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7月13日,辽宁省北票市纺织厂发现李永奇突然失踪,他可是主管信贷和银行存款取款工作的财务科副科长啊。
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为什么失踪?
纺织厂经过认真的清查账目,并与有关银行取得联系,得知李永奇近日从银行取过很多
现金。再去家里找他的家属,得到的消息说是李永奇已经外出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3000多人的北票纺织厂轰然爆炸,而后迅速传遍北票市:北票纺织厂的财务科副科长李永奇,卷走160多万元员工的工资款出逃了。这可是全厂工人一个月的活命钱哪!
北票市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县级小市,位于辽宁西部,是辽宁省最贫困的地区之一。
北票曾经以丰富的煤矿资源著称,解放前日本侵略者在这里开采煤矿,对中国进行过惨无人道的掠夺,许多中国矿工惨死井下,埋葬中国工人的”万人坑”是今天对人们开展爱国主义教育的一部活教材。
由于煤矿资源被开采殆尽,北票市失去了辽宁西部工业重镇的风采,面临着重大的产业调整。
变革前夜的北票,正处在改革的阵痛期。风趣幽默的北票人,自嘲北票市的经济现状说:在北票,只有4个烟囱冒烟,一个是火葬场的,一个是浴池的,一个是火力发电厂的,再一个就是北票纺织厂的。
北票纺织厂在老百姓心中效益不错,在当地党委、政府看来更是重要。虽说受全国大环境的影响,这些年纺织厂效益有所滑坡,但上交利税仍占北票市整个财政收入的一半左右。
160多万元被卷走,带来的后果不仅仅是员工开不出工资,还将影响整个北票市的财政收入。纺织厂的领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向北票市公安机关报案,北票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一面组织追查堵截,一面依据案件的管辖范围,迅速将此案移送到北票市检察院。
案情紧急,北票市检察院接到移送的案件后,及时向领导机关做了汇报,上级检察院和朝阳市委有关领导立即指示要集中警力,尽快将嫌疑人抓捕归案。北票市委、市政府要求北票市公安机关协助检察院,加大侦查力度,全力抓捕嫌疑人早日归案,把企业的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
北票市检察院党组接到指示后,立即召开专门侦破会议,决定由副检察长兼反贪局长盖永武、反贪局侦查科科长林凤波负责这一案件的侦破。次日,他们调集精兵强将,兵分四路展开了紧张有序地侦破。第一路根据逃犯在外地的亲戚朋友居住地,北上黑龙江黑河布控;第二路追踪逃犯可能落脚的地方,南下杭州抓捕;第三路往营口、大石桥、瓦房店等地进行追击;第四路在发案现场清查账目,调查取证。
检察机关仅用两天时间便初步查清了犯罪事实。
据查:李永奇在7月6日至7月11日,从金融部门分9次取款163万多元。同时还查明,李永奇为姘妇张某在市内租了两室一厅的楼房,花数千元买了彩电等物品,并且两人经常在一起姘居。此外,李永奇外逃时,还送给其姘妇和家里亲属合计15万元,其余148万元可能随身携带潜逃了。
智慧检察官大胆分析定点守候
随着侦查工作的不断深入,办案人员又查到了重要线索:李永奇7月11日在朝阳市燕都宾馆住了一夜,退宿后就返回北票,当晚10点钟又返回朝阳,从朝阳火车站坐火车去了承德方向。为进一步确定他逃窜的方向和巨款的下落,侦查人员通过朝阳、北票、建平、喀左等金融部门的通存通兑联网验证,没有发现李永奇将巨款存入辽西银行,因此进一步推断李永奇随身携带巨款外逃。
侦破小组四处张网布控,但还是没有找到李永奇的具体落脚处。就在侦破小组的办案人员处于”山穷水尽疑无路”的关键时刻,有人反映:李永奇出逃的前几天,购买过一套《西北大开发投资指南》,从他出逃的方向和买书的迹象可以判断:李永奇极有可能逃往西北或西南等地。据此,北票市检察院把抓捕重点放在了大西北方向。
侦查人员沿途到银川、兰州、成都、重庆、西安等十几个大中城市,在边境口岸、车站码头、机场、宾馆饭店等重点部位进行布控,并向各地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传送协查通报。正在紧张的布网中,侦破小组得到了信息:李永奇7月18日在重庆出现过。侦破小组火速赶赴重庆,果然查出他曾在重庆的宾馆住过宿,但因晚了一步没有抓获。几天后侦查人员又获得信息:李永奇已逃离重庆,在陕西省宝鸡市出现。侦破人员再次赶到时,疲于奔命的李永奇已经逃离。
