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端午,烹骛角黍

——《风土记》晋·周处

五月初五,是中华民族传统节日之一的端午节。“端”是开端,因汉历以地支纪月(正月为“寅”,二月为“卯”......)顺次到五月就是“午”,故五月也称“午月”;而“五”又为阳数,所以端午又叫“端阳”。

端午节,因其月、日均为五,五五相重,故又称“重五节”,届时都吃粽子,故又俗称“粽子节”。

粽子,不仅仅是吃的

粽子,由粽叶包裹糯米蒸制而成的食品,是中国汉族传统节庆食物之一。粽子作为中国历史文化积淀最深厚的传统食品之一,传播亦甚远。端午食粽的风俗,千百年来,在中国盛行不衰,而且流传到朝鲜、日本及东南亚诸国。

粽,即粽籺,俗称粽子,主要材料是糯米、馅料,用箬叶(或柊叶、簕古子叶等)包裹而成,形状多样,主要有尖角状、四角状等。粽子由来久远,最初是用来祭祀祖先神灵的贡品。由于各地饮食习惯的不同,粽子形成了南北风味;从口味上分,粽子有咸粽和甜粽两大类。

据考证,粽早在春秋之前就已出现,最初是用来祭祀祖先和神灵;到了晋代,粽子成为端午节的节庆食物。

江西德安南宋周氏墓中出土的两个粽子

西晋新平太守周处所写的《风士记》,则明确提到了“角黍”一词:“仲夏端五,方伯协极。享用角黍,龟鳞顺德。”北方产黍,用黍米做粽,角状,古时候在北方称“角黍”。

到了明清两代,粽子成了吉祥食品。相传,那时凡参加科举考试的秀才,在赴考场前,尤其是高考前,要吃家中特意给他们包的“笔粽”,样子细长很像毛笔,谐音“必中”,为的是讨个口彩。另一种说法是,这种“笔粽”吃进肚子,胸中会有神来之笔,能考出好成绩。

一些地方的“笔粽”

一直到至今,每年农历五月初,中国百姓家家都要浸糯米、洗粽叶、包粽子,其花色品种更为繁多。从馅料看,北方多包小枣的北京枣粽;南方则有绿豆、五花肉、豆沙、八宝、火腿、冬菇、蛋黄等多种馅料,其中以广东咸肉粽、浙江嘉兴粽子为代表。

深圳的粽俗

根据雍正版《广东通志》记载,“五月朔日祀祖先”,即农历五月初一要拜祭祖先。过去,在原新安县地界,家祭或到祠堂拜祭时,通常会用粽子、熟鸡(含内脏,鸡嘴塞颗红枣)、上肉、水果和茶酒来拜祭祖先。

深圳本地粽子

初一祭拜完祖先后,初二开始走亲戚送礼,对有学子的亲友,更精选上好的粽子送去,寓意“包中(粽)”。同时,年后小半年没回家的外嫁女,也趁着端午佳节带上粽子、活鸡、猪肉、香包、鸡蛋、酒水等,用“圆笼格”盛装,回娘家贺节。探亲带的粽子一般不限,但基本上都为双数。父母、亲戚收下一部分,回赠一部分。

深圳的粽子有咸有甜,以咸为主。南头、宝安一带的广府人做的粽子,是广式风味的咸肉粽。馅料除猪肉、蛋黄以外,还加入干瑶柱、火腿等高档食材。龙华、龙岗等地的客家人,一般就只加猪肉和蛋黄。

而甜粽则以灰水粽为代表。灰水粽,又称碱水粽、枧水粽。早在东汉末年,广东一带便开始有人以草木灰水浸泡黍米包成粽子,因水中含碱,用菰叶包黍米成四角形,煮熟,被称为碱水粽。灰水粽没馅料,最多放一小片苏木或包进几颗红枣,蒸熟后色泽橙黄、清香,佐之以白糖,粽子的原味配以糖的甜味,实在美味。

旧时的深圳人为了方便分辨灰水粽和咸粽,约定俗成地将灰水粽包为三角形,将咸粽子包为长条形,后者深圳广府人称之为“本地粽”。此外,在大鹏南澳,还有粽子中的“爱马仕”——海胆粽。

本地粽

本地粽,流行于深圳广府村落,一些人又称“棺材粽”,寓意吃完升官发财。对于包粽子的叶子,深圳各地广府又有些不一样。有的选择芦兜叶(又叫龙须叶、橹罟叶等),有的选择比巴掌大的麻竹叶,有的选择芒草叶。

而粽子的原料也十分丰富,有糯米、粳米、绿豆、莲子、冬菇、火腿、咸蛋黄、五花肉等食材。包粽子非常讲究,在处理完粽叶之后,用粽叶包上糯米、粳米和去皮的绿豆,馅料放莲子、花生、蛋黄、腩肉等,用咸水草扎紧,然后在锅里蒸煮三四个钟头,便做成咸粽。熟粽子吸收了粽叶的香气,分外诱人。

