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实习的壹读君|蓝饼
最近几个月来,关于男童进入女性场所引争执的报道越来越多。大家逐渐意识到,男童进入女性场所引纷争,不是个案,更不是小事。
一些网友主张保护女性权利,要求限制男童进入女性场所;也有人希望大家能体谅母亲育儿的不易,考虑合理需求。
就这样,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小小的“厕所尴尬”变成了一场关于女性权利和育儿焦虑的大论战。
(截取部分网上言论)
但在“完全不管”和“完全禁止”之间,有一个问题,还有很大讨论空间。
男童的年龄限制,即几岁的男童允许被母亲带入女性场所。
在“妈妈带男童进女厕被斥责引争议”的新闻中,进入女厕的男童年龄只有两岁,评论倾向普遍同情宝妈,认为孩子两岁还什么都不懂,不应该斤斤计较。
而在“网曝福建一游泳馆女更衣室现男童”中,男童已有10岁,在正常情况下明显具备性观念和基本性别常识,网友的评论几乎一边倒支持女性维权。
10岁还不具备自理能力,也有可能存在特殊情况,但对于旁观者而言,自己更衣的时候突然进来一个10岁的男孩,不难受都不可能。
如此一来,关键的问题就在于......现在的小孩子,到底几岁就懂了?
6岁的孩子到底懂不懂
大楚网在题为“武汉一女子在女厕更衣,遭5岁男童闯入!结果...”一篇报道中,就男童进女厕所的年龄限制问题,采访了华中师范大学生命科学院教授、中国著名性学专家彭晓辉。
该专家称,从儿童性心理发育和生理发展阶段来看, 4-6岁儿童处于“半间隔时期”,既需要讲性别意识,也需要讲隐私知识,不得已进入异性场所无伤大雅,成年人适度遮掩即可,不必小题大做。
根据这位专家的意见,如果要设置一个男童禁入女性场所的年龄门槛,这个门槛是,6岁。但不少网友表示不认可。
我们再参考另外一个关于学前儿童性别概念认知与性别角色发展状况的研究。
该研究通过在当地幼儿园中随机抽取180名被试儿童进行性别概念认知调查,发现4-6岁的儿童对性别同一性的认知发展基本上处于同一水平,即从4岁开始,儿童就能达到对性别同一性的完全认知,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多数4、5岁的儿童还能认识到将来自己与他人的性别也是不会变的。
上文提到的彭晓辉专家与另一位性学专家阮芳赋的著作《人的性与性的人,高级性学教程》中,也指出儿童在4岁就已经建立了性别认同,家庭中异性成员针对3-4岁异性儿童不必遮掩自己的裸体,反而有利于儿童的性教育。
其次,讨论“几岁男童进入女性场所是可以被接受的”,不仅仅关乎儿童的性观念,也同儿童的记忆能力、道德观念、自立能力等方面有关。
根据浙江师范大学儿童研究院的一项研究显示,儿童的执行功能(包括工作记忆,抑制控制与认知灵活性)在4 岁左右快速提高,尤其体现在抑制控制与认知灵活性子成分上。使用相同执行功能任务组的纵向研究也表明,3~ 4 岁之间执行功能能力的提高高于4 ~ 5 岁之间,4岁左右是执行功能的关键发展时段 。
(各年龄段下儿童执行功能子成分间的差异,图源,资料7)
而另一项针对儿童自立能力的调查也显示,尽管3-6岁年龄内部自立程度和领域的差异,样本当中很多儿童已经具备了独立上厕所的能力。
如果可以独立上厕所,尽量还是自己锻炼一下吧:)
(图源,资料14)
针对男童的年龄限制门槛,一个更大的质疑是,现在的孩子是不是懂得更早了?
被迫“早熟”的一代
实际上,儿童的性观念,不仅来源于个体本能和动机的结果,也受社会环境影响。
儿童社会化领域的社会学习理论派认为,个体社会行为起源于以偶然强化为中介的直接学习和模仿。儿童的社会行为,如对他人的信任、对自己的攻击冲动抑制、道德行为以及性别化行为等不是性本能发展的产物,而是直接学习、模仿和强化的结果。特别是在当今网络环境下,儿童接触性相关的信息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很可能造成性观念上的早熟。
围绕环境对儿童性观念的负面影响,丹麦电影《狩猎》给出了一个最极端的例子:
一个名叫卡拉(安妮卡·韦德科普 Annika Wedderkopp 饰)的小女孩,由于过早被哥哥们强制观看了网络上的淫秽视频,性观念早熟。
上幼儿园时,她就开始暗恋幼儿园老师,但被老师教育和劝阻。卡拉报复性地声称,老师对她实施了性侵,导致老师背负起了性侵女童的罪名,一路逃亡。
尽管电影中的故事讲述得过于极端和戏剧化,却也提醒着人们,网络对于儿童性观念的塑造起到了相当程度的作用——复杂的环境正塑造着早熟的一代人。
根据最新的《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统计报告》(2021年2月3日),截至2020年12月,我国网民规模达9.89亿,其中十岁以下网民达到3000万之数,与此相呼应的是网络和电视上的性相关信息的包围,防不胜防的黄色内容毒害......现在的小孩越来越早熟了,大概是很多网友的真实想法。
过多的性行为、性暴力充斥镜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少年儿童;而高蛋白、高脂肪的饮食结构,使儿童体内过早地分泌出性激素,也是引起儿童性早熟的原因。这就使得我们对于儿童进入异性场所问题不得不更加谨慎。
因此,谈了这么多,大家对于6岁这个门槛的普遍质疑,也就不难理解了。4岁儿童普遍就具有了性别意识,自立能力和记忆能力等等方面也有显著的提升,将年龄门槛调整至4岁,或许是个可以考虑的选择。
最后,最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男童该不该进女厕所作为一个社会伦理问题,其关涉的不仅仅是儿童的心理问题,也关涉到对于事情本身的社会接纳度,对于伦理道德问题,专家并不比普通人有更多的发言权。
到底应当设置为几岁合适,我们既需要结合专家的观点,也要听听大众的意见,如果在使用范围相对固定化的场所(例如游泳馆、卫生间等),可以尽可能广泛地征求使用者意见,对年龄界限适当的调整,从而起到避免争执、减少摩擦的效果。
参考资料:
[1]郭戈. “丧偶式育儿”话语中的母职困境与性别焦虑[J]. 北京社会科学, 2019, (10):117-128.
[2]徐依婷. “丧偶式育儿”:城市新生代母亲的母职困境及形成机制[J]. 宁夏社会科学,2020(6):136-143. DOI:10.3969/j.issn.1002-0292.2020.06.018.
[3]袁静怡,张功,王亚,等. 女童膳食模式与中枢性性早熟的关联[J]. 中国学校卫生,2021,42(5):737-741. DOI:10.16835/j.cnki.1000-9817.2021.05.023.
[4]王思雅. 郑州市商业购物中心无性别卫生间设计现状研究[J]. 建筑工程技术与设计,2021(13):2905-2906. DOI:10.12159/j.issn.2095-6630.2021.13.2779.
[5]Allen KR, Gary EA, Lavender-Stott ES, Kaestle CE. “I Walked in on Them”: Young Adults’ Childhood Perceptions of Sex and Nudity in Family and Public Contexts. Journal of Family Issues. 39(15):3804-3831. doi:10.1177/0192513X18793923
[6]刘波,许春丽,余召辉,张磊.第三卫生间的服务需求研究——基于北京、上海、武汉的调查问卷分析[J].环境卫生工程,2021,29(