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36计 III 时间思维|度量|引力|熵增|货币|金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 《道德经》

哲学领域有很多累死人的问题，比如说我是谁，比如说时间是什么？

《道德经》里没有特别强调说明时间这个话题，只是有那么一句，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概意思就是说道在天地之前，而且是周行不殆。里面只是有了先后和周期的意思。

大部分的佛经都认为时间是无始无终。比如在《圆觉经》就曾提到：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犹如迷人，四方易处，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

《圣经》里关于时间是说上帝用了七天创造了世界和人类。这个更类似于中国古代的盘古开天的神话，也许是基督教的圣人知道人类愚笨，就用了这个最简单的比喻来说。而我们则把比喻当作了事实。

西方的哲学先贤们很多对时间有过思考，逐步演变为物理学的宇宙大爆炸和相对论。因为时间在金融认知里非常重要，即便我们不能完全确认，还是试着用对相对论的幼儿园的理解水平来稍微探讨一下时间的本性。

我们能感受到时间，是看见了太阳东升西落，看见了月圆月缺，看见了美女坐在宝马车里在身边闪过。时间是运动产生的一种感觉，没有相对运动就没有时间的现象。比如，如果我们此时此刻身边的万事万物都静止不动，那么就会体会到时间停止了；或者我们和所有的万事万物都按照同样的相对匀速运动，也能体会到时间的静止。

问题在于，我们没法做到跟万事万物都一样静止，或者相对匀速运动。因为客观上的万事万物的运动速度是不一样的，就像每个人的心跳速度不一样。所以产生了时间，而且是相对的时间。《庄子》里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时间是相对的。

金融是时间的游戏

金融这门生意和其他的生意不一样。如果我们去超市买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去饭店吃饭吃完就是消费结束。但金融消费的是时间。金融就是钱的运动，运动产生了时间，所以金融就是时间的游戏。《道德经》里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个道，就是货币；一就是金融，二就是股和债，三就是股、债、股+债，万物就是各种各样的融资方式的变形。我们看看所有的金融都是跟时间相关的。

债权投资的逻辑是我把钱借给你，同时咱们约定个固定时间的回报，学术上叫做利率r，代表着一个约定时期t内的资金的价格。

利率r是风险和时间叠加的结果，或者说是主体风险和时间风险叠加的结果。比如说一笔钱借给万科一年，可能只需要4%的成本，而借给一个很小很小的房企，可能需要14%的成本；或者借给万科1年只需要4%的成本，而如果借10年，则可能需要7%的成本，原因在于大家对于未来10年万科的情况不确定。

另外，由于时间产生的不确定性，投资人在做投资决策时，也会规避这个风险，也就是把大部分的钱投在期限较短的产品上，少部分投在期限较长的产品。这也导致了资金供应相对少些，需要增加资金的价格，也就是成本t，来平衡这样的风险。

在债权投资领域，“久期”这个的术语经常被使用。而它恰恰是说明“时间”的作用。

久期表示了债券或债券组合的平均还款期限，它是每次支付现金所用时间的加权平均值，权重为每次支付的现金流的现值占现金流现值总和的比率。久期用D表示。久期越短，债券对利率的敏感性越低，风险越低；反之，久期越长，债券对利率的敏感性越高，风险越高。

此外，债权投资里还有个术语，也是表示了时间的强大作用。复利。复利是指在计算利息时，某一计息周期的利息是由本金加上先前周期所积累利息总额来计算的计息方式，也即通常所说的"利滚利" 。

复利经常出现在债权融资的协议条文里，也会在个人金融投资里经常被应用。比如我们买过信托资管产品的都知道，如果我们买了一年期或两年期的信托产品，到期兑付之后，我们会把收回的本金和利息继续投资到下一个产品里。这就是复利的效果。

跟复利有些相反的是真实利率，经常出现在类似于按揭贷款和消费贷款的情景。比如我们买房子贷了100万，分十年还款，每年还本金10万，利息5万。这个看起来利率是5%，那么实际利率是多少呢？R=5*10/(100+90+80+70+60+50+40+30+20+10)=9.1%

