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志刚：姑恩如母

姑恩如母

符志刚

转眼间，大姑已经离开人世一年多了。回想起大姑临终前的那个场景，我就会鼻子酸酸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大姑，我想您了!

在我的记忆当中，我家曾经是一个 人丁兴旺的大家庭，最多时有13口人， 而大姑只大我15岁，小姑只大我10岁。 由于爸爸常年在外省地质队工作，年底才能回家探亲一个多月；妈妈在七八里地以外的公社蚕桑辅导站催⻘室里当蚕桑辅导员，后来又被选为大队妇女主任，每天早出晚归，根本无暇照看我，所以我儿时的时光，大部分是跟两个姑姑一起度过的。年龄稍⻓的大姑就像母亲一样处处呵护着我，陪伴着我。

大姑体格健壮，手脚勤快，是一把干活的好手，⻓得慈眉善目，性格温和，说话和声细气，特别有亲和力。儿时的我就像一条小尾巴似的，无论是下田劳作、养蚕采桑，还是挑水提篮、淘米洗菜，我都会跟着她。谁要是欺负我，大姑立⻢就会像母鸡护崽似地冲上前来保护我。自然，每天晚上睡觉也都是大姑陪着。在我的心目中，大姑不是母亲，却胜似母亲。

1968年10月底，我家发生了一场大变故。做裁缝的爷爷因积劳成疾，不幸患肝癌去世。谁知第二天，有好事者向 公社革委会举报，说我叔叔把毛主席的 像章别在爷爷的尸体胸口上了。这还了 得!公社里连夜派了一队⺠兵，冲到我村上，将我家的大⻔擂得山响。

记得当时我刚4岁，跟大姑一起睡在阁楼上，睡梦中突然被“嘭嘭嘭”的敲⻔声惊醒了，我和年幼的弟弟被吓得直哭。大姑一边安慰着我，一边穿衣起身。我跟着大姑下得楼去，只⻅几十个身穿草绿军装、腰束军用皮带的⺠兵举 着火把，一个个神情亢奋地在嚷嚷，叫 着我叔叔的名字:“符某某，滚出来!”正沉浸在悲痛中的全家老小哪里⻅过这样的阵势？一个个心惊胆战、不知所措。懵里懵懂的叔叔刚刚走上前去，就 被几个⺠兵反剪住双手，揪着头发，押解起来。我惶恐地躲在大姑的背后，揪着她的衣襟，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大气不敢出一声。大姑用双手紧紧地搂着我，用轻柔的声音安慰我别怕。

大队人⻢浩浩荡荡地开到墓地，几个五大三粗、如狼似⻁的⺠兵一起动手掘墓，七手八脚，十几分钟就将爷爷的墓掘开，一口薄皮棺材被抬了出来。打开棺材盖，在汽油灯光的照耀下，但⻅爷爷尸身胸口，果真赫然别着一块毛主 席像章!“打倒现行反革命分子符某某！”一连串激奋的口号声顿时如炸雷般 地在墓地上空响起，惊得附近桑树林里 早已安息的鸟儿们，争先恐后扑棱棱地⻜向黑漆漆的夜空。

一场劫难铺天盖地地向我家席卷而来！叔叔连夜被押解到公社派出所，以 现行反革命罪被立案调查。回家奔丧的 爸爸和还在哺乳期（二弟才出生6个月）的妈妈也被公社里叫去配合调查。因悲 伤过度、嗓子都哭哑了的奶奶，无数次跪在地上，祈求众人手下留情，可没有 一个人听她的，以至于好几次昏厥在地上。婶婶刚生堂弟不久，自顾不暇。两个姑姑都才十几岁，照顾老小的重任就只能落在她俩稚嫩的肩上了。可怜我爷爷入土还不到30个小时，尸骨未寒，就 被抛尸荒野，直到第二天早上，大队里才派了几个四类分子，将爷爷的尸体抬到火葬场火化，⻣灰被收在一只陶罐里草草下葬了事。

刚4岁的我因受到惊吓，连续好几天半夜里哭醒。每当这时，大姑就会把我抱起，紧紧地搂在胸前，一边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一边哼着歌谣哄我入睡。她用温暖的脸庞摩挲着我的头发，柔柔的，暖暖的，让我慢慢消除了恐慌和不安，重新进入甜美的梦乡，那里没有争斗，没有恐惧和惊悸，有的是温暖和宁静，还有⻦语花香。

经过这场劫难，我家从原先的小康之家一下子变得一贫如洗。为了给爷爷看病，还欠下了2000多元的巨债。爸爸因为“管教”弟弟不力，遭处分降级降 薪;叔叔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后，农中教师的饭碗也丢了;妈妈的大队妇女主任职务被解除，从此成为一名普通农妇。昔日那人来人往、宾客盈⻔的场景，成为过眼烟云。

