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作兴,两次赢得“尤里卡金奖”,以初中学历退伍兵的身份凭借自己的努力一举获得4项国家专利,并成为集团董事长。
大众对这个名字可能有些陌生,但不要紧:
黄作兴有个侄子叫黄鹤,在2011年清明节的后一天,留下3.5个亿的债务,自己拍拍屁股跑路,从此红遍了全中国。
那首脍炙人口的地摊广告语,当年几乎是人人都会背诵: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究竟有没有带小姨子跑路,我们不得而知。
总之,那一年的混乱,让温州时至今日都常常被网友们调侃。
不知道是不是黄鹤事件带给了温州“不祥”的预兆,也正是从那一年开始,温州的房价开始了山体滑坡般的崩溃。
而十年后的如今,当初凭借房子赚得盆满钵满的那群人,早已经是负债累累,要把这些年的遭遇摆出来看,着实是一把辛酸泪啊……
2010年,是温州炒房团最后的巅峰时刻。
那一年,温州的GDP排名是全国第31名,然而那年温州的房价,却稳居全国第一。
当时北京和上海两位“老大哥”的房价,不过每平米两万出头。
而温州的房价却已经飙升至每平米三万二,足足贵出了0.5倍,甚至当年的深圳,房价连2万都不到。
十年过去,深圳的房价跃至7.5万一平米,北京上海更是涨幅惊人,反观温州,观众不禁费解:
当年的房价冠军,如今竟然不进反退,每平米房价跌至2.2万,这种种情形为哪般?
数据来源·安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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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大名鼎鼎的“温州炒房团”,有媒体曾经这样描述过他们:
在“魔都”上海,如果看到一位瘦弱的人,不紧不慢走在街上,腰间带着一个铁盘,上面叮叮当当别着几十把钥匙,那就是温州房主了。
而一般来说,温州房主的日常,就是每天坐着车,赶去不同的地方收房租,一个人占有五六十套房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一天安排一两个房子去收,一个月下来刚好收完。
那几年,关于温州人的富有,有着种种天花乱坠的描述甚至离谱的想象。
但不变的,是上述对于他们收房租日常的渲染,有些几乎到了猎奇的地步。
温州炒房是如何发展起来的?沿海城市那么多,苏杭都没轮得到,凭什么是一个小小温州,成为了当年中国房价的冠军呢?
影视剧《鸡毛飞上天》中,其实就颇为生动地描述了改革开放后,浙江温州人是如何从小商品行业做起,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一脚一脚将生意做大的。
就像是电视剧中陈江河所做的那样,当初的温州人,的的确确是趁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在嗅到商机之后开始行动的。
1979年,18岁的章华妹在自家门口支起了一个小摊,把家里不要的旧桌子搬出来,摆上些几毛钱的日用品,摆点纽扣、纪念章、手表表带等,章华妹的小店就这么开张了。
1980年12月,19岁的章华妹从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到了一份特殊的营业执照:中国第一个个体工商营业执照。
从此之后,温州人的小生意之魂像是被点燃了,他们捡起了古老岁月中流传下来的“挑贩”模式,靠着一双脚走街串巷。
一传十十传百,中国各个省市的大街小巷,都开始有了温州人的身影,一个属于温州人的时代开启了。
到了1985年时,温州人年净收入超过5000元的人家,超过40户,那一年,全国的城镇居民平均收入,也不过700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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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温州卖出了第一套商品房,以每平米68.85元的价格,总价2600元,这可能是中国人第一次有了房价的概念。
2600元放在如今的房价面前,啥也不是,但在当时的的确确是一笔巨款,温州富农的名声开始传了出去。
3年后,温州龙港镇试行集资建设,这项决策吸引了苍南、平阳、文成等地的富裕农户。
人们开始疯狂掏钱集资,两个月的时间内,就积累了近千万元的建设资金。
小镇子土地有限,无法承载这么多的买家,“地少人多”成了此时的矛盾之一。
商业头脑极佳的温州人,几乎是马上发现了房子的价值,将其作为商品流通开之后,效果相当好,一栋6000元的小楼,几年之后,就能翻好几倍。
这个模式被头脑灵活的温州人学到,发展到了全国。
托政策的福,温州人终于等来了一个绝佳的契机。
1998年,房产改革开始:取消福利分房,实现居民住宅货币化、私有化。
当这句话映入在温州做教师的叶敏眼中时,他激动地一晚上没有睡好,来自温州人刻入灵魂的商业嗅觉告诉他,改变人生的机会来了。
如今再提起他,很多文章中这么描述叶敏的第一桶金:
那天之后,叶敏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存款,动员了父亲和岳父拿出他们一生的积蓄,买了两套房。
30天后,他的家庭资产提高了20%。
又过了一年,叶敏无心做老师,房子带给他极大的诱惑力,他干脆辞职,动员家里能动员到的亲戚,专职做起了炒房事业——如果这也能称之为事业的话。
3
2001年的那个夏天,从温州开往上海的一列绿皮火车上,坐着157个人,他们一个挨着一个,坐满了整整三节车厢。
别看他们坐的是绿皮火车,身上带的钱加起来,足有超过5000万。
二十年后的如今,网上依然有对他们的详细描述,可想而知当年这157个人给全国人民带来的冲击。
抵达上海后,这157个人组成的第一个温州炒房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2天内买走了上海49套房产。
流程是这样的,几个不起眼的人在房产处的人带领下来到一处小区,对着一栋楼上下看两眼,轻描淡写回头道:“这个单元我要了。”
有钱任性都不足以描述他们带给人们的震撼。
在当年,房子的首付低至20%,手中有钱又饱含商业眼光的温州人是如何做的呢?