这个结果来自于未来十年我们每年真实使用的资金在逐渐减少，但利息不变，所以实际利率会变大。

股权投资也是时间的游戏，不管是一级市场的股权投资还是二级市场的证券投资，都是在跟时间跳舞。

我们都知道，无论债权还是股权产品，计算价值的基础是利用DCF折现现金流，就是把企业或者债券未来的所有现金流折现到现在，来计算他的真实价格。然后和它此刻市场价格比较。市场价格低于真实价格，就买入，反之就卖出。1000倍的市盈率意味着以当年的盈利计算，需要1000年能收回成本。这肯定是不理智的决定，但股权投资的核心逻辑是追求成长性，而成长性也就是看的是未来。

一个公司可以今天不挣钱、明天不挣钱，但只要是将来某一天开始挣钱、而且是挣大钱，那么这就是个好公司。差不多我们耳熟能详的明星公司都是这样的逻辑，比如说亚马逊、阿里巴巴、京东、摩拜单车、滴滴打车、新美大、瑞幸咖啡，乃至于绝大部分的互联网公司、新能源汽车公司、科创板公司。

这类公司都有个共同的特征——市盈率很高，乃至高到了市梦率的水平。以科创板为例，2020年6月，科创板平均市盈率为71倍，有10家市盈率超过了200倍，39家超过了100倍，最高为微芯生物达到1067倍。

这个1000倍的估值是否合理因人而异，毕竟在全球范围内，这个逻辑是通行的；另外，毕竟已经有了亚马逊、BATJ这些成功的投资案例在不停地鼓舞着后来者奋不顾身。而这些企业是能成为另一个BATJ，还是像瑞幸咖啡那样昙花一现，只有时间知道。

时间最确定的就是不确定

我们本章开头讲了时间，讲了时间是运动产生的现象。结论是如果地球还在转动，时间就会存在。万事万物都在确定存在的时间里运动着，包括所有的人类，包括人类的思维。在确定的时间里，除了死亡，都是不确定的。

这个不确定一方面是由于物理因素导致的，另一方面是意识的作用。比如说，我们每个人都不知道下一秒我们会想什么，自然也就不知道我们会做什么。推而广之，我们没法准确预测明天地球会发生什么。世界是概率决定的，而不是线性的。“随机游走”是金融学上的一个假说，认为股票市场的价格，会形成随机游走模式，因此它是无法被预测的。

回到我们上文提到的“复利”，这里面也充满了不确定性。“tenbagger” 一词出自世界级投资大师——彼得.林奇的自传《成功投资》一书，意译为“能翻10倍的股票”。有人算了一下，假如你想在股市十年变10倍，每年只要26%回报即可。于是，关于复利的传说，又多了一个美妙的数字：26%。

“复利思维”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有吸引力呢？因为“复利”制造了一种虚幻的确定性。我们的工作、生活、投资，大多是通过寻求事实和真相，来寻求生活中的确定性。但是，什么是确定性？假如你不能在某个“确定性”之前，加上一个概率数值，那么这个确定性就是一个大坑。

比如现在科创板的许多股票市盈率都是几百倍上千倍，因为每个企业都认为自己会成为另一个BATJ，或者另一个特斯拉；而每个投资者都期望自己能捕捉到独角兽，十年涨十倍一百倍一千倍。但当我们觉得想成为时间的朋友的时候，也许时间成了我们的敌人。

我们来说一个企业，我们就知道了时间的不确定性——蚂蚁金服。

蚂蚁金服曾经一度以2万亿的估值跑步进入科创板，而且还搞了个688688的吉祥号。曾经出现了几十位拟亿万富豪、几百位拟千万赢家，还有很多牛人攀龙附凤赶上末班车庆幸自己投资正确十倍收益的英明决策。而所有这些都因为马老师的一次讲话而暂停。

讲话的大意是他的地盘他做主。只可惜，这个不是他的地盘，他做不了主。在历史长河里，谁都做不了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们都是在时间的河流里随着概率起伏。

除了我们在存在的时间里终会死亡，其他的都是不确定的。即便是我们说的债权投资的复利，也是不确定的。确定的只是纸上的文字约定而已，实际上，借钱的会不会还按时付利息？会付利息么？会还本金，这些都不确定。至多是给每个主体加个概率值。而高概率的，基本上不会十年10倍。十年10倍的低概率事件的发生，需要的是足够的样本来保证发生的概率。

比如投一个企业，可能有10%的概率会十年10倍，那么我们投多少会保证能投到这样一家企业呢？

当我们投资十家，有三分之一的可能会全部失败；投二十家是八分之一；三十家二十五分之一。当我们投了五十家，也只能说是99.5%的成功概率。投一百家的概率是99.99%，可以近乎认为肯定会投出一家Tenbagger.

