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8年,汉明帝永平元年,东汉王朝东北部落鲜卑人大肆归降。结束了双方对峙的状态。

这一年,皇帝用钱买来了边境的和平,成功地分化了匈奴与乌桓、鲜卑的联盟,使得后两者搭上了汉家的宝船,与匈奴渐行渐远。

皇帝心中大喜,想起王朝初创,由于光武帝刘秀忙着整合帝国内部矛盾,休养生息恢复王朝的实力,面对着匈奴人的威胁逐渐采取守势。此消彼长之间,匈奴人不断地劫掠汉家疆土,成为了东汉王朝最大的敌人。

史书记载:

杀略钞掠甚众,北边无复宁岁。

不过,随着东汉王朝政策的改变,利用岁币和农业特产招揽匈奴人的同盟,乌桓与鲜卑,导致匈奴的实力大打折扣。再加之匈奴内部连年的灾荒,东汉王朝内部开始谋求彻底解决匈奴问题的方法。

汉明帝改元永平,其中缘由自然也一目了然。只不过每年需要支付给鲜卑、乌桓包括羌,两亿七千万钱的赏赐,但是对于此时的东汉,这笔钱还是出得起。

公元73年(永平十六年),在经历了几十年的秣马厉兵之后,汉明帝决心与匈奴有一个了断:

时天下乂安,帝欲遵武帝故事,击匈奴,通西域。

汉明帝兵分四路,征讨北匈奴。需要强调一点的是,这四路大军当中,汉军并不是主力,充当主力的反而是之前策反的羌族人和鲜卑人,他们作为汉军的急先锋向匈奴杀去,同时还有南匈奴的参与。

北匈奴见东汉军队如此气势,在短暂的交锋之后,

“闻汉兵来,悉度漠去。”

也就是匈奴人跑得快,不然这一战便可决定匈奴人的命运。

饶是如此,汉军也收获颇丰:首先说,汉廷与匈奴之间的实力开始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之前匈奴人烧杀抢掠,如今他们也变得畏葸甚至于惧怕,也正是由于此次出兵,导致乌桓、鲜卑等部族在之后的军事生活当中,见到北匈奴就抢他一番,几番下去,匈奴人的生活水平呈直线下降,他们不得不寻求其他存活的方式。

其次,汉廷找到了一支强大的军队。这支军队以汉人为主,但是充斥着很多的羌人,这些人往往战斗力强,在战争当中能够起到非常强的带动作用。正是于此,汉廷开始在军队当中接收更多的羌人,他们成为了汉军的雇佣兵,汉廷每年会给他们一部分钱财以及生活用品,逐渐的羌胡成为了汉军边境的主力,由于更多的羌胡选择做一名职业军人,这也使得在东汉的西部地区,羌人筑起了一道铁血城墙。

最后,汉廷重新打开了通往西域的道路。汉廷也重新设置了西域都护府,尽管西域都护府仅仅存在了两年,但是汉廷对于西域的控制,却一直持续到了东汉末年。而班彪之子班超,则成为了沟通西域,制衡西域的关键。

班超说服广德杀匈奴使者,归附汉朝;并重赐国王以下于阗贵族。于是,西域诸国皆遣子入侍。西域与汉朝关系断绝六十五载,至此又复沟通。

班超在西域驻守三十一年,可以说对于西域之事已然了如指掌,在公元78年,班超上书汉章帝:

以夷狄攻夷狄,计之善者也,臣见莎车,疏勒田地肥广……兵可不费中国而粮食自足。

这就基本上定下了对西域战事的基调,日后的战争当中,军队中的其他民族军人也扮演了主力角色,在这样的过程当中,也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发展。另外需要强调,羌人、乌桓人、鲜卑人,他们也乐于为汉廷作战,毕竟依附于汉家,学习农耕文明的先进生产技术,也是他们终日孜孜的。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此言不虚。

公元87年,鲜卑与北匈奴发生战争,北匈奴大败。史书记载:

北虏大乱,加以饥荒,降者前后而至。

机会来了,公元89年,这是中国历史当中非常重要的一年,车骑将军窦宪与执金吾耿恭,率大军征讨匈奴。史书记载:

羌戎相率,东胡争骛,不召而集。

在东汉做出了与匈奴决战的决定之后,周边附属的民族都纷纷派兵,加入到汉军当中,参与对匈奴的战争。

以此,足见东汉王朝对周边部落的影响力,同时也说明了中华文化的向心力之强。根据学者统计,如果史书记载的各个军队人数都所言非虚的话,那么汉军队与周边部落军队的人数比达到了惊人的1:5。那么,这就不能用简单的花钱买军队来解释了。

实际上,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的争斗,自春秋战国时期到如今,已然好几个世纪了。双方在不断战争的同时,两方的文化也在不断地交流与融合,在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霜雨雪之后,东亚游牧民族自己内心,已然臣服于汉家王朝,或者说是对于农耕文化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羡慕,这也为什么他们愿意参与到这场对匈奴的战争当中来的原因。

不可否认,他们有发战争财的打算。但更多的则是,这些周边部落要与那种纯粹的游牧文明,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在这里,我们没必要去叙述战争的过程,尽管伴随着杀戮与血腥,但是这场战役并不是太艰难。根据《后汉书窦宪传》记载:单于遁走……八十一部率众降者,前后二十余万人。匈奴这个部落也逐渐的从蒙古高原自东向西慢慢退却,距离农耕文明渐行渐远。

尽管在东亚还有匈奴部落存在,但那已经是汉化之后的匈奴了。

窦宪、耿恭率军出塞三千余里,直至燕然山,刻石记而还。史称燕然勒石,后人有“会扫边氛尽,燕然勒石回”的诗句,而此事也成为了东汉王朝疆域、文明扩张的标志,更是文化融合的标志。

窦宪让班固写下了刻在燕然山的铭文,而这铭文,清清楚楚地记载在《后汉书窦宪传》当中,如今再次提起燕然勒石,已经成为了保家卫国,立功边疆的代名词。

燕然勒石,藏着东汉的荣耀与辉煌。被编入到新修订的部编高中历史教材当中,是培养学生家国情怀很好的材料。

《后汉书》作者范晔在评价此事时,曾对比了汉武帝时期霍去病封狼居胥,他如此说:

卫青、霍去病资强汉之众,连年以事匈奴,国耗太半矣,而猾虏未之胜……窦宪率羌胡边杂之师,一举而空朔庭。

实际上,这场战争,是民族融合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