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国志旁证》这本书中,对蜀汉有这么一段评价说:
巴土不安,则汉中不可得;汉中不得,则蜀中不固。巴土安,桓侯破郃之功也;汉中下,则刚侯斩渊之效也。(刘备)得鼎峙数十年,皆于此战破魏人之胆,其功为第一——(卷七《蜀汉张飞八濛山提名》)
历史学者为什么对张飞击破张郃,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呢?张飞又是如何逆转蜀中“一日数惊”的不利局面的?且听我细细道来。
公元215年,曹操平定汉中,司马懿提议乘胜进攻益州,被曹操拒绝了。法正对此判断:这不是曹操智谋不足、力量不够,而是他内部出问题了。
曹操是一流的战略家,他选择保守战略不进攻益州,就是因为闻到了自己后方有一股不稳定的味道。
果然,不久后,宛城侯音发动叛乱,京城也发生了耿纪,韦晃,吉平的复辟尝试。
假如曹操以主力进攻益州,迁延时日,很难说会不会有拥汉的元老旧臣在许昌政变,提前上演类似“高平陵政变”的一幕。
曹操虽然撤退,但也出了一个狠招:他把汉中所有的百姓迁往关中。
不过如此必然造成汉中空虚,那怎么解决这问题呢?
当时汉中的实际负责人夏侯渊,时任曹魏征西将军,他想到一个好办法:从益州抢夺人口,充实汉中!
张郃当仁不让的成为首选武将,率领五千骑兵,执行这个任务。张郃部沿渠水而进,向巴东进发。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张郃经验非常丰富,因为巴西郡和巴东郡多为山地,很适合守军埋伏,而沿河道进军,就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被伏击;而且河道地势相对平缓,利于骑兵作战;这样做也等于靠近水源,不会发生缺水危机;从渠水获得汉中的后勤补给,也很便利。
张郃很快攻略了巴东郡,抢夺了大量人口,将抢来的百姓圈禁在宕渠一带。为什么是宕渠呢?
我们从卫星地图上就可以发现张郃的战术企图。
渠水流经此地时,拐了一个大弯,地形类似于一个乒乓球拍,球拍柄有八座山峰,叫做八濛山。球拍边缘就是渠水,地形形同天牢。
张郃只要毁掉渠水上的所有船只,在八濛山设立营寨,派军固守,则可以用最少的兵力将抢掠到的百姓堵在这个“天牢”里。等人抢得差不多了,押送回汉中。
张郃在八濛山设立了蒙头、荡石、宕渠三个营寨,用于堵塞“天牢”。三个营寨易守难攻,蜀军未必能攻下,就算自己打不过蜀军,也可以凭借骑兵的机动优势,从北方沿渠水逃回汉中就是了,怎么都不吃亏。
这个算盘,倒很精明!
张飞得知这一情况,紧急率一万多精兵前往迎战张郃。
按照《演义》中的张飞,一万人打五千人,直接怼不就完了?可这么做,就正中张郃下怀,三个营寨都立于易守难攻之处,一时半会根本攻不下,张郃尽可利用这时间,将抢夺来的老百姓押送往汉中,再撤退三寨的守军即可。
张飞想要的,却是全歼张郃的部队。可步兵打骑兵,如何全歼?就算人家打不过你,机动性也比张飞的步兵强,逃之夭夭不就行了?
经验丰富的张飞却发现了张郃这看似万全的部署两个漏洞:第一个是必须通过渠水获得物资补给!第二、张郃毕竟不是阆中人,地形不熟,八濛山中的瓦口隘没有派兵驻守。
但这两个漏洞只是暂时的,因为张郃一旦发现危险,随时有可能提前将百姓押送回汉中,必要时可以放弃百姓,保全军队;张郃也是经验丰富的名将,肯定也在派兵探查地形,早晚会发现瓦口隘的防守漏洞,派兵补防。张飞必须与时间赛跑。于是他一方面把大军交给副将指挥,诈作按照常规速度行军,一方面亲自率领少数精兵,日夜兼程,抢占了瓦口隘,切断了渠水与张郃军的补给。
张郃本想用这个天牢来关押抢掠来老百姓,没成想自己被这个天牢给关住了。
情知不妙的张郃立即率军向瓦口隘发起全面进攻,以夺取生路。此前心急火燎抢占隘口的张飞却选择了:坚守不战!
八濛山是山地,瓦口隘是险地,非常利于坚守。山道狭窄,少量兵力就可以守住,张郃虽有五千人,只要张飞不应战,张郃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反正你的补给线已经被我切断了,你带的那点粮食,看你还能支撑几天!张飞却尽可慢慢等待后续援军抵达,派军从阆中运送军粮供应。
笔者从相关的军事著作中了解到,在正常情况下,普通步兵可以携带约5天的口粮;如果有随军民夫,则可以多保证十天无补给作战,想再长久就必须有专门的后勤部队。骑兵最多可以携带超过15天的口粮,如果陷入包围,极端情况下,杀战马充饥,可以支撑到40天。
张飞表示:那我就困你五十天!
张郃却不可能这么淡定,派军终日前往张飞营寨骂战,寄希望于张飞沉不住气,率军出战。张飞的回应是:故意在张郃军能看见的地方,饮酒大醉;派军在军前摔跤,玩乐,命人弹琴听曲,以故意激怒张郃。意思很明确:有种上来砍我呀!老子就是不出战!
我怀疑《三国演义》中公安之战三气周瑜就是来源于此,当时诸葛亮故意在山上喝茶聊天,激周瑜攻山,山上木石齐下,周瑜攻不上去,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愤怒的张郃派军进攻,这跟送人头也没什么区别,因为八濛山险峻,上山道路就这么一两条,张飞派人以强弓硬弩守住,魏军来多少死多少。
京剧中有一句台词叫“黑脸的张飞叫喳喳”,但此时我想气的叫喳喳的,应该是另一位张将军。
张飞这招,正三十六计中:以逸待劳
五十天过去了,张郃的部队早已经“肥的拖廋,廋的拖死”,战马也吃得差不多了,张飞于是率军发动了进攻。这是要正面强推吗?
张飞才不这么干呢!他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从小路发起进攻,将张郃军切成几段,再一段一段的吃掉。张郃只有亲兵十几人翻山逃回南郑,麾下五千骑兵全军覆没。
夏侯渊经此失败,改取守势,益州“一日数惊”的状态消除,所以《张飞传》中说“巴土获安”。
这是蜀汉集团第一次成建制歼灭曹魏兵团,使刘备“恐曹症”消除,也为后来规模宏大的汉中之战奠定了基础。
张飞有勇有谋,高风亮节,气度宽宏,但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学者评价他为“虎臣良牧”,既是一代虎臣,又是优秀的地方官。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评价呢?请看下回《儒将张飞三-良牧张飞》
完。
本文纯属个人观点,欢迎指正修改错误之处,发表不同看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