具有侦查经验的反贪局侦查科长林凤波,根据李永奇出逃前后的各种迹象和两次露面的情况,组织干警反复研究分析,决定把布控的重点选定在兰州,因为兰州是大西北的重要交通要塞,李永奇如果想在西北活动必然要在这里落脚。林凤波带领干警先后在兰州将李永奇的相片、身份证号码和有关材料,在各大饭店、宾馆、车站进行上网,并发布了悬赏通缉令。
逃往大半个中国的李永奇没有想到,他刚刚踏进兰州饭店那富丽堂皇的大厅时,他就已经踏进了他的死地。
那些从辽宁北票市撒往全国各地的追捕小组,早已来过兰州,并在和兰州警方取得联系之后,将他们追捕携巨款出逃的李永奇的通缉令,像散传单一般撒到了兰州市各大饭店、宾馆、车站。
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辽宁口音很重的李永奇,带着染了一头黄发的女郎,站到了大厅的服务台前面,向服务人员要求登记住房,立即引起了服务小姐的注意。服务小姐不动声色,给两位顾客办好了登记手续,安排好了住房,然后才拨通饭店保卫部的电话。
保卫部的人员迅速将李永奇留在登记簿上的身份资料,与那份北票市检察机关留在饭店的通缉令进行仔细地比对,结论是这位顾客很可能就是那个被通缉的逃犯李永奇。
可是,也有最大的疑点:这人使用的身份证照片、姓名、号码,怎么能和通缉令上的一模一样呢?这人的智商不会有问题吧?
其实,李永奇早已用钱为自己买了一个假身份证,为了蒙混过关的时候好用。他所以在兰州没用假的,使用了真的身份证,想必他以为风头已过,一路上有惊无险从没出过事,而在这远离北票的西北之地的兰州,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了。其实,即使他不使用真的身份证,只要他来到了兰州,只要看看这已经发生的故事,也可以断定他必然会栽在兰州警方的脚下。
接到报告的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东岗西路派出所,立即派出民警李新海、康春生、鲁锦萍前往兰州饭店调查。
此时是11月12日上午9时左右,东岗西路派出民警李新海等3位民警和保卫部人员,在分析所掌握到的情况后,决定采取措施,进行抓捕。
通缉对象李永奇,携巨款出逃,十有八九会有鱼死网破的准备。加之东北暴力犯罪凶猛,枪支炸药都有可能私藏,这些家伙都是极其危险的犯罪分子,不能不预先考虑,细加筹划。
这在兰州是有先例的,2000年的4月份,一伙东北黑龙江籍的抢劫、杀人、盗车、持枪杀害民警的疯狂犯罪分子,四处惊逃后,就有两名主犯,是在东岗西路派出所不远处的一个招待所里,被兰州民警抓获的。被抓之时,两支从不离身的手枪,弹夹已经压满子弹,随时可以出手。稍有不慎,就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后果发生。
细细商议之后,对住在5楼的那一男一女的抓捕,做了仔细的分工。
等服务小姐叫开门后,女民警鲁锦萍攻击的目标是那个染了黄发的女人,李新海、康春生和两个保安在李永奇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控制其手脚,让他不能动手抓不到枪或者拉不响爆破装置,将他迅速制服。
方案一定,立即行动,5楼的一间客房门被敲响。
好长一段时间后,才从房子里传出含含糊糊的声音:”谁?”看样子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
”服务员,送开水。”
一阵门锁的响动之后,门开了,李新海等人一拥而入,惊得那个黄毛女人直叫:”我啥子也没干!”女民警鲁锦萍伸手把她扑翻在地,喝令:”警察,别动。”那黄毛女人一听是民警立时像触电一般,趴在那里不能动弹,浑身发抖。
眨眼功夫,李新海等人已经将李永奇结结实实地控制在床上,
反应过来的李永奇吓得尖声怪叫,无论他怎么拼命地挣扎反抗,都无济于事了。
控制住李永奇之后,马上搜查,除了葡萄干、杏脯之类的新疆特产外,最扎眼的还是隐藏在密码箱里的一堆存折了,粗粗算来,就有100多万。
在这些罪证面前,李永奇只得哀叹:我认栽了,兰州是我李永奇的死地。要是听了阿春的话,直接回西宁,也就不至如此。我命该绝了……
哪里能找到逃亡者落脚藏身的安全之处
但是,协查通告上并没有黄发女郎。那么,这位黄发女郎是谁呢?
