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学区房乱象将再添一城。

7月30日起,深圳社会建设领域的“基本法”——《深圳经济特区社会建设条例(草案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条例》),在深圳市人大常委会官网公开征求意见:

拟立法要求市、区教育部门进行大学区招生和办学管理模式,建立义务教育学校教师交流制度。

深圳市人大常委会官网截图

有分析人士指出,深圳的这一新政有两大值得注意之处:

一方面,罕见以“立法”形式明确表态要遏制学区房炒作乱象,“代表了一个城市的决心”;

另一方面,《条例》放出了两大措施,都可谓是釜底抽薪的“狠招”:一是采取大学区招生,打破房子和学位的对应关系;二是建立教师交流制度,让名师每隔一段时间就流动到普通学校,推进整个区域的教学水平均衡化,让学区房失去炒作根基。

当然,也有教育圈内人士表示,大学区招生的思路类似“多校划片”,确实能有效地遏制学区房热度。但要利用教师交流制度给学区房“降温”,则面临诸多现实挑战。

成都某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张校长告诉记者,类似教师“走教”“轮岗”等制度早已提出多年,但大部分地方流于形式,效果并不明显。深圳若要想真正将教师流动落到实处,就得保持教师的相对稳定性,流动范围跨度不宜太大。同时,建立恰当的考核机制,以津贴、荣誉、评优等方式激发老师自身的流动积极性。唯有从根本上解决了教育不均的问题,学区房炒作才有可能得到解决。

大学区招生、教师交流制度

深圳祭出两大“狠招”,亮剑学区房

据悉,《条例》共五章七十三条,包括总则、民生建设、社会治理、促进和保障以及附则。

在民生建设一章中,公共教育被放在第一节的显著位置。《条例》提出,合理均衡配置公共教育资源,优化教育结构,促进教育公平,确保一般公共预算教育支出逐年只增不减,确保按在校生人数平均的一般公共预算教育支出逐年只增不减。

《深圳经济特区社会建设条例(草案征求意见稿)》截图

对于学区房房价居高不下的问题,此次立法尝试从教育公平角度开出“良方”。《条例》第九条明确,推行大学区招生和办学管理模式,建立义务教育学校教师交流制度,健全优质教育资源共建共享机制。

业内人士表示,《条例》内容丰富,仅就学区房而言,深圳这次有两大“狠招”值得注意:

一是大学区招生。目前,深圳的中小学入学采用的是积分制,虽然也是多校划片,但总体而言,房子和学位的关系非常紧密,但一旦采取大学区制,房子和学位的对应关系会被打破,这对于学位房的炒作来说是釜底抽薪。

成都的家长可能有些迷,平时听得最多的是多校划片,那么大学区招生和多校划片有啥关系呢?

我们日常说的多校划片,就是指一个片区对应多所招生学校,最终就读学校以随机派位方式确定的入学方式。

大学区制与多校划片非常类似,《南方日报》对深圳的做法进行了更详细的阐述,即将周边3-4所学校所在的范围组合成一个“学区”,学区内实行电脑派发学位,家长可在学区内为孩子报读2-3所学校,学校按志愿次序和积分高低依次录取。

二是教师交流制度。学区房制度的另一个根基是所谓的名校,没有名校,很多疯狂炒作就没有基础。而好学校之所以为“名校”,一方面是生源好,另一方面就是师资好。按照深圳的目前思路,若建立教师交流制度,让名师每隔一段时间就流动到普通学校,带去先进教学经验和方法,或让整个区域的教学水平均衡化大大推进,也一定程度上避免家长和资本对名校的追逐。

此外,《条例》中还提到,“探索租售同权制度,逐步推动租房居民在基本公共服务方面与购房居民享有同等待遇”,有专业人士分析,未来租售同权是大趋势,意味着外来务工人员子女也有机会就读好学校。

大学区招生或在深圳全市铺开

但政策落地或面临这些难点

其实,早在2015年,深圳市就已试行大学区招生制度。根据“相对就近、教育均衡程度相当、学校相对集中、九年一贯对口”的要求,家长在学区内为孩子报读2-3所学校,按志愿次序和积分高低依次录取。

值得注意的是,此前深圳试行的大学区招生并没有广泛铺开,只是在少数地方试点。此次《草案》如果获得通过,后续将会加快深圳全市推行这一政策的脚步。

图源东方IC

更值得注意的是,深圳这次是通过“立法”的形式剑指学区房,这意味着什么呢?

