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祖时期,在江南有一个秀才铁慕真,家财千万,是当地富豪,在科考之年,他带家眷一起赶赴科考,借住在西湖边的一个山庄上,以便和家人游览西湖美景。他的妻子李氏年轻貌美,十分信佛,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忘烧香拜佛,来到西湖之后,又想到寺庙进香。

铁慕真答应了妻子的要求,准备了香烛等,并叫家仆去雇几顶轿子。家仆想着替主人省钱,没有去找当地信誉比较好的轿夫,而是在街上随便雇了六顶轿子,价钱比别家低了不少。

进香那天,妻子李氏满心欢喜,一大早就起来精心打扮,艳妆盛饰,罗绮满身,珠翠盈头,只这一身行头便价值千金。铁慕真骑着马走在前头,李氏与姑母婢女等乘坐轿子,家仆们带着香烛在一旁跟随。

来到半途,李氏乘坐的那顶轿子的轿杆突然折了,其他五顶轿子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跟着骑马的铁慕真继续向前走,把李氏拉在了后面。

一个轿夫守着轿子,由另一个轿夫抽出折了的轿杆回去换,家仆在一旁守着女主人。留守的轿夫笑着对这名家仆说道:“你家主人快要到山门前了,你还不赶紧把香烛拿过去?五顶轿子在前,我的伙计回去换轿杆,马上就来,你何必在这里傻傻地等着?”家仆听信了轿夫的话,丢下女主人追赶男主人去了。

轿夫换了轿杆回来,抬着孤身一人的李氏向山里偏僻处走去。李氏看到路越走越偏,赶紧询问轿夫为什么不走大路?

两个轿夫答道:“耽搁了这么久,怕官人在前面等急了,我们抄小路从庙后门进去,不是更快更方便吗?”李氏听轿夫这么说,也就信了。

没过多久,轿子停在了一个红色小门前。

轿夫轻轻的叩响门上的铜环,门很快就开了,一个小沙弥从门里走出来,张口问道:“来了?”

小沙弥来到轿子前,请夫人下轿,李氏问道:“我的家人在哪?”

小沙弥回道:“夫人的家人都在前殿,已经等候夫人多时了。”

李氏见这小沙弥不过八九岁模样,也就没多想,跟着他进了庙门。

进庙之后,小沙弥带着李氏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间禅房。禅房布置得还算不错,小沙弥请夫人稍坐,奉上茶水后就离开了。

就在小沙弥离开后没一会,几个健壮的妇人来到了禅房。李氏看着这几个面目凶狠的妇人,又急又怕,赶紧询问自己的官人在哪里。

这几个健妇大声笑道:“既然到了这里,就别再提你家官人了。我们都是到这里进香的香客,被这里的大师掳到了这里,无奈只得从了大师。

你若是乖乖听话,顺从了大师,这里吃穿不愁,而且人人都是你的官人,岂不是尽享人间欢乐?否则,到了大师手里,有你好受的。”

李氏立刻明白,自己这是进了魔窟啊。想到即将发生的事,她悲忿不已,想撞墙寻死,却被这几个妇人死死拦住。

就在此时,一名僧人来到禅房,恶狠狠说道:“哪来的泼妇,到了这里还敢放肆?”

僧人喝令几个健妇与小沙弥一起上,用布带把李氏手脚绑上,在醉翁椅上侵犯了李氏。任凭李氏如何痛骂,也无济于事。

之后又进来一个僧人,把麻桃塞到李氏口中,同样奸污了她。李氏昏昏沉沉的,只能听之任之,无能为力。到了夜里,那几个妇人强行给李氏灌下米粉汤,并劝她乖乖顺从,免得受那皮肉之苦。任凭几个妇人如何花言巧语,李氏都紧闭着嘴不答话,妇人们见劝说无果,锁上房门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氏受尽了屈辱与折磨,求生无门,想死不能。就这么过了六、七日,李氏发现这些僧人跟之前的几天不一样了,各个面带忧愁,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当天夜里,李氏又被几个妇人强行灌下了药汤,之后她便沉沉睡去。

秀才铁慕真来到庙里,姑母和家仆婢女们都到了,却迟迟不见妻子的轿子。没过多久,守着夫人的那个家仆也来到庙里,众人问他主母何在,他答道:“就在后面,马上就到,我怕耽误了主人用香烛,所以先来了。”

铁慕真问:“夫人何在?”

