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是个神奇的国度,在整体女性地位极低的社会环境中,却又孕育出了世界第二位女总理和诸多女性高官。
这其中很大程度上,跟南亚非常讲究“家族政治”有关。类似的还有出现了世界上第一位女总理的斯里兰卡——对于资本主导的政治利益而言,管你男女呢,符合背后利益集团的需求就是“合理”的。
尼赫鲁父女
今天要说的,是印度一门三总理的“尼赫鲁-甘地家族”中的第二位继承者,被誉为印度版”铁娘子”的英迪拉·甘地和她当年针对人口问题,下手相当猛的“强制绝育政策”。
有必要先捋顺一下的是,这位“铁娘子”她爸爸姓尼赫鲁,她和自己的老公费罗兹为什么都姓“甘地”?
大家都知道,印度是个种姓制度深入人心的国度,即便在其独立建国的时候,早就从宪法层面直接废除了这套“糟粕”,但至今,印度人的婚丧嫁娶、衣食住行,职业分工等等都离不开种姓的影响。
尼赫鲁家族属于一个“高档”的印度教婆罗门种姓。
英迪拉还叫英迪拉·尼赫鲁的时候,在英国牛津大学求学期间,跟一个印度老乡费罗兹坠入了爱河。
可是,虽然这个费罗兹各方面条件也不错,但却出身于拜火教家庭。
在印度教种姓制度里,除了四个种姓外,还有一个更低的贱民阶层,其中就包括了种姓上女高男低的结合,还有就是跨宗教婚姻家庭和他们的后代。
显然,按照这个规定,一旦嫁给了“异教徒”,英迪拉和她的后代们将丧失高贵的身份。
对于独生女英迪拉的择偶选择,从英国哈罗公学开始,受了一路西方教育的尼赫鲁,并非那种“老顽固”的封建专制家长;但另一面,考虑到,在印度教徒占比超过了83%,和其关联的种姓深刻影响着人们生活方方面面的南亚,你作为独立运动领袖的女儿,总得顺应时代民情吧,不能做的太高于生活。
一筹莫展之际,尼赫鲁的“导师”兼战友,圣雄甘地拿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把自己的姓氏“甘地”,给了这对自由恋爱的夫妇。
要知道,在印度,无论是当年还是现代,“甘地”这个姓氏,已经跟神赐的感觉都差不多了。
于是,一桩跨宗教“结合”的婚姻,造就了赫赫有名的“尼赫鲁-甘地家族”。
婚后,英迪拉·尼赫鲁成了英迪拉·甘地,并正式投身政坛。
新婚的甘地夫妇
除了拼家族和拼爹外,英迪拉确实也有两把刷子,能力超强,下手稳准狠,立场坚定,以至于在男尊女卑观念深入骨髓的印度,人们称她为“一群妇人内阁中唯一的男子汉”。
英迪拉“在位”期间,发生的诸多大事,至今影响深远。
典型的举几个例子:
导致巴基斯坦分裂的“第三次印巴战争”——把东巴基斯坦“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孟加拉国;
吞并锡金,将锡金国“变成”了锡金邦;
铁腕镇压锡克人骚乱(从那以后,锡克人再未敢直接挑明要独立);
大搞国有化运动,将银行、铁路等关键资本收归政府监管控制;
印度成功试射原子弹,正式跻身于拥核国家行列;
还有....主要面向男性的“强制绝育政策”。
两位”铁娘子“同框
老实说,面对“生生不息”的庞大人口压力和有限的社会资源,印度政府老早前就开始操心了,甚至,印度的计划生育政策,比咱们推行的还要早上好几十年。
印度的人口问题,由来已久。
曾经的英殖民者都看在了眼里——二战刚刚结束的1946年,殖民时代的最后一次饥荒中(英国人在收成减产的情况下坚持让印度按旧历出口粮食,导致数百万印度人饿死),英国前首相丘吉尔曾经轻蔑的评论道~“印度是残忍的民族,有着野蛮的宗教。如果有没有饥荒,印度人会像兔子一样繁殖,那将是全世界的不幸。”
到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印度刚独立那会儿,尼赫鲁政府开始推行一项叫做“人口控制计划”的国策。
但具体实践形式,主要是以宣传和劝导为主,还未上升到强制的程度。
比如,各种渠道宣传教育以“生两个就好”、“小家庭是幸福的标配”、“生男生女都一样”为主题的生育理念;在全国范围内设置绝育站和计生用品发放点,鼓励人们前去领取;此外,收音机里的歌曲、大街上的广告牌、建筑物外墙和公交车身都被印度政府充分利用起来,宣传计划生育政策。
印度计划生育宣传画——左图的家庭因为孩子多,补丁摞补丁,日子过得苦呵呵;右图只生了两个,轻松又愉快
尴尬的是,政府苦口婆心的劝导和各种铺天盖地的宣传几乎没有卵用,老百姓们的人口生产一点都没耽误。
到了上世纪70年代初,英迪拉政府时期,印度的人口学家们拿出了200年间30次的印度饥荒作例子,郑重建议总理,印度必须从国家层面出台有效的正常,赶紧控制人口增长,否则,不断高涨的人口,将会成为沉重的粮食、资源负担,超出土地承载能力的极限,进而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经过一番仔细研究后,认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英迪拉,不顾一些国大党同僚的反对,毅然将“强制绝育政策”提交了议会,并以微弱的优势通过。
开始的时候,印度政府把绝育手术的对象放在逆来顺受的妇女身上。
没成想,因为手法过于粗糙,技术也跟不上,女性在术后更是得不到良好的休息和护理,经常搞出人命,风险实在太高。
权衡之下,英迪拉决定向印度男权社会传统习俗和宗教观念发起挑战——强制为已婚已育的印度男性进行输精管结扎手术!