李永奇自己对公安干警介绍说,这位女孩叫阿春,她对我的真实身份和情况一无所知,我的事和她没关系,我给她花的钱、买的首饰,都是我自愿的。
李永奇还交代了自己的逃亡过程。
李永奇身背巨款,潜入首都北京之后,很快就体验到了一个逃亡人、一个被通缉重犯的滋味,恐惧与恶梦相伴,报复成功的快感与携款顺利出逃的得意,很快在北京的两天里烟消云散。
他意识到北京并非久留之地,得赶快换上一个地方。
打开那本早就准备好的全国地图,李永奇睁着一双恐慌的眼睛,满中国的挑选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藏身之处。从东找到西,从南找到北,细细寻来,也没法确定下来一处让人放心的地方。只是觉得,应该离辽宁、离北京越远越好,越远才能越安全。
向西应该是一条理想的坦途,那就先去内蒙古,到那里探探风向再说。于是李永奇背着那两大包的巨款,乘火车去了呼和浩特。
呼和浩特是座新兴的草原城市,李永奇在这里转了一圈之后,发现这座草原上最大都市的警方防控能力不敢小觑。
他想,如果自己还没来得及享受这拼了性命搞下的钱款,就落入警方之手,那就太冤枉了。
他又往西面赶去,到了全国有名的钢铁名城–包头。在离开呼和浩特之时,他没忘记把将近50万元的钱款,存入这座城市几个不同的银行,来了个人赃分离,他很是得意他的这个举动,这样既可以减轻负担轻装行动,又可以确保人身钱财的安全。
包头是座重工业城市,流动人口较多,这个地方比较适合李永奇这个亡命之人。他把落脚点选在包头的一个小县城里。他第一件要干的事情就是把那笔巨款中的60多万元分别存入不同的银行,以免因为存钱的数额太大,引来怀疑,招致不测。
在包头那间租下的套房里,李永奇除了必要的外出,基本上都是足不出户。一双眼睛紧盯着天花板的李永奇,在一遍又一遍的反思之后,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欠佳,照他原来的想法得手之后,拥有这么一笔巨款,他完全可以躲在一个繁华之处,好好地享受一番,尽情地潇洒人生。事到如今才发现,事情根本不像想象的那么美好,他不仅没有过上他企望的那种神仙般快乐的日子,反而还把原来常人过的普通日子的快乐也失去了。
远离亲情,断绝友情,置身闹市,形同困于孤岛,不得不过上一种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这对于生性好动、交友寻乐的李永奇来说,简直就是在地狱里消磨时光,心里全是难言的痛苦和绝望。
如此这般地生活了两个月之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的李永奇,决定出逃,继续向西走。
火车穿越苍茫的内蒙古高原,过了河套平原,他来到黄河之滨兰州。
李永奇在兰州下车,溜达了一圈之后,没找到他急需的那种安全感,便爬上一辆去西宁的火车,他要继续向西,寻找他迫切想得到的安全感。
西宁,是西部大开发的重点区域之一,李永奇在这看到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外来人口甚多。借此时机,混杂其中,的确是一块立足藏身的理想之地。
9月中旬,窜入西宁的李永奇,一番东张西望后,租下了一套民房安身。
必须得找一个女人。李永奇说:在女人的身上,我才能找到一种”安全”的感觉,才能感到自己的存在。
歌厅、舞厅、卡厅、发屋、按摩房,都是李永奇频频光顾的地方。
2000年10月初,一个在桑拿按摩中心服务的女孩阿春闯入他的眼帘。