那些声称“做时间的朋友”的聪明的投资人做的主要有三件事：

1)募集足够多的资金，从而让样本数量足够多，多到能保证至少一家tenbagger；

2)发挥所有做生意的本事，把10%概率提升到20%，乃至更多；

3)跟LP和被投企业搞好关系，讲好故事，让市场给他足够的时间。

但即便是这样专业而努力，他们仍然是在时间里跟概率跳舞。

周期，不确定里的确定

我们看见了太阳东升西落、月圆月缺、春去秋来、花开花谢，我们看见了时间在指缝中流过。我们还看见了一个现象——周期。

《道德经》里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周期是时间的外衣。地球的转动产生了时间，地球的转动也产生了周期。我们人类也是一样，佛教认为人经历了生老病死后，如果不得道成佛，就会进入六道循环流转。人类的活动也就有相应的周期，大到王朝的兴亡，小到猪肉价格的涨落，都是在前进中的周而复始。这里面包括经济周期、政治周期、产业周期、财政周期、货币周期和金融周期。

产业生命周期是每个产业都要经历的一个由成长到衰退的演变过程，是指从产业出现到完全退出社会经济活动所经历的时间。一般分为初创阶段、成长阶段、成熟阶段和衰退阶段四个阶段。

经济周期也称商业周期、景气循环，经济周期一般是指经济活动沿着经济发展的总体趋势所经历的有规律的扩张和收缩。是国民总产出、总收入和总就业的波动，是国民收入或总体经济活动扩张与紧缩的交替或周期性波动变化。

财政周期是指财政收支结余的波动周期，即财政赤字和盈余的循环时期。在没有财政盈余或很少有财政盈余、财政赤字是常态的情况下，财政周期由赤字绝对规模或相对规模的增减变化来体现。财政周期由财政收入周期和财政支出周期共同作用而形成。

货币周期是指通过对货币流动性的度量来把握货币供应量扩张与收缩的交替演变进程，是央行为熨平经济波动，保持物价平稳而选择的“逆周期调节”手段。包括货币投放数量周期和信贷政策周期。

金融周期目前没有标准的定义，中国大概是2017年官方第一次正式提出金融周期的概念。大概的意思应该是金融杠杆应用的广泛程度和数量高低。

我们每个企业、每个个人，都是生活在这些周期的叠加作用之中。曾经请教一位研读《易经》的高人易经是讲什么的，他说易经主要是讲周期，以及在周期里的起伏。我说知道了这个有什么用呢？他说如果知道了周期和起伏，就可以在上升期扩张，在下降期收缩。这个思路适合个人，也适合企业。

周期的存在基本上是确定的，就像死亡是确定的。但周期的具体时点和位置又是不确定的，是概率的。就像今天升起的，并不是昨天的太阳。因为太阳经过了一天的燃烧，向着它的死亡更近了一步，同时也因为太阳并不是固定不动的，而是带着地球等一堆行星围绕着银河系的核心旋转，经过一天的奔跑，太阳和我们都跑到了宇宙更远的地方。

理解周期这个概念，可以帮我们在不确定里找到确定性，也就是增加我们希望发生事情的概率，这个是可以通过认知和思维达到的。

无处不在的博弈

不可否认，无论我们怎么探讨认知，我们都还生活在物理世界里。只是大家对这个物理世界的解释方式不同。比如佛家说空不异色色不异空跟量子力学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如说人都是由各种分子构成的，而分子是由原子构成的。原子是个小宇宙，中间是个原子核，电子在原子的广阔的空间里围绕着原子核运动。即便是原子核，也是空的，都是由各种更小的粒子组成，而最小的例子是没有质量和体积的。所以人就是“空”的，只是我们的肉眼看不见这个空，地球也是空的，宇宙也是空的。

而即便是空的宇宙，物理学定律还是发挥着作用，比如说万有引力定律、质能方程、熵增定律。我们就借用万有引力和熵增定律来讨论《金融思维》里的博弈。

关于我们生存的这个宇宙的起源和发展，现在普遍被接受的是宇宙大爆炸。原本宇宙就是一个点，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大爆炸之后粒子之间碰撞形成了物质。质量大的物质吸附质量小的物质，就形成了星球，形成了太阳和地球。太阳和地球通过引力和离心力的作用达到了动态的平衡——地球围绕着太阳转，太阳带着八大行星围绕着银河系转。引力是约束星球之间的绳索，要不然每天都有个彗星撞地球，人类也早就灭亡了。