举例来说,假设一个温州炒房人手中握有100万,那么他首先会将资金拆分成5份,这样一来,他就能在只付首付的情况下一口气买下五套房子。
而在房价持续上涨的情况下,只要在一段时间内将房子全部卖掉,那么中间到手的差价,足够他继续在只支付首付的情况下买下10套房子。
越置换摊子越大,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开。
尝到甜头的温州炒房人,不满足于只在上海购买房产,他们逐渐将眼光放到了全国,由此一来,西到四川,北到东北,南到三亚,东到长三角,温州炒房团的身影遍布中国。
炒房团并不是只有男性,相反,比起大众印象中别着钥匙的壮年男子,温州炒房团中很多都是老弱妇孺。
上至头发花白的老人,下至年轻女孩儿,更多的是闲在家中,有时间有精力的家庭主妇们。
她们窝在火车上,啃着馒头,挤在行人中,一趟趟往返于各个城市,带回一纸合同,接下来,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利用经济杠杆坐等赚钱。
巨大的炒房魔力,很快将温州的房价推高,据统计,从2006年到2011年间,温州的房价从8000多一平米,上涨到了3.4万多。
几年间,温州几乎到了人人都在炒房的地步,上海35%的房子都是被温州人买走的。
村头的老太太,貌不惊人,闲庭信步,却也可能是手握巨款的炒房团一员;
家里抱着孩子哺乳的妇女,看似没什么见识,翻翻家里的账本,也许很多上海的单元就是在她的决策下购入的;
至于其他想要将炒房发展成事业的男人们,就更别提了,有些甚至向银行贷款来炒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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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没有谁是能够一直盈利的。
随着温州炒房团的壮大,中国的房子市场几乎成了温州人自家的底盘,他们越来越大胆,搭进去的也越来越多。
作为温州炒房团,他们想要一直盈利,唯一能够祈祷的,就是中国的房价会持续上涨。
时间来到2008年,一场金融风暴的发生,让蛋糕缩水了不少,很多炒房人想要收割最后一块蛋糕离场。
但“四万亿”和“国十条”的出台,挽留了温州炒房团想要撤离的脚步,楼市很快止跌回升,据统计,2009年到2010年,我国的商品房涨幅约20%。
无怪乎有人说中国在2008年后的GDP,是靠房价回血的。
对于温州炒房团来说,他们对楼市前景错误的预估,让他们错失了最后一次离场的机会。
2010年开始,国家出面对楼市进行调控,各地陆续出台了限购政策;到2012年,温州的房价就已经撑不住开始崩盘了。
短短三年间,从3.3万跌到了2015年的1.6万,简直是拦腰大跳水。
政策方面的调控,让很多借贷炒房的人们很快开始赔钱,房价涨幅慢、或者持平,对他们而言,就是雪上加霜。
很多人因此开始欠银行的钱,开始欠各种借贷,早年间赚得盆满钵满,如今也走上了黄鹤的老路。
当时很多温州人为了还债,开始出售豪车,甚至三折五折出售。
那几年,全国跑到温州“捡漏”的人不在少数。
2016年,史上最严的房子限购限售政策接踵而至,一直到2017年、2018年,都在不断缩紧购买、转让房子的条款。
被逼走投无路的温州炒房团,算是真正来到了绝境。
那些年,不时传出温州夫妻双双跳楼的新闻,就是对这场疯狂的炒房历史最好的谢幕。
温州炒房团历经二十年,看似是头脑灵活的商人们一手操控,实则是踩在时代脉搏上钻了国家政策的空子。
他们的势起是趁着国家政策而来,势落也是随着国家政策而去。
很难说温州炒房团的覆灭,究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的遗憾,还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预警。
但不管怎么样,在一场在中国大地上浩浩荡荡发展几十年之久的现象级团体,还是足够大家从中学习到某些经验教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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