阿春来自四川自贡市,20岁刚出头,天府之国的那片滋润水土,把这个川妹子出落得唇红齿白、楚楚动人。
瞅准目标之后,李永奇便使出浑身解数,对阿春发动猛烈的攻势。
阿春虽置身在那个特殊的服务场所,打情骂俏,男欢女爱,不过是逢场做戏而已,与真情无缘。她还没有遇到过一个男人做如此真情之状地追求。在金钱和李永奇本身一表人才的双重诱惑下,阿春不由得晕头转向,身不由己地做了李永奇的俘虏。
动了”真情”的李永奇每天追随在阿春左右,还大把地为他的意中人甩票子,为了博得这个小情人的欢心。
他让出了他自己租下的房子,给阿春和她的姐姐明月住,自己又去另外租了一套住宅以便于两人的幽会。
李永奇的自我感觉良好,这样既可以显示自己的大方,更可以拴住那个川妹子的心。
李永奇对阿春说自己是一个打工仔,在深圳打工时挣下了十几万元,父母双亡,独自一人,天下为家。借开发大西部,从东北赶来看看,不意遇上了她这个川妹子,她的温柔美丽融化了他因感情受挫终生不娶的决心。这是天定的缘分,他认了。李永奇说今生今世,非阿春不娶。
看到会开车的房东失业在家,无所事事,李永奇就与阿春商量说,咱们买一台车搞出租,请张房东先开着。
阿春自然同意。张房东也乐呵呵地感谢”李老板”对自己的关照。
阿春的姐姐明月对李永奇非常反感,警告妹妹说,这个人花钱大手大脚,他的钱很可能来路不正。可惜阿春没有理会明月的警告,她甚至私下里认为,姐姐是不是嫉妒她获得的这份从天下掉下来的情和爱?所以心中才产生了一种对立情绪。只要明月和李永奇两人一发生冲突,不管谁对谁错,她都是护着李永奇的,这让明月更加恼怒。
由此结下怨恨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像猫见了狗一般,非要相互攻击几句才解恨似的。�
2000年11月2日,遇到一块的两人又大吵一架,还动了手脚,李永奇、阿春两人一气之下,离开了西宁,转道兰州去了新疆。
他去新疆的目的一是散散心,二来是顺道考察考察,看有没有可做的生意,他准备向新疆”发展”。
没想到这是个一去不复返的”恐怖之旅”。
新疆地方太大,能去能看的地方又太多,晃晃悠悠下来,十来天就过去了,打道回府时,两人已是疲惫不堪。当新疆的列车停靠在兰州车站后,从车上下来的李永奇说啥也不愿意马上乘车回西宁,尽管阿春说去西宁的火车、汽车非常方便,几个小时就到家了,还是走吧!
像似鬼使神差,李永奇就是不想再走,说什么也不想走,他只想住到宾馆里,跟阿春睡个好觉。李永奇一再坚持,阿春只好跟他住进了兰州市很有档次的宾馆—兰州饭店。
兰州警方为追赃十万火急重跑逃亡路
”你为阿春前后花了多少钱?”
”总共也就3万来元钱吧。”
兰州警方紧接着展开了追赃起款的工作。
李永奇的交代归交代,办案民警不能不防着李可能有同伙从异地将赃款取走的可能。
当日中午,在兰州的两家银行,将几张能通兑通取的50多万赃款提取出来。
12日6时许,在东岗西路派出所所长张万民的亲自带领下,两部车、8个民警带着犯罪嫌疑人李永奇赶到青海西宁,调查取证起赃。
深夜11时,两部吐着白雾的轿车赶到寒风刺骨的西宁,马上开展工作。对李永奇租住的房间进行了搜查和物证的提取。查获了一批用赃款购买的高档黄金饰品。李永奇不愧是搞会计出身的专业人员,无论是在北京还是在西宁购买下的高档饰品,所有的发票都完好无缺。
在李永奇的传呼下,那个正驾车在外营业的西宁人张房东,立马赶了回来,待他听到李永奇让他把车钥匙交给他旁边的几个人时,阿东疑惑地说:”李老板,咋啦,这是咋回事?”