家仆这才将轿杆断折的事告诉主人,还说换轿杆需要些时间,夫人在后面,马上就能赶来。

可铁慕真哪里等得起,立刻骑上马带着家仆顺着来路回去寻找。可是找了一整天,直到太阳落山,也不见夫人半点踪影。他又让仆人到庙里去接姑母,这时候才发现,那五顶轿子也早已不知去向。回到住处,他恼恨仆人奴婢没有看顾好妻子,一顿殴打谩骂,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县衙报案。

过了三日,仍是不见夫人踪影,衙门也没有消息,铁慕真还要到省里参加会试,于是跟亲友商量该怎么办。

有老成持重的亲友给铁慕真支招:“听说如今的巡抚老爷爱惜士子,可以联络几个同考的士子一起到巡抚衙门控诉,比苦等县官破案要好得多。”

铁慕真觉得这话在理,赶忙联络了同科士子几十人,到巡抚衙门告状。

巡抚接了状子,传来原告铁慕真,训斥道:“士子应试,却带着妻室、姑母四处游荡,属实轻浮,以致于妻子失踪,如今也不知是被劫还是被拐。发生了如此巨案,破案是我分内之事。”

巡抚立即点了五百兵勇,全都换上百姓的衣服,到西湖边上各个庙宇查访缉拿,限三日内破案,抓获凶犯者有赏。

巡抚旋即又传辖下各个府县官员来到,训斥道:“本地竟然有如此大盗巨恶,敢诱拐良家妇女,朝廷养你们又有何用?若是三日内不能抓获凶犯,革职查问。”

府县各级官员不敢耽搁,立即命衙役们也换上百姓衣服,扮作香客,带着铁慕真家里的仆人到各寺庙查访。

两天过去了,案子没有任何进展。眼看着巡抚限定的三天的破案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文武官员个个惶恐不安,聚在一起商量,要是还抓不到凶犯,就把西湖附近的所有寺庙挨个搜查一遍。拐骗了李氏的这伙僧人听到了风声,全都惊惧不已,惶恐不安。经过一番商量,他们给李氏灌下迷药,于深夜将李氏丢弃在乞丐们的茅棚里。

突然间有人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丢弃在自己住的茅棚里,乞丐们炸了窝,为了不被连累,立刻就报了案。

兵勇衙役们马上围了过来,见是一个蓬头垢面身着僧人衣裤的妇人,此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经铁慕真来辨认,正是他失踪多日的妻子。铁慕真赶忙叫来仆人婢女,将夫人带回住处。

铁慕真找了郎中给妻子诊治,灌下药汤,一天一夜方才醒来。

夫人李氏见姑母在身旁,痛哭流涕,诉说起了这几天来在那个魔窟里遭遇到的不幸。

铁慕真的妻子找到了,兵勇衙役们纷纷回署衙禀报,铁慕真也附上前情,呈送府县。

官员们聚在一起商量:“失踪的人找到了,凶犯却不知道在哪里,怎么定案?没别的办法,只能是将西湖附近的所有僧人全部拘拿,让铁慕真的妻子一一辨认。”

铁慕真回到住处告诉妻子,衙门让她出来辨认伤害她的那些人。

夫人李氏受了那么久的折磨,身心遭受巨大创伤,如今让她指认凶犯,等于是向人展示她受到的伤害,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无法接受。

李氏在夜晚乘家人不备,自缢而死。夫人死后,铁慕真又到衙门告状。可如今被害人已死,再也无人能够指认凶犯。这时,被抓起来的各个寺庙的僧人已达到千余人,他们无不高喊冤枉。即便是凶犯藏在这些僧人之中,没有了人证,又怎么能揪出凶犯呢?

各级官员无计可施,只得将案情向巡抚禀报。不过巡抚老爷毕竟是巡抚老爷,他有办法。

巡抚派遣兵勇衙役挨个搜查所有的寺庙,在一间寺庙内,准确地说应该是在几间寺庙的禅房密室内,搜到了女子的衣服和鞋子。随即将这几间寺庙的僧人严刑拷问,揪出凶犯,定案后将其全部斩首。

可怜的李氏再也不能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