英迪拉和印度群众在一起
这些强制性政策包括:
已婚已育的男性主动去做结扎手术政府给予优厚奖励;
育有两胎的男性公民以个人身份申请政府补贴、获取贷款前,必须出示绝育手术证明;
第三胎及以上的孩子无法办理户籍和入学;
两胎以上的男人没有绝育手术证明无法申请营业执照;
两胎以上的囚犯在绝育手术前不能假赦;
已婚并已经育有两胎的政府公务员也得有绝育手术的备案和证明才行,否则,轻则警告、扣工资和给处分,仍旧拒绝结扎的,单位直接辞退!
甚至,为完成上级下达的指标,印度基层公务员和警察还经常组团下乡进村,挨家挨户抓人去做手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凑数,连大街上身份不明的流浪汉都被直接摁住做了结扎——即便他们中的一些人,根本就是光棍一个,还没机会碰过女性。
在上述激进政策的强制下,印度在1970年代中期的人口增长速度确实有了缓解,但效果离英迪拉总理的预期,还差得远。
更让“铁娘子”无法接受的是,大多数印度老百姓对这个一刀切的“国策”相当的厌恶和抵制——这导致,英迪拉和她旗下的国大党随着“强制计划生育”政策的推广,哗哗的“掉粉”,人气大不如从前。
1978年,人民党利用水涨船高民怨,成功扳倒了从未失手过的印度国大党。
自印度独立以来,国大党首次成为“在野党”。
之后的印度历届政府,充分吸取了这个“教训”,哪怕是几年后,第二次成功当选总理的英迪拉,都没再敢尝试国家层面的强制绝育政策。
自此,印度版的“计划生育”又重回到了之前的宣传劝导和发放奖励的轨道上来——全凭物质刺激、个人觉悟和自愿。
印度的神仙倒是一家三口
毕竟,在印度沿用的那套西方选举制度下,各历届政府很难以接力的形式完成一项国家大计。
更何况,印度精英层和以中低文化水平为主的绝大多数选民的眼界、占位之间,差距相当大。那么,为了符合“大多数人民群众”现实需求,保证仕途的顺利,那些本有很大“抱负”的政治精英也不得不放弃更长远的理想,做些目光短浅的事情,来赢得选票。
还有一点非常具有印度特色——复杂的民族、宗教环境和重男轻女的传统意识。
印度几乎是个全民信教的国家,其中,印度教徒人口比例最高(83%),他们非常讲究轮回,因而对人工干预“轮回”的绝育活动非常抵触;
第二大宗教是覆盖了13.4%的印度穆斯林,他们的教义原本就鼓励多生养,反对堕胎,而且出于对印度教徒的不满情绪,印度的穆斯林们一直渴望多生孩子,来扩大人口规模,增加自己民族的筹码;
此外,其他的锡克教、拜火教、佛教徒和基督徒等众多“有神论者”,对计划生育这套,也都相当的反感,认为这属于对神灵的大不敬,会遭报应的。
另外不可忽视的是印度的种姓制度,这又进一步造成了男女比例失衡的人口状态。
在女性必须高嫁,至少要平嫁的习俗观念下,衍生出了印度特色的高额嫁妆制度。
多数印度女性出嫁,都属于“高攀”性质。
显然,要通过婚姻跻身于高一级种姓家族,改换门庭的事,当然得出点血了。
在印度,生了女儿的话,得举全家之力,从她呱呱坠地起,就开始积攒高额嫁妆。如果不想因为嫁闺女“倾家荡产”的话,两口子必须得搭配着生男孩——好拿儿媳妇的嫁妆来嫁出自己的女儿。
人家印度人生儿子的劲头,堪比家家都“有皇位要继承”。
于是,在印度,越是偏远和贫穷的地区,那种低种姓、低收入、低受教育水平的“三低”屌丝男量越大、越普遍——由于找不到比自己更低或者同样种姓的女性,他们无奈地被“择偶潜规则”淘汰了下来。
这部分人,也成了印度社会的一颗定时炸弹和巨大的治安隐患。
于是我们看到,这么多年过来,大多数印度人还处在指望着靠生孩子来改变命运的原始阶段——他们的育儿成本低,更接近于早前中国农业社会时期的传统理念~“多个孩子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
时至今日,仍旧不断膨胀的印度人口,已经不知道应该叫“人口红利”还是“人口压力”了。
光看年龄结构的话,确实很理想——主要人口都集中在了青壮年。
中国和印度的人口结构趋势对比
但话又说回来,人口量大,质跟不上去,那是负担。
典型的就是,莫迪政府曾经雄心勃勃地提出“印度制造”的国策。
悲催的是,“印度制造”在实际操作上,一直困难重重——虽然制造业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但也并不仅仅是人口和劳动力的简单堆积,远非“人工便宜就具有优势”那么简单。
有关印度制造,最形象的一个段子是,印度唯一的飞机生产企业——印度斯坦航空的“资深”技工维修飞机发动机,修的过程拆下了一大堆螺丝,修完后呢,手里还能剩下一堆螺丝......
印度引进俄罗斯生产线“自产”的苏-30MKI,又被誉为新一代印度的“飞行棺材”和“寡妇”制造者
发展现代制造业,除了国家层面提供的靠谱的基础设施建设,还需要的是有纪律的、受过教育和足够训练、有良好大工业产业工作习惯的“现代化产业工人”。
否则,就只能世代给西方人做衬衣、牛仔裤,搞这些血汗性质的低端代工产业,被洋人们尽情地“薅”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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