没戴手铐的李永奇低眉垂眼,对张房东的问话避而不答,只是说:”把钥匙给他们就是。”
”才营运了两三天,你办这些手续容易吗?”张房东很是恼火,一边说着一边把钥匙扔了过去,还补了一句:”差点没把我的腿给跑断了。”
”我知道。”李永奇眼里滚出泪来,”我知道,兄弟,我对不起你,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张房东在随后接受民警的调查时,才终于明白了那个李老板实际上是个辽宁重犯。
搜查完毕,就要离开房间时,李永奇拉着民警李新海说:”求你了,把这两盆花拉走。明月是个粗人,不会料理花草,这些花会死的。”
李新海回头看那两盆花时,虽然他叫不出那花的名称,却也从那奇特的造型、郁郁葱葱的枝叶上看出,那是两盆好花。两盆花的旁边放着一大盆水,两条毛巾从水里搭向两个花盆。
李永奇说:”手巾是在走新疆之前搭上的,这样花就不会干死了。”
李新海不由得说了句:”看不出来,你还挺热爱生活的。”
李永奇听了认真地回了句:”生活,谁都爱……”
带着查获的首饰、车辆,他们又连夜赶回兰州。
稍做休息后,派出所民警对车辆做了一番必要的检修保养,13日中午,李新海、康春生和一名所领导押着李永奇,经宁夏一路风尘杀到了内蒙古的包头。
李永奇在这里的定期存款总额有60多万,分存在几家银行。追赃小组抵达包头时,已是下午4时多,一下子取这么多的现款,难住了那些营业部,还得往他们的分理处跑。待他们将李永奇在包头所有存下的赃款取出来时,已临近下班的时间。他们将那两大包40多斤重、60多万元的现款,摆在中国银行包头分行营业部的柜台上请求汇款时,那几个营业员面面相觑:这么多,得数上一个时辰啊。
一个多小时后,当两位警员拿上那张汇票,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那家银行的大门时,心上感到很轻松:这么大的一笔钱,从邮路上走,让人放心多了。
17日下午2时左右,押着李永奇的包头追款小组圆满完成任务,安全回到兰州。
自此,东岗西路派出所为北票市纺织厂追回现金120多万元、夏利轿车一部和一批高档首饰等财物。
逃亡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接到东岗西路派出所电话的北票市办案单位,在17日下午赶到兰州,和兰州的警方人员接上了头。带队的人员紧紧握住派出所办案民警的手:”太感谢你们了,4个多月,我们是天南海北地跑,办案经费就花掉了20多万,对我们那个穷地方,无异于雪上加霜。再不抓到李永奇,我们自己都没脸回北票了,回去也没法向北票纺织厂、北票人民交代。他们一直盼着我们能回去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呢,这下好了,回去终于有个交代了。”
与李永奇同时被带到所里的阿春,经调查之后证实,她所交待的事情和李永奇所供述的一样,她对李的情况一无所知,只是在爱情的幌子下,接受了李永奇为她花掉的两三万块钱。但那钱可是北票纺织厂员工的血汗钱,不追回来是不行的。首饰追了回来,现金也还要追缴。警方一个电话打给了阿春的姐姐明月。
明月一听是兰州警方的电话,大惊失色,连忙问道:”是不是我妹妹被他杀了?是不是发现了我妹妹的尸体?”
听完警方的话,明月带着两万元现金,匆匆赶到兰州东岗西路派出所,才道出她担心妹妹被杀的原委:”我从见那个姓李的第一面,就感觉他不是个地道的人,可我那个傻妹妹,死心塌地跟上他了,弄得我是很恼火,时不时和他们两人发生冲突。他们去新疆以后,我过生日,我那个傻妹妹连一个电话也没有给我。我打他们的手机,通上啦,知道是我打去的,就是不接电话。我总想着那个姓李的要谋害我的妹妹,一接到你们电话,还以为是我那妹妹已经遭殃了,让警察发现了尸体。没想到是那个姓李的被逮住了,这下我那个傻妹妹该清醒清醒了吧……”
明月替她妹妹阿春退赔两万元赃款后,领走了她那个哭哭啼啼的妹妹阿春。
2000年11月24日,办理完那巨额的赃款、赃物、调查材料移交手续后,最后移交的就是此案的始作俑者—李永奇了。
李永奇从2000年7月13日失踪,到11月24日被捕获,感触最深的是什么?
李永奇见到把他抓到手的民警李新海他们时,所说的第一句话是:
”这两天我终于能睡上一个安稳觉了,逃亡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第二句话是:
”如果我还有出来的可能,我第一个要来看的就是你们,是你们抓住了我,也是你们救了我,服刑是苦的,可我的心却不再遭受逃亡恐惧之苦了……”
一个人为什么要坑害三千多个人呢?
李永奇是怎样一个人呢?他为什么要携款潜逃呢?