这种引力作用无处不在。比如年轻女生比较喜欢的星座，实际上跟中国传统的紫微星盘一样，都是基于太阳与八大行星的位置来讨论对运气的影响。比如潮汐与降水、植物生长，比如因为引力产生的重力，因为重力才有了地球上的一切。可以说引力无处不在。总之，大质量的物体因为引力的作用，约束着小质量的物体。二者之间动态平衡。最小的物体也是这样，比如原子核和电子，就很像太阳和行星，只是发挥作用的叫电磁力。为了讨论简单，我都归为引力的范围内。

而另一方面，物理学上还存在一个与引力作用相反的定律——熵增定律。它的定义是：在一个孤立系统里，如果没有外力做功，其总混乱度（熵）会不断增大。熵最早在1865年由德国物理学家克劳修斯提出，用以度量一个系统“内在的混乱程度”。任何一个系统，只要满足封闭系统，而且无外力维持，它就会趋于混乱和无序。

熵增定律适用于整个物理世界，也适用于绝大部分的社会生活领域，包括经济活动和金融业务。在物理学上，熵的度量主体是粒子，标准是无序程度。而在社会生活领域，熵的度量主体是个人、团体、国家，标准是自由。也就是对于任何国家、团体、个人，如果没有外力约束，都会通过追求各自的自由，而变得混乱和无序。

这个“自由”可能不太好理解，我们换个词——舒服。每个国家、团体、个人，都希望自己更舒服。

我们看中国历朝历代，建国初期励精图治。随着治理的稳定，皇帝为了舒服，开始修宫殿、陵寝，寻访奇珍异宝，增加后宫佳丽和太监仆从。上行下效，各级官员形成了官僚，贪污受贿、巧取豪夺。国家就开始无序和混乱，然后是国力衰弱，在内乱或者外战后消亡。然后出现一个新的国家，周而复始。

企业也是一样。许多公司在创业初期非常努力，每天花大量的精力进行各种战略和组织的进化。但是随着企业的做大和成熟，员工就会慢慢懈怠下来，组织会变得臃肿，制度会腐旧脱节。最后竞争力衰弱，然后破产消亡。

熵增定律也同样适用于我们每个人的发展。比如工作、生活、学习、心情、成长、人际关系等等都与此相关。就拿生活来说，每天会有各种各样的琐事涌来，如果我们任由其发展，那我们的生活就会变得越来越混乱。之后我们要想恢复到有秩序的状态，就不得不花非常大的代价才行。

熵增定律决定了粒子运动无序增加，结果就是恒星终将熄灭，生命终将消失，宇宙将变成一片死寂，沦为熵。这个状态，也被称为热寂。而万有引力（包括电磁力）则约束着粒子和星球的无序运动。引力和熵增定律对立作用，构成了宇宙万事万物在博弈中达到某种的动态平衡。

我们每个人都是由分子原子粒子构成的，所有人都是某些组织的一员，所有人都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引力定律和熵增定律适用于每个人，每个组织。在组织内部，每个人都希望更舒服，而导致组织的无序和混乱。而作为组织，则需要秩序，从而保证组织自身作为一个个体更有能力获得更舒服的处境。组织之间的熵增使更高层的组织无序和混乱，然后需要更高层的组织通过“引力”来维持秩序。这就是无处不在的博弈。

地球上是国家之间的博弈。在国家内部就是行业之间、中央与行业和地方之间、企业之间、单位内部不同部门、部门内部不同人员的博弈。

从长远发展的角度看，金融和实业是经济发展的两个翅膀，可以比翼齐飞，甚至金融应该是以服务实业发展为导向的。但在短时间内，二者存在着竞争关系，主要是对既定利益的竞争。

