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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沐风少爷
图｜《陈情令》剧照/网络
前文链接：忘羡心动345｜最怕你一生气，就又要消失
他转身望向忧心忡忡的蓝曦臣，顿了顿，微微笑了开来。 他的每一笑都难能可贵得惊为天人，然而此刻，却似是踏入另一个世界之前，对前尘的释然一样……令人惴惴不安。
蓝湛伸手上去，指尖颤抖不止地触抚上魏婴瘦削得摸不到肉的脸颊。
这脸庞，何以如此安然而无情？仿似已然抛弃了整个世界，也抛弃了他。
那颗已被天惩得血肉模糊的心，怎么还能再痛？诛心之痛，又怎抵得过此刻的万分之一？
“他那天……”蓝湛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语，“明明……好好的。”
他明明看到这个人完好无缺、安然无恙，才敢撒手闭上眼睛的。
这才多久？
“不是说，只需熬到天亮，他就会没事吗？”
所以那夜他一秒钟都没敢合眼，陪这个迷失了魂的人儿熬到天亮，看他的眼睛又能看见自己，才敢闭上眼睛。
他就知道，他早就应该知道，这个人的话，从来都不靠谱，不可信，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就准又会出事儿的。
他就不应该天真，他就不应该相信这个言而无信之徒的一派胡言，他就不应该合上一秒钟的眼！
蓝湛急忙摸索着魏婴的手腕，要给他探脉，一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怎么也摸不到门脉。
前世今生，他信誓旦旦说要护此人周全，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置之于生死边沿，让他情何以堪？
看着已经把自己彻底放逐的魏婴，温晁与温情同样心如芒刺。
温晁仰头望向天花板，抑制着不让眼泪淌下来。此生最无力就是这一刻，不知自己还能如何挽回这个人的命。
任温情平时再冷硬，此时也禁不住落泪，只因她很清楚，魏婴此刻的生命有多单薄与脆弱，任何一阵风吹草动，都足以把他唯一的生机火苗给熄灭。
她说：“他原本是好好的，原本是跟以前一样，没事的……至少，看上去是没事的。那晚发生的事情，他都记不得了，我们都瞒着，没告诉他。”
说到这里，温晁打岔道：“他以前从来都不会忘掉的，可为什么这次突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会不会因为喝的是你的血？你的手有毒，难道你的血也有毒，把他给毒失忆了？”
温情疑惑道：“他的手……有毒？”
温晁说：“上回挨肖恩那一拳的时候，羡不是嚷着说他的手有毒吗？”
温情无奈地泄气，只当那是笑话。
蓝湛摊开自己的手掌，默默看了一下，也是不明所以，无奈摇头。
魏婴事后什么都记不起来，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是他也一直很疑惑，不明白为何魏婴会忘记。但，这终究是好的。
他望着那个沉睡的人儿，哑声道：“忘了也好……忘了就好。”
但愿他一辈子都不要再记起来。
温晁一个拳头闷闷地击在墙壁上，咬牙道：“魏无羡这兔崽子，从温宁那儿把话给套出来了。”
蓝湛心里一阵落空，可怜那个诸多磨难的人儿，记忆之中又添了一道磨灭不去的伤疤。
他心疼地叹息道：“他，还是知道了吗？”
温晁点头道：“在外面发生的那些，大约都知道了，回来之后的事情，我没与他们说，他应该还不知道具体，但……”苦笑了一下，他摇头道，“他有的是经验，不用别人告诉他，自然七八都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有的是经验吗？
蓝湛的心口痛得每呼吸一口气，都拉扯着在痛。
他给魏婴把着脉，脉象很弱，弱得他的心都碎到谷底了。
他艰难地开口道：“所以，他发病了？”
心里一定很难受吧？这个人，从来都见不得别人受伤害的，倘若知道自己给大家造成那么大的烦恼，心里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吧。
平日，魏婴在他身上咬出一道齿痕来，都是要掉眼泪，需要哄的。
难道，这次没有人好好哄他一下吗？好好哄一下，给他擦一下眼泪，不就好了吗？
这个娇气的人儿，娇惯得很，就是爱撒娇。
蓝湛轻柔地拨开魏婴额头上的刘海，默语哄道：“乖吧，都说了，不疼的，一点儿都不疼。倒是现在这样……疼了。”
“你说，该如何罚你？”他微微点头，喃喃自语着，“是要罚的。”
温情侧耳聆听，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犹豫了一阵，她才垂眼说道：“可是这一次，我们发现得……迟了。”
“是因为数据断了吗？”蓝湛想起魏婴的手环检测数据空缺了一段，想必是如此，他们才没有及时发现异常。
温晁只是瞟了他一眼，应了声：“嗯。”
此刻也不是追究蓝湛也在监测魏婴数据的时候，何况，魏无羡这小子，不时刻监测着，能行吗？那压根没几两肉的屁股，少揍一回都会跳上瓦炕作妖的。
突然，蓝湛意识到些什么，整个人仿如猛然掉入冰窟那样的冰冷和僵硬，如梦初醒般地望向温晁：“你们是说，他……”
蓝湛根本不敢想，更不敢相信。
他发凉着手，捏着已经重新戴回在魏婴手腕上的那只手环，心脏上的血肉仿似被一把把冰刀凌迟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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