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我总喜欢将韩国电影《黄海》的片名念成《黄海、黄海》,可能是因为感觉这样念更能体现影片的无奈与悲凉吧!现代的普通人常爱说自己“活的不如狗”,影片中“老绵”怂恿金久男去韩国杀人时也大吼道:“你难道想象那笼里的狗一样,任人宰割吗?”其实吊丝的生活哪有什么选择,无非是不做肉狗,就只能去做斗狗,在生活的搏杀场上咬个你死我活。本来金久男完全不会落入亡命天涯的境地的,他是因为要送老婆去韩国打工而借了高利贷,更因为他老婆去了韩国后便杳无了音讯。象这种出国淘金淘的人跑了的事,在中国东北的朝鲜族中挺多,大凡人们无非是再找个老婆继续过。但金久南不,除了对老婆深深的眷恋外,他也需要生活给他一个交待。这个“交待”就是新中国第一悍匪白宝山所说的“既然你们不给我一个交待,我就给自己一个交待”中的那个“交待”。对,斗狗不敢奢求挣他一个亿,想要个“交待”总是可以的。

相比于中国延吉的底层朝鲜族人逼仄的生活,韩国的朝鲜族人的生活则纸醉金迷的多了,并且套路深的让人想回农村。金久男漂洋过海去杀的那个摔跤项目教授,一方面跟自己的兄弟(黑社会老大)的情人搞在了一起,引的兄弟买凶来杀他。另一方面,自己的老婆跟银行客户经理搞在了一起,引得客户经理也买凶来杀他。于是一大波杀手纷纷上场,又引得一大波韩国黑社会滚滚而来,后又引得中国朝鲜族黑帮犀利加入,直杀的昏天暗地血肉横飞。这里必须得提一下,电影《黄海》的导演对场面的控制十分老辣,搏杀、追击的场面内敛而触目惊心。并且电影镜头的摇晃处理,不仅使得场景更真实,也大大加深了观众的不安与紧张。这些手法相对于香港导演杜琪峰擅长的风骚走位,和日本导演北野武的直面血腥,在暴力美学上自成一味,象巴黎欧莱雅一样值得拥有。

电影主人公金久男在杀人之余,执着的寻找着他的老婆。影片对金久男老婆的处理方式是开放式的。我们几乎可以肯定,金久男想带回国的那盒骨灰并非来自他老婆,但电影结尾时他老婆回国的场景又显得是那么的虚幻,可能这一切都在揭示斗狗人生的荒谬和残酷吧!这个问题不宜深究也没必要深究,反正金久男临死时自认为自己已经得到了个交待,纵然客死他乡,纵然尸浮黄海!

美国学者鲁思在其论述日本人伦理价值观的著作《菊与刀》中,用很长的篇幅阐述了日本人的“诚”,这个“诚”并非诚实、诚恳,而是专注和倾力而为。自从人类产生意识,意识就分化为观察自我者和行动者,这种分化固然减少了行动犯错的可能性,但也使得人们变的犹豫不决和唯唯诺诺,而“诚”正是要去除掉观察者与行动者之间的流动的隔阂,杀身成仁也罢作奸犯科也罢,孤注一掷快意恩仇,岂不快哉!是的,相对于摔跤教授、黑社会老大、老婆、情人们的乱叉一气乱杀一气,金久男可谓赤诚,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忠义之士多狗屠”吧。人生若此,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