为了生计，全家人只能含辛茹苦，节衣缩⻝，艰难度日了。面对巨债，性格 刚强的奶奶没有一家一家的上⻔去讨要 爷爷在世时借给人家的钱(事实上那时 候家家户户都很穷，我家接济给人家的 三元五元从不记账)，擦干泪水，在家 庭会议上倡议，要养蚕种桑，增加收入。于是全家老少一起上阵，我也从原先那个衣⻝无忧的“小王子”，变成了从小就必须为家庭分担忧愁的“小劳力”。

每天天刚蒙蒙亮，大人们就要肩挑背扛，走上好几里路，到河东的桑树林里采摘桑叶；夜里，要给即将上山的蚕宝宝喂好几次桑叶，还要保持蚕室适宜的温度。家里的女劳力们铆足了劲，起早贪黑，发誓要用自己勤劳的双手，早日还清债务。有时，我跟着大姑在蚕室里值夜，实在睏了，就伴着蚕宝宝们如瓢 泼大雨般的啃⻝桑叶的声音，慢慢进入梦乡；清晨，我又是枕着这样的“雨声” 醒来，只⻅大姑仍忙碌在一排排高高的 蚕架间，给蚕宝宝们添喂桑叶，两眼熬 得通红。⻅我醒了，大姑会微笑着走到 我身边，摸摸我的额头，叫我再多睡一 会。有时还会掏出个山芋之类的小点心 给我吃，那是大姑省下来的夜点心。啃 着山芋，我的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7岁那年，我上学了，但叔叔规定我每天放学后，必须去割一篮子⻘草，喂羊和兔子，同样是为了增加家庭收入。如果割不满一篮子的话就会挨骂，甚至不让吃晚饭。爱玩是孩子的天性。尽管当时的江南农村经济条件很差，但丝毫不影响孩子们爱玩的天性。打弹子、掼砖头、甩镰刀、斗鸡等吴地游戏，不需要什么高级的器具，就地取材，三五成群就能开玩。尤其是一种叫叉铁环的游戏，格外有趣，只是需要一根箍木桶用的铁箍做铁环，再加一根铅丝做成的推杆。看着小伙伴们推着铁环，欢快地奔跑玩耍在村头巷尾的场景，我的心里痒痒的。我是多么渴望也能拥有一副这样的玩具啊！

在母亲的引导下，我从一年级开始，就学会了跟爸爸写信。有一次，我在给爸爸的信中提到了想拥有一副铁环的心愿。半个多月后，爸爸居然真的从千里之外的陕⻄给我寄来了一副铁环和推杆，是用崭新的钢筋做成的。欣喜若狂的我，推着这副堪称高大上的钢筋铁环，神气活现地冲在小伙伴队伍的最前面，铁环与推杆头摩擦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和着伙伴们欢快的嬉笑声，久久回荡在村庄田野里。

夜幕降临，玩得满头大汗的我尽兴而归，刚踏进家⻔，就看⻅叔叔瞪着那双阴郁的大眼睛(自从被打成另类后，他的眼神就永远是这个样子)问我:“你割 的草呢？”完了！玩疯了的我居然把割草任务给丢到脑后去了。

“我让你玩!”叔叔气哼哼地一把夺过 我手中的铁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屋 后的小河边，扬臂一扔，只听得“扑通” 一声，我那心爱的铁环被扔进了河里。

“你赔我铁环!你赔我铁环!”我像一 头被激怒了的小豹子，哭喊着冲上前去，揪住叔叔的衣襟，与叔叔厮打起来。无奈我势单力薄，叔叔只轻轻一撩，就把我掀翻在地，骂骂咧咧着扬⻓而去。我伤心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哭父母为什么不回家来帮我，哭叔叔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狠。叔叔啊，你扔掉的不是一只铁环，而是我童年的欢乐啊!

“阿刚啊！别哭了！”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在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背，是大姑!我揉着 双眼，在大姑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一下子扑进她那温暖的怀抱里，哭得稀里哗啦，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倾泻出 来。大姑一边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一边柔声细气地哄着我、开导我。她说，叔叔因为挨了批斗，心情不好，所 以脾气不好，我们要多体谅叔叔;下次 一定要先割完草以后再玩，这样叔叔就 不会骂你了。我睁着红通通的双眼，抽泣着直点头。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因为贪玩而受到大人的责罚。

在父母不在家的日子里，大姑，就是那个最疼我的人。在我心目中，她不是父母，却胜似父母!