比如说一年内全国所有行业一共盈利了一万亿，那么怎么在金融与实业之间分配？这个矛盾在中国存在已久，而且越来越突出。我们看中国上榜全球500强的企业，除了国有垄断性企业，比如石油、铁路等大型央企，主要就是金融机构，特别是银行。而银行的主要利润来源是利差，就是企业利润的分割。当银行的利润更多时，就会导致同时期实业的利润相对减少。金融行业的“舒服”，是以实体行业的艰难为代价的。而金融行业和实体行业的不对称竞争的主要原因，就是银行在中国掌握着间接的货币发行权——中国的主要货币发行都是从银行批发的，银行因此有一定的定价权和选择权。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会出台金融让利政策，以及为什么或大力发展直接融资市场。

金融和实业之间的博弈有时候还会以更激烈粗暴的方式表现。比如在2020年11月河南永煤传出债券公开违约后，某国有大行联合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共同致电河南省政府，如果永煤违约，那么河南省就不要再想着在银行间市场发行债券。这等于是说，如果这十亿你不还，那么未来你面对的的几千亿的问题，这可是个天文数字。因此，国务院金融委员会还专门开了个会，会议要求，一是提高政治站位，切实履行责任。二是秉持“零容忍”态度，维护市场公平和秩序。严厉处罚各种“逃废债”行为，保护投资人合法权益。

这次会议之后，河南省有关人员表态，说不违约了，先还一部分。这就是博弈。

按照我们说的熵增理论，如果没有金融的监管，那么金融机构就会发挥人类智力、创造力、想象力和忽悠能力的极限去获取金融财富，结果就是整个金融行业的无序和混乱，然后波及到整个社会。所以金融博弈除了金融与实体之间的博弈，金融机构与监管单位的博弈也是常态。我们经常见到的一行两会各个协会周末的时候半夜鸡叫发的各种文件，就是最好的明证。比如说8号文、37号文、43号文、资管新规、委贷新规、三道红线等等。。。

机构和监管部门就像孩子和父母、像徒弟跟师傅。孩子和徒弟都是自己家的好。所以这样的博弈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望子成龙”的约束吧。除了上下级在监管方面的博弈，金融机构子行业之间也是存在着博弈的，博弈的主体是银监会、证监会、原保监会和发改委几个条线。其中主要是在银保监会和证监会之间。

银行的特色业务是吸储，这个是别人不能碰的，碰了就犯规。证券公司的自留地是二级市场，也是不能碰的。所以银监体系的信托公司可以充当影子银行，但基金子公司和契约型基金则不可以，所以出了委贷新规，就是募集的资金不能通过银行放委贷，乃至不能约定固定收益。但有些领域，则可以相互较劲，比如发债和abs。

发债按理说应该是券商和交易商的既定业务范围，但银行仗着财大气粗，就自己建立了一个专门发债的银行间市场，发挥了类似于证交所的作用。资产证券化业务按理说也是券商的领地，银保监会又想办法弄了个ABN，只是把证券S变成票据N，这也是博弈。

同一子行业的金融机构就像是一个皇帝的几个儿子，或者一只母狼的几个崽子，相互之间也存在着博弈。大有大的力量，小有小的灵活，各自在争取生存资源的过程中展现彼此的竞争力。在同一个机构内部的各个部门之间，部门的不同成员之间，也都存在着这样的博弈。

大部分的金融机构的部门都划分为前中后台，也就是业务部门和职能部门，有些人形容一个是油门，一个是刹车。业务部门的理想是所有的业务都能做，所有的钱都可以赚；而职能部门则需要执行监管要求，包括监管机构的政策要求和公司管理上的合规要求。每一个成功的金融业务，都是前台和后台像拔河一样，反反复复拉扯许多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实现的。

金融的博弈，还体现在业务选择的定价能力上，也就是机构和企业之间、机构之间、企业之间的三方面博弈同时存在，最终表现为企业的融资成本或者估值数额。

小结

金融是一个生态，处处充满了博弈的生态。在这个生态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每个角色都在为各自的自由和舒服而相互博弈着，其中善于利用工具的往往会有更多的优势或者机会。对企业而言，用好金融工具应该会有更多的优势或者机会。我们随后在《金融三十六计》里会逐一介绍主流的三十六种金融业务，从“美人计”到“走为上”，从股权融资到破产清算。具体内容会逐个展开。

金融三十六计 目录

序言——十年一梦

I 生态思维

II 工具思维

III 时间思维

01 美人计的股权融资

02 上屋抽梯的股权投资协议

03 顺手牵羊的战略投资

04 抛砖引玉的股权众筹

05 瞒天过海的IPO

06 打草惊蛇的定向增发

07 反间计的AB股和优先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