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公和陈宗福回去之后立刻开了一个案情分析会,只不过是会议上只有周梦公在一个劲地说,陈宗福则像是一个小学生坐在马扎子上,双手放在膝盖认真听。周梦公说的口沫横飞,忍不住干咳了一声,他很满意陈宗福的态度。
周梦公小时候上过私塾,那时候学习成绩很一般。先生觉得他很聪明就是不愿意学习,经常拿着戒尺打他,以至于周梦公有了心理阴影。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也可以站在讲台上讲话时,哪怕只有陈宗福一个听众,周梦公讲解得也非常起劲,他甚至到处踅摸这附近哪里能找到戒尺之类的东西,如果陈宗福不老实听讲,他就一定会狠狠敲打一下陈宗福的手心。但问题是陈宗福坐在那里十分板正,手上还拿着一个记事本记录,让周梦公找不到任何借口。
干咳了一声后周梦公收回心思,开始对情况进行总结分析。群众反映是9月8日中午看到杜辛福在西大街出现的,从他的衣着以及携带的物品来看,杜辛福应该不是短暂停留西安,而是长期居住在西安。
周梦公还详细询问过杜辛富手里提着的那个食盒样子,那是一个三层食盒,底层两侧有环状把手,上面两层就像蒸笼一样可以一格一格装上去,顶层是个盖子。这种食盒采用细竹编成,内外都有生漆保护密不透风,既可以防尘又可以防雨,一般来说都是饭店点心铺子送外卖使用。
所以周梦公分析,杜辛富目前的身份是饭馆或点心铺子伙计,也可能自己开了一家小饭馆。当他和范庸见面时,或许他正在给某个客户送外卖。
分析到这里,周梦公撇了一眼陈宗福,还不忘自己的师傅职责问了一句,你明白了吗?后者则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周梦公对陈宗福的态度表示满意。他开始循循利诱,那么接下来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呢?陈宗福想了一想,我们应该挨个饭馆子去调查,相信一定可以找到杜辛福。周梦公觉得非常满意,他认为自己这一番口舌没有白费,陈宗福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于是他就带着陈宗福开始行动。
那时候的西安城区面积并不大,不过饭馆却有不少。这两个人忙忙活活跑了半天,主要检查一些有免费送外卖的业务饭馆。尤其是那些采用制作讲究的食盒送外卖的更是他们重点监督对象。这些饭铺大约占据全部饭铺的40%。两个人一个装成顾客一个装成路人,再不就假借卫生防疫部门的名义直接跑到饭铺里进行查访。折腾了三天之后,所有的使用食盒送外卖的饭店或点心铺子都被他们跑了一个遍,结果却一无所获。
周梦公斜着眼瞟了一眼陈宗福,他感觉有些丢人。二人小会上自己夸下了海口,结果忙活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那就一定是范庸提供的情况有问题,他决定再次找到范庸把情况问清楚。
范庸看到两名公安干警再次登门也觉得很奇怪,他又不是侦查员只是一个账房先生。在他的思路中,公安机关如果想找一个人那实在是太简单不过,只需要给各区各保各甲下一个通知,其他人立刻就会行动起来,全市每个家庭符合被查找年龄段的男子都会像过筛子一样挨个走一遍,这个双头刀客不就被找出来了吗?谁能想到这俩人居然三天过去了,却是连个鬼影都没摸着?
所以还没等到周梦公开口发问,他就非常不解地问道,两位公安同志,你们是怎么找的?这三天过去了难道还没找到吗?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或许这三天有些着急上火,周梦公也顾不上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规定,直接喝了范庸桌旁的一杯茶水,擦了一下嘴唇说明了这几天的查找经过。范庸听到之后拍着大腿一脸惋惜地说,你们这样考虑不对,这样子根本就找不到他。
周梦公老脸一红,心里早把范庸骂了一个遍,嘴上却说,那依您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呢?
范庸道,这位同志的口音应该不是西安人吧,怪不得你走了弯路。然后他又指了指陈宗福说,可这位小同志应该是西安人,你怎么也会认为双头刀客这样的打扮是饭馆跑堂的呢?
这时范庸神情和口吻似乎就变成了私塾里面的教书先生,这让周梦公心里火大但又不好发作,只能表现出一副谦虚的样子请对方指点。
要不说还是本地人了解本地人,范庸说,虽然那天杜辛福拿着的确实是一个食盒,但他一定不是饭店里面的跑堂,因为他的衣服并不是饭馆里面跑堂的打扮,帽子也不是饭馆跑堂的那种。所以范庸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杜辛福一定不是饭馆里面的伙计。至于他为什么拿着饭馆专用的食盒走在大街上,范庸认为杜辛福很可能是哪个公司或者是哪个有钱的大老板家里面的听差。至于手上那个餐盒,应该是人家向饭馆订了饭之后,或者吃完饭之后再安排杜兴福前去领取或者送回的。
当地饭馆对订多订少的服务是不一样的,如果订的多,比如足够十个人以上吃饭那么是由饭馆子直接派人挑着担子送上门,然后人家还会在那里服务,吃完饭之后再把剩余的餐具收走。如果订的比较少,跑堂的又不顺路,那么就由订餐人家派人去饭馆拿,饭馆跑堂也不会专门过去回收食盒,客户吃完饭之后在饭店关门之前还要给人家送回去。
那天杜辛福带着个食盒从西大街走过,估计就是给饭馆子送还食盒的。食盒总共有三层,一般会装上四五个人的饭菜,所以杜辛福的老板应该是一个小公司老板。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公司,而是一户吃包饭的有钱人。
说到这里周梦公和陈宗福恍然大悟,两个人告别了范庸之后,周梦公少有的没有继续吹牛,他说别看这位账房先生一脸菜色的样子,可人家脑子里面真有东西,如果我是公安局长,或许我会把他聘请到局子里面当个业余顾问之类的。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商议如何根据范庸所提供的情况往下调查。首先要找到双头刀客藏匿的位置,从目标和饭店距离来看,双头刀客应该就在西大街这一带,因为他的老板不会选择一个距离非常远的饭馆作为他的包饭馆子。就算是老板愿意,人家饭馆也不一定愿意。
划定了杜辛福的大体藏匿范围之后,就要想办法找到那家可以包饭的饭馆,这相对前三天的全城乱跑来说省事多了,只需要挨个看看西大街的饭馆,然后抄下用食盒送包饭的每个客户名单,就总能找到这个双头刀客。
正当二人商量停当打算实施时,毕克俭找到了他们,询问他们是否已经摸到了双头刀客的蛛丝马迹。周梦公汇报情况之后毕队长笑了笑,不必要这么麻烦,而且这样很容易从饭馆方面泄露消息。我告诉你们一个好办法,你们照着做,我保证不到三天你们一定能找到这个人的藏身之处。
毕克俭的办法是现在公安机关破案时常用的办法:蹲守。他让周梦宫和陈宗福两个人化装成普通市民在西大街万福瓷器行附近溜达。杜辛福现在既然是用听差的身份藏匿在这一带,那么他就必然会每天都将饭盒提到他的公司,再把空饭盒送回饭馆。只要杜辛福出现在二人眼中,那就悄悄地跟随,打枪的不要。这样杜辛福的老窝就一定会被公安机关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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