在大姑的呵护下，我又⻓大了几岁。然而有一天，一个男⻘年的到来， 打破了生活的宁静。他中等个子，皮肤 黝黑，话语不多，却十分和善。从大人口中我得知，他是媒人给大姑介绍的对象，是河对岸小刘家村的，叫刘德生，比大姑小一岁，人很勤快，做得一手好 泥水匠活。每次他来我家，我都会当个小“电灯泡”，缠着大姑，而他总会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糖果、饼干之类的小零⻝送给我吃。看得出来，大姑对小伙子还是挺满意的。两人交往了一年多，就选了一个⻩道吉日成亲了。

办完婚礼当晚，我下意识地想继续跟大姑睡，然而左等右等，还是没有等到。奶奶说，以后就由小姑陪我睡了。想到从此大姑再也不能陪我，那一晚，我难过得哭湿了枕头。

大姑出嫁后，我几乎每个礼拜天都会往大姑父家跑，特别是三个表妹、表弟相继出生以后，跑得更勤。一来是想大姑了，二来是帮大姑看看孩子，也好帮她一把。因为只有一河之隔，夏天我总是会头顶着脱下来的衣裤，泅渡过河，上岸后穿上衣裤，走一二百米，就到大姑家了。每次去，大姑都会拿出好吃的东⻄招待我，一年四季都不重样。印象最深的，是夏天的香瓜、番茄，秋天的菱⻆和冬天的山芋干，手脚勤快的大姑，每年都会把别人家不屑光顾的犄⻆旮旯的荒地开垦出来，种上瓜果豆⻆、山芋茨菰什么的，在补贴家用的同时，也丰富了自家的餐桌，而我，总是那个享用最多的人。

1987年，大学毕业后不久，我结婚成家。由于家中欠债刚刚还清，父母又都在陕⻄，所以没有操办酒宴。我与妻子筹了680块钱，买了几件不成套的家具。即便如此，这些钱大部分还都是大姑主动借给我们的。为此，大姑没少唠叨，总认为我父母没有尽到他们的责 任。作为⻓子，我最清楚自家的景况，父母含辛茹苦养大三个儿子已属不易，所以只能反过来做大姑的工作。

1991年，单位福利分房，我们首次 搬进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新房。那时，我们已稍有积蓄，故特意请泥水匠出身的大姑父和二弟为我家精心装修了一番。大姑知道我家底子薄，坚持不肯收工钱。我拗不过她，只能趁逢年过节时带些礼物上⻔看望两老，权作答谢。这时，大姑总会笑眯眯的说:“又让你们破费了！”回家时，大姑又会变戏法似的拿出大包小包来，嘱我们带上，里面塞满了我们爱吃的萝卜干、咸菜干、洋生姜，都是自家腌渍的，还有大米和自留地上产的各种豆豆脑脑、时令瓜果蔬菜。在父母远在他乡漂泊的日子里，大姑家，就是我们最温暖、最温馨、也是最想回的娘家。

1999年，大姑父不幸得了尿毒症，身体每况愈下，每周要透析2—3次。家庭的负担从此就压到了大姑肩上。为了减轻她的负担，我竭尽所能，多方奔走，绞尽脑汁，帮大姑父筹资求医问药，设法延缓病情的发展。然而在与病魔搏斗了5年以后，大姑父还是于2004年与世⻓辞，还欠下了不少债务。

失去了相濡以沫的夫君，大姑一下子变老了许多。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能增加回去探望的频率，多陪她说说话、散散心，并尽己所能地接济她家。两个已出嫁的表妹也隔三差五的回 家看望陪伴。在家人的关爱下，坚强的大姑擦干眼泪，重新振作精神，勇敢地 挑起全家生活的重担，只是变得更忙碌了。我们每次去看望她，家里总是不⻅ 其踪影，十有八九忙碌在田间河边，或浇水拔草，或伺弄庄稼，上午帮村上一家私人企业烧顿中饭，早晚还要接送小孙子上下学。她以一位江南农村妇女特 有的勤劳肯苦和干练，把一个家打理得 窗明几净、井井有条。在她的影响下，表弟夫妇俩也特别肯苦、能干，到2010 年底，欠债已全部还清。看到大姑家��� 新焕发出生机活力，我从心底里为他们感到高兴。

2019年春的一天，表弟突然打电话 给我，说大姑体检出来肺上有点不好。我赶紧开⻋回去，看到医院的诊断书上，赫然写着四个字:肺癌晚期!我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向身体健康、性格开朗的大姑居然会得这种毛病!然而医生告诉我，这是活体切片送省城大医院检验下来的结果。汹涌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

