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冰凌读书（原创）

世上有两种东西不能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东野圭吾

直视太阳灼伤人的眼睛，直视人心则令人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天浴》是严歌苓的一部短篇小说，也是她的代表作。1996年首次发表，1998年根据小说改编成电影《天浴》上映，曾获得金马奖最佳剧情片等多个奖项。小说以大时代的特殊时期为背景，描述了来自城市，天真纯洁的少女文秀的故事。文秀对生活充满无限美好向往，她为了能够回城，屈身权贵，继而被男性集体侮辱，一步步堕落；叙述了在历史的洪流冲击下，个人的渺小以及在男权主义下的女性失语，以至于难逃被戕害的悲惨命运。

作家：严歌苓

01:一腔热血下乡，最终魂断草原；悲惨的故事折射出女性在男权主义毒害下的卑微。

上世纪70年代初，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如火如荼进行着，天真烂漫的少女文秀下乡到西部大草原，一腔热血，满心惊喜，希望在农村广阔天地锻炼自己。在场部，文秀被牧马人老金选中学牧马，在那么个荒无人烟的大草原，只有老金和漂亮的文秀，故事从此延伸，悲剧发生。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40多岁的老金虽然失掉了重要器官，不能人道，但面对花季少女还是禁不住借学骑马之时揩油，甚至有几个人“摸过”文秀，天真的文秀以为自己“悄悄摸一下，好像这么以来，东西便还原了”。

文秀在男人伸出咸猪脚时，不懂得反抗，不懂得保护自己，这为以后的悲剧发生埋下隐患！

文秀依靠老金，又看不起老金，她只当他是畜生；老金一无所有，连最起码的手表和钢笔都没有，唯一的家当就是他母亲的遗物——一颗金牙。物质和精神极度贫穷的老金在牧场是最底层的存在，但，也只有他是文秀的守护神。

老金为爱干净的文秀挖了一个长方形的池子，铺上黑色塑料布，把两大口袋水倒进去，当水被晒热时，就可以洗澡了；老金这个自制的洗澡池，天为顶，地当墙，空间无限大。就是这个天浴池成了两个人的葬身之处。

本来，场部许诺文秀6个月后就接她回去，直到文秀数够180天，也没有看到来人。文秀在一天天的希望与失望中煎熬，终于，文秀等来了场里的供销员，他告诉文秀，下乡知青在半年前就开始有人回城了，回城的人都是家里有背景的和在场部人缘好的，女知青的人缘都很好。

文秀要回城，爹娘老子都帮不上忙，只有靠自己，在供销员的诱导下，文秀出卖了自己的清白，供销员是文秀的第一个门路，从此，文秀走上了不归路！

严歌苓曾经采访过一个牧马班，那里的姑娘们都曾经被指导员叔叔“指导过”，在动荡的年代，弱势群体被强势者碾压，吞噬的骨头渣都不剩；这就是故事建立在真实的素材上，不为人知的一面。

文秀不再去放牧，老金晚上放牧回来，总能看到文秀的帆布帘下有双男人的大鞋。

有次，一只鞋被甩在帘子外，险些就到帐篷中央的火塘边了，老金掂起火钳子夹住那鞋，丢在火里……老金认识这鞋，场里能穿这烧包的没几个，场党委有一位，人事科有两位
_______严歌苓《天浴》

02：期盼落空，希望变绝望，文秀的人生走到了断崖上。

“睡这个不睡那个是不行的，那些没睡上的就会堵门路”，文秀对老金说，这些人都掌握着文秀的生杀大权，他们是盖章子、发批文的人。来找文秀的不再是每天一个，有时俩，或者仨。夜里，前一个刚走，后一个就来，文秀的名声已经坏透了，浑水摸鱼的男人太多，他们肆意蹂躏着少不更事的少女。

愚我一次，其错在人；愚我两次，其错在我。文秀成了砧板的鱼肉，任人宰割。当文秀怀孕在医院堕胎时，被医院的医护人员和病人指点称“破鞋，卖货”；人们对弱者没有最基本的同情心，有的还落井下石。同为知青的“张三趾”，为了回城，用枪打掉自己的脚趾头，实际也是出卖肉体，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文秀血流不止的病床上QJ了她；当时只有老金谴责他，别人则是谩骂身为受害人的文秀；人们卑劣的灵魂从恶如流，草原的天不再湛蓝！

文秀效仿别的女知青回城的路走不通时，她曾想向张三趾一样自残，但下不了手，用一个吻要老金帮忙打伤她，想做最后一搏，当老金举枪时，文秀精心收拾一番，她编起发辫，让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看起来精神爽利，她淡然地笑，像照相一样。文秀虽然被凌辱、虽然没有希望、虽然对这个世界还有不舍，但是她还是用自己美好的一面与世告别，愿来世做个幸福人。

03：枪响之后，死去的何止是文秀，还有那些披着人皮的外衣、做着卑鄙勾当的灵魂，天浴，洗去了什么？

一声枪响，“文秀飘然倒下，嘴里是一声女人最满足时刻的呢喃”，文秀倒下，与她一起倒下的还有她的绝望、她的屈辱、她的解脱、她的负重。文秀倒在天浴池里，与之同行的还有曾经默默守护她的老金，雪水淹没她，在中午的阳光下白雾升腾中，"她合着眼,像壁画中的仙子"。

天浴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天浴池，雪水洗涤文秀躯体的同时，实则涤荡着那些男人集体的肮脏灵魂和漠然的吃瓜人心，女人在男权掌控的社会只能卑微地活着，在《天浴》中，严歌苓发出“人性究竟要倒退到什么地步”的呐喊。

不幸固然有个人原因，但更多得是大时代留给她们的戕害，像《白鹿原》中的田小娥，在封建社会的父权、夫权和族权压制下，香消玉殒。一粒泥沙怎能抗拒时代的洪流，她们只能被挟裹着前行，直到被淹没，抹去她们来过的痕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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