本地粽

在众多本地粽中,上川的橹罟方粽是非常有代表性的,其制作手艺已成为宝安区的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相传几百年前的上川,男人们上山打猎劳作,妇女下地农耕。男人们往往一去数天,因为怕惊扰猎物,不能生火做饭,只能吃干粮,十分辛苦。一个新媳妇看着公公和丈夫每天饮食无定,十分忧心。

芦兜叶(橹罟叶)

端午那天,公公随口说,粽子捆扎严实最方便携带,存放几天都不会坏。新媳妇便暗中记下,用橹罟叶包好粽子让他们带上山。后来,上川的男人们上山打猎劳作,就一直延续着这样的饮食习惯。

根据古籍和医书记载,橹罟具有补脾胃、固元气、消痰、解酒毒、治疝气和治疗糖尿病等多种功效。

橹罟方粽

橹罟方粽所用的馅料也不是一般广式粽子的鲜肉或者蛋黄,而是花生,要先在大铁锅里炒出香味,去红衣,用石臼摏碎,边摏边加入糖和其它调料,将摏好的花生馅用手捏成大小适合的长条。在蒸粽子的过程中,橹罟叶(芦兜叶)之味随之融入粽子里,别有风味。

南澳海胆

在大鹏的南澳,清明前后到端午的这段时间,有一种特殊风味的粽子新鲜上市,这便是有粽子中的爱马仕之称的南澳海胆粽。

@爱大鹏

嘉庆《新安县志》记载:“海胆,状圆亦扁,围寸许,周身皆刺,破其壳,内皆红膏,烹食,甘香异常,腌之亦佳。”大鹏半岛南澳海域水质优良,气候适宜,盛产海胆。当地有一句老话:“无钱买鸡蛋,餐餐食海胆”,形象刻画出南澳人与海胆之间的渊源。

海胆

@深圳新闻网

在渔家人心目中,海胆是最常见、也是最鲜美的食物。这种食物有较强的季节性,每当清明过后到端午的这段时间,最为肥美。南澳海胆粽是疍民充分利用大自然的馈赠制作成的食物,从两百年前开始,一直流传至今。

南澳海胆粽的原材料

@深圳商报

海胆粽所用食材全部来自大鹏的山海——水草、海胆来自附近海域,芒叶、糯米则产自大鹏山。海胆粽美味的关键主要在海胆的品质和新鲜程度,以及炒料之中。而南澳本地人家所做的海胆粽的炒料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方。

可口的海胆粽

@深圳商报

不过,最美味的海胆粽只能在三四月吃得到。过了五月,临近端午节,越多海胆陆续产卵,只能用冰冻海胆包粽子了。

光明长粽

在光明还有一种独具特色的长粽,这是光明越南归侨最有特色的端午传统食品。1978年和1979年,光明农场分两批接收越南归侨,如今他们和后代生活在光明的人数达到上万人。尽管在光明已经生活了40年,但归侨的很多生活习俗还是有深深的越南烙印,而端午节的粽子就是其中之一。

枕头粽

长粽,因为形似枕头,又叫“枕头粽”,因为是越南归侨制作的,也叫越南粽,这是一种“重量级”的粽子。一个枕头粽长达30多厘米,重达一斤半。

与众多广东粽子不同的是,枕头粽在腌制新鲜猪肉时会加入红兰。端午时节正好是红兰长势最好的,而这种植物也只有当时光明农场的一些农民才懂得种植。加入剁碎了的红兰的猪肉,煮熟后不仅香,而且肉的颜色也是红红的,漂亮可口。

枕头粽的原材料

@宝安日报

包枕头粽有技巧,需要六七片柊叶和芒叶叠放,先放一大勺糯米,再放一大把去壳绿豆,然后放上一整条足有三四两重的生花腩,最后在肉上铺上一层绿豆和糯米,要把这么多食材包裹严实,着实需要费一番功夫。

除了枕头粽,方粽也带有典型的越南特色,寓意“天地四方”。包方粽需要一个特殊工具——木质的方形模具,将折叠整齐的柊叶按照顺序放进方形模具,然后像包枕头粽一样,将糯米、煮熟的五花肉和熟绿豆一层层铺上去,最后用竹面将粽子扎严实,一个四四方方的方粽就完成了。

方粽和枕头粽

@深圳商报

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现买粽子。包粽子的乐趣也渐渐的在人们的生活中被淡化。不过,那股记忆中的味道,是消失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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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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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8

资料来源:

《深圳民间节俗》

深圳博物馆《深圳记忆》专栏

爱大鹏、深圳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