一定不能让病魔夺走大姑!擦干眼泪，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想法子抢救大姑，让她好好地活着!我拿着大姑透视的片子，到处找大医院的肺科专家看片会诊，希望找到延⻓大姑生命的灵丹妙药。然而，几乎所有的专家看了片子后都无奈地摇摇头，说如果采取化疗诊治的话，理论上还有半年多生存期。我的心一下子彻底凉了。可怜的大姑，您还不到70岁啊!尽管我和表弟妹们一直没有跟大姑透露实情，但她似乎已从我们紧张的神情和忙碌的行踪中猜到了什么。不过性情豁达的大姑并没有在我们面前表露出任何反常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地操持着家务。在我的劝说下，大姑总算答应不再去厂里烧饭。田间地头的农活，表弟也基本上不让她干了。

为让大姑尽量减少痛苦，根据医生 的建议，我们采用了定期放疗疗法，同时，尽可能地通过营养⻝疗增强她的体质。我还专⻔托人从藏区买来了虫草给她服用。大姑神情不安地说:“这么贵的东⻄，又让你破费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大姑的身体状况有所改善，面色变得红润了，⻝欲也不错。我决定趁她身体还利索，带她到无锡好好玩一趟，让她散散心。在一个晴朗的冬日早晨，我把大姑接到了无锡。为了减轻她的疑虑，我还 特意叫上了我母亲、婶娘，还有弟弟、表弟几家，十来个人，热热闹闹的。我搀扶着大姑，领着大家，先后来到南禅寺、巡塘古街、尚贤河湿地公园等景点，走走停停，遇到茶室，便坐下来，品酩歇歇。每到一个景点，我都会拉上大姑，与母亲和婶娘合影留念。记得大姑常说，自从出嫁以后，几乎没有到过什么景点游玩。我多想让大姑多看些景点，以了却这人生的遗憾啊。

中午，我特意带他们到市中心的三凤桥酒家，点了一大桌菜，有无锡肉骨头、响油鳝糊、太湖三白、小笼包、三 鲜馄飩等大姑平时最喜欢吃的菜肴、点心。每上一道菜，我都会先给大姑夹上第一筷。尽管大姑吃得很少，但每道菜 都会尝一口，还不忘笑眯眯地夸一声: “好吃!”看着大姑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的心在颤抖:这样的饭，我还能陪大姑吃上几顿呢？傍晚时分，我精心安排的一日游结 束。临别时，虽然身体有点累，但大姑 还是笑眯眯地说:“出了娘肚皮，我还是 第一次玩得这么开心。让你破费啦，多谢大侄儿!”

听着大姑这番话，我的心在滴血。亲爱的大姑，您辛勤操劳了一辈子，给了我那么多的爱，如今，侄儿只是陪您玩了一天，就开心成这样，我好悔啊!要是平时能多抽出点时间，多陪陪您老人家，那该多好啊!孝敬⻓辈要趁早。直到此时，我才对这句老话有了切身感受。

在家人的关爱下，大姑平静地度过了近一年的时光。然而可恶的病魔还是没有放过大姑。在经过了8次放化疗以后，大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癌细胞也已转移到了骨头，最后几天，大姑连呼吸都已非常困难，必须依赖呼吸机才能维持生命。

弥留之际，我和夫人一直守在大姑的病床边。望着大姑被病魔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样子，我心如刀割。我一边用棉签蘸了水，轻轻地抹在她那干裂的嘴唇上，一边轻轻地呼唤着她。昏睡中的大姑兴许听到了我的呼唤，慢慢睁开了眼，微笑着朝我们眨了眨眼，然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望着大姑那消瘦的脸庞，我的泪水汹涌而出。我腾出手来，紧紧地攥着大姑那双因连续挂水而变得浮肿的手，摩挲着。

这曾经是一双多么温暖、厚实的大手啊！遥想儿时，当我受到委屈时，是这双大手，紧紧地搂着我，给我以依靠和温暖；当我受到惊吓时，是这双大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给我以呵护和慰藉；当我的父母亲⻓年不在家时，还是这双大手，牢牢地牵着我的小手，忙碌在田间地头，时时刻刻，守护着我 ——如今，我就要永远失去这双大手了!

在亲人们的陪伴下，大姑永远地走了！她走时，神情十分安详，没有一丝 痛苦，仿佛71年的人生旅程，只是轻轻 地来走了一遭。然而，她那始终微笑着的神情、始终轻柔的话语、始终温暖的 大手，连同她那颗始终博大的爱心，永远深深镌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大姑，我想您了!侄儿愿您在天堂里一切安好!

作者简介：符志刚，江苏江阴人， 1987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原无锡市惠山区文体旅游局局长，现任中国散文家协会理事、江苏省作协会员、无锡市惠山区作协主席，先后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华夏散文》《中国县域经济报》《电影评介》《扬子晚报》《无锡日报》《江南晚报》《太湖》等报刊杂志上发表散文、报告文学、文艺评论300余篇、80余万字，担任编剧的大型现代锡剧《好人俞亦斌》、《追梦路上》荣获国家、省、市多项奖励。

编辑：意不尽网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