对出口的依赖程度已或多或少地减轻。我们的数据显示，2015～2016年贸易占全球废纸消费总量的24%，而该比重已在2019年下降至20%（如图6）。

未来，我们预计贸易仍将在国际废纸市场中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中国虽然已在2021年年初全面停止废纸进口，但会通过其快速增加的成品纸和再生浆进口来继续影响国际废纸市场。其他亚洲地区虽然可能会继续控制废纸进口，尤其是低端废纸进口，但基于该地区持续扩张的造纸和再生浆产能，我们认为该地区依然会是未来全球废纸贸易最重要的增长点之一。短期内，新冠疫情对废纸供需的影响、国际航运市场的动态和各个国家和地区废纸贸易政策的变化，将会是国际废纸市场关注的焦点所在。2021年将是充满不确定性的、动态多变的一年。

注：文中所有图表均来源于Fastmarkets RI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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