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韩放告诉记者,部分地区教育部等部门也联合发布过类似针对学区房的“公文”,但不属于行政法概念中的“法律法规”,与之相比,深圳市的《条例》最终正式定稿生效后,属于《立法法》第72条规定中的“经济特区所在地的市”发布的地方性法规,行政级别较高,如果违反,则属于“违法”范畴。

而深圳提出的教师交流制度,严格来说,也不新鲜,类似教师“走教制度”“教师轮岗制”早已提出很多年,但大部分地方流于形式,效果并不明显,关键原因是学校都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教师交出去。

究其根本原因,成都某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张校长认为,从各地目前的实践来看,教师交流有两大难点:一是学校管理难度大,二是“后妈老师”不好当。

张校长解释道,交流教师的编制一般都在原来的学校,到新学校后,对学生情况、教学情况不了解,极易与校方就管理问题产生冲突。同时,交流教师可能会在新学校展开新的教学实验,但交流期满教师就离开了,教学实验的后续跟踪研究可能就断掉了,而且,对学生而言,频繁更换老师也容易造成学习的不适应,“目前,教师流动做得较好的是集团化办学学校,流动的教师在教学水平上差距不大,普遍在集团内流动,也便于统一管理。”

虽然深圳的立法还处于征求意见阶段,管理细则未公布,但张校长认为,想真正将教师流动落到实处、解决“教育均衡”和“学区房”问题,深圳面临的挑战也不小:

首先,如何保持教师的相对稳定性。这个稳定是指流动范围跨度不宜太大,比如让老师长时间远距离异地任教。因为,如果不考虑到老师的生活起居、家庭情况,老师难免将“流动”视为“流放”,心里有怨气,教学效果也不好。

其次,如何建立恰当的考核机制。通常,为让老师有归属感,很多地区的交流教师都保留原学校编制和岗位不变,为避免教师在新学校出现懈怠情绪,非常有必要建立完善的考核机制。

最后,鼓励教师流动,完善津贴、荣誉、评优等支持工作。只有激发老师自身的交流积极性,后续工作更容易展开,“教育均衡”、教师成长的目标才更容易达到。

对此,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也认为,国内不同学校的教学条件和待遇有差异,教师轮岗效果难达到,“关键看政府,是否将所有学校平等看待,投入资源建设,如果将学校分类,轮岗就很难有好的效果”。

另一个备受关注的“租售同权”,从现实来看,广州早在2017年就立法明确“租售同权”,即租房与买房居民享同等待遇,符合条件的承租人子女享有就近入学等公共服务权益。但几年下来,在教育资源分布不均的情况下,这个政策仍面临很多现实的阻碍。

甚至还有人担心,深圳的“租售同权”政策可能会“帮倒忙”:房价没能控制住,反而因为租房更为划算,推动租房需求上升,进而引发房租上涨,房租上涨又诱发房价上涨。

成都的学区房还能不能买?

这些信号值得注意

在学区房问题上,目前北京、上海、深圳、合肥、长春、厦门、常州等地都已陆续出台新政,严惩“炒作学区房”,学区房被调控已是趋势。

就本地而言,近期也有很多家长在讨论:学区房还要不要买?

买不买,这个决定权还是在于自己,但是有几个信号很值得家长们关注。

一是政策。

5月19日,成都市教育局联合成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印发了《关于开展“学区房”等虚假违法广告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明确2021年5-6 月,全市会开展“学区房”等虚假违法广告专项整治工作。

成都市人民政府网站截图

《通知》指出,专项整治的主要范围包括从事商品房销售及二手房买卖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房地产中介机构、房源信息发布平台、网络媒体等市场主体的以下三种行为:

以广告或其他形式的宣传明示或者暗示购买者可以签约入读、划片入读特定中小学的;

在广告或其他形式的宣传中使用“学位房”“学区房”“学府房”“名校”配套等引发购房者对特定中小学入学资格产生误解的;

以书面或口头形式承诺特定中小学入学资格的。

二是现实。

客观来说,多校划片在成都早就不新鲜了。比如,成都的小升初多校划片早就实施多年。

就传统五大主城区而言,小升初实行多校划片的区域均已占了绝大多数,且划片范围呈扩大趋势。(详情戳《重要信号!成都小升初多校划片范围扩大》

比如,2021年,锦江区6个划片片区中,有4个实行了多校划片;青羊区的11个划片区域中,有7个片区实行了多校划片;金牛区15个划片片区中,有7个实行了多校划片;武侯区的13个划片中,有8个施行多校划片;成华区23个划片区域,其中10个区施行多校划片。

三是信号。

四川天府新区,2020年在全国率先实行幼升小全域多校划片,分三个批次进行录取,此举基本彻底打破房屋户口和某个单个学校学位的对应关系。

在成华区,当初的大热门英才学校,结果幼升小政策根本没有采取划片,而是全区摇号,彻底不存在“学区房”一说。

在锦江区的攀成钢片区,2021年该片区符合“两个一致”优先原则的户籍适龄儿童,由成师附小慧源校区和盐道街小学汇泉校区按计划共同招收一年级,如果报名人数超过某个学校的核定人数,就采取摇号,摇号多了不确定性;

青羊区的变化也和锦江区很相似,信号出现在青羊5区。自2020年开始,青羊实验附属小学出现爆仓,学校便采取往相近学校泡桐树小学西区分流的做法,家长可在两个学校中进行选择。

到了2021年,泡桐树小学的新校区桐欣校区建成后,很多人都在揣测泡小新校区的划片范围。但最终结果是这个新小区与草堂小学子美校区为同一登记范围,也就是说,这个范围内的家长,可在两所学校中为孩子进行二选一登记。之后,哪所学校的登记报名超出招生名额,就采取摇号分流,也就不存在100%的学区房了。

所以,信号如此明显和密集,你思考问题的方式和角度是不是也应该更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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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丨李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