1985年进北票纺织厂的李永奇,工龄虽说也就十五六年,可财务科副科长的位置却已坐了十来年了。
李永奇把自己携款潜逃的原因,归结为三条∶
一是”仕途”不得意,副科长总也转不了正。在一定程度上说就是这个副职科长,把他给熬坏了。他天天想着那个正科长的位子,可就是到不了手,这让心胸狭隘又自视不凡的李永奇觉得十分窝火,可又无可奈何。终日牢骚满腹的,他处在痛苦的煎熬中不能自拔。
第二,嗜赌捅下了大窟窿,惟恐东窗事发。李永奇自我感觉事业不顺,家庭生活也不和谐。他的结发妻子是位小学教师,普普通通,本本分分,是位典型的良家妇女。虽然已经结婚10年,两个人还没有一儿半女,情感生活很乏味。回家提不起兴趣,下班之后,李永奇从来不是急着往家里赶,而是呼朋唤友进餐厅饭馆,要么就是上了打牌的桌子。有一天他猛然醒悟过来,扒拉了一下算盘,吓了一大跳:这几年他扔在牌桌上的金钱,竟有十多万元之巨,而这笔巨款几乎全都是挪用的公款。搞了十多年会计的李永奇不会不知道,以他个人一个月几百元的工资,就是不吃不喝,要补好自己捅下的这个窟窿,真不知要等到哪个猴年马月去了。况且一旦事发,到时就工作不保,尊严丧尽,惟一能去的地方,只能是监狱了。
第三,情妇的工作岗位被调整了,这是李永奇产生报复厂领导的直接动因。李永奇的情人张某有着几分姿色,30岁左右,离异之后没多久,就被乘虚而入的李永奇给占据了心灵和肉体。李永奇卷款出逃,虽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因为他的情人张某。张某被从自己比较满意的工作岗位上调离,去了一个苦脏累的岗位,她就找到李永奇哭诉,希望能够得到李永奇的帮助。心上人的眼泪,让李永奇摘心掏肝般的难受,他决定使出浑身解数来帮助张某。他去找他熟悉的厂领导,厂领导只是说考虑考虑,一推了之。这让他出奇地愤怒和不能忍受,厂里如此狠毒地对待他的情人,他要报复,要以牙还牙,制造一起惊天大案。
于是,李永奇马上采取了他早就想好的一个行动计划,开始报复纺织厂。作为一名老财会人员,他十分清楚纺织厂的要害部位在何处,那就是断掉它的资金。这对于这个经济结构链环十分薄弱的北票纺织厂,不能不说是狠毒而致命的一击。
北票纺织厂的工人工资有的每月只能领上二三百元,工人就指望这些工资过日子了。一旦被卡,发放不下来,肯定会引发混乱。
2000年7月11日,已是临近发工资的日子,李永奇利用厂里对他的信任和财务制度上的漏洞,以给厂里提工资为名,相继从多家银行多个户头上提出一笔笔巨额现金。
安顿好家人、妻子、情人后,日历已翻到了2000年7月12日,他从银行共提出了163万元。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是永远不复返了。临逃之时,许是人性的发现、良知的回归,李永奇带着盗取的大笔现金,把他在乡下的兄弟姐妹老母亲挨个看了一遍。每一个人的家里,都是三万两万地留下了一笔钱,说是自己做生意挣下的,自己手头宽裕,让他们留下做个什么买卖,挣几个小钱,补贴家用。每到一家,他都这样说,并且没忘记告诉他们,自己受公派要出去学习一段时间,让他们都好自为之,特别是要照顾好自己那年迈体弱的老母亲。
他的妻子虽然和他感情日渐淡漠,但毕竟是他的结发妻子,想着从此一别,可能永无见面之日,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他给他的妻子也留下了两万元现金。
李永奇想得最多的还是他的情人张某了,这个有着几分姿色、30来岁的女人。在他出逃之前,这个好色之徒为他那个倾注一片真情的情人张某送去了5万元现金。
李永奇把这一切做得不露点滴痕迹,悄没声息地收拾妥当,买好去北京的火车票,做好了出逃的准备。这家伙心理素质特好,虽然私下里是紧锣密鼓,表面上却是依然平静如常。在出逃的当天几个熟人请他帮忙在银行里办事,摆了一桌酒席,他还是如约赴宴。酒宴过后,他直奔火车站,上了直达北京的火车。
他知道,他这么一走,警方会立马追赶。为了逃避还没走出家门就被逮住的危险,在火车临近北京之时,他提前一站下了火车,然后乘出租赶往北京。
北京火车站是北京的一大门户,肯定是警方搜查、守候的重点部位,他先避开了。避开从火车站进京,他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
但是,跑到依然比较荒凉的大西北,还是没有逃出执法部门的慧眼。
在兰州被抓住,正是他自己最放心的时候。那时,他事先准备好的假身份证,放在兜里都懒得再用了。
在他最不放心的时候,逃了出去;在他最放心的时候,却落了网。
这也正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套用人民检察官起诉张君暴力团伙的一句公诉词∶作为这篇文章的结尾,正义也许会迟到,但它绝不会缺席!
【本文节选自《中国追捕外逃贪官纪实》,中国检察出版社出版,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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