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文 | 玛丽莲 · 亚隆/特蕾莎 · 布朗

译 | 张宇

来源 | 《闺蜜:女性情谊的历史》

01

在现代社会,女性友谊的突出地位,会让生活在遥远过去的人们感到惊讶。在西方历史的前两千年(从公元前600年到公元1600年),几乎所有提到友谊的文献都与男性有关。当然,这些文献是男人为男人书写的。但对男性友谊的关注不仅仅是作者身份和读者性别的问题。男性作者将友谊赞颂为男性的事业,不仅是获得个人幸福所必备的条件,而且是公民和军队团结的必要条件。当一位古希腊哲学家把友谊称为人类最高贵的依恋形式时,他认为它与女性无关,因为她们不是公民,不是士兵,也不是公共领域的参与者。女性被隔绝在希腊家庭内部,她们之间有些人可能是朋友,但那对更广泛的社会利益有什么贡献呢?

此外,在希腊人和罗马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对女性友谊一直持否定态度,普遍认为女性比男性更“脆弱”,天生不配用有最高层次的友谊。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女性被认为不适合最高层次的友谊,这种看法在希腊和罗马之后一直存在。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明争暗斗、争风吃醋和缺乏忠贞的标签都被贴在女人身上。事实上,直到19世纪中期,《英国星期六评论》(Saturday Review)才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女性之间是否能够建立友谊?多产的加州作家格特鲁德·阿瑟顿在1902年说:“男人之间的友谊是人类有限思维中最深刻、最高级的情感,而女性一辈子也达不到那种境界。”《纳尼亚传奇》(Chronicles of Narnia)的作者C.S.刘易斯在1960年写道:女性出现在男性圈子里“贬低了现代友谊”,应该让她们“没完没了地闲聊”,不应该让她们玷污男性思想的优质交流。即使在今天, 电影和电视节目仍乐于展示心胸狭隘的少女和求偶竞争中的年轻女性,她们拉帮结派,组成自己的小圈子。这些都延续了传统赋予女性的刻板印象,长久以来,削弱了女性作为朋友的价值。

蒙田对女人成为朋友的公开看法完全是负面的,这在他那个时代和更早些时候是司空见惯的。他写道:“女性平庸的能力不足以促成这种交流……她们的灵魂似乎无法承受如此紧密而持久的联系所带来的压力。”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蒙田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结交了自拉博埃蒂去世后最为真挚的友谊。不过对方是一位年轻的女性——玛丽·德·古尔内。她帮助蒙田编辑了《蒙田随笔》的最终版本,并且全身心地满足他个人和文学的需求。

03

鉴于歌颂男性友谊的历史由来已久,女性又将如何把友谊带到世人面前?可以肯定的是,虽然缺乏记录,但是在故去女性之间还是有某种联系。从什么时候起,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女性之间的友谊,并把它作女性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来歌颂? 除了中世纪的修女们,欧洲女性直到15世纪才开始写下她们对友谊的看法。在写作方面,一旦本国语言取代了拉丁语,女性就更容易拿起笔来,更频繁地给朋友写信。有些女性还写了散文和小说,所以从克里斯蒂娜·德·皮桑(Christine de Pizan)在1405年前后用法语写成的《淑女之城》(The City of Ladies)开始,我们就有了用女性的观点来看待女性友谊的证据。在意大利,温迪亚·方特(Moderate Fonte, 1555—1592)写了一篇关于友谊的小对话,基于这样的论点:“一个女人跟其他女人交朋友比一个男人跟其他男人分交朋友更容易”,而且女性之间的友谊更持久。

到了19世纪和20世纪,那种认为友谊完全或者主要存在于男性之间的观点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被推翻了。女性被认为比男性更体贴、更温柔、更有爱心,因此更适合做朋友。友谊本身被认为具有女性特质的亲密感情,不再是英雄或公民间情谊的代名词。女性之间的友谊曾被男性诋毁,而女性也常常觉得它只不过是家庭关系的副产品,现在却因女性自身价值的提高而受到重视。在过去的一百五十年里,女性友谊的重要性不断提升。

原标题:《闺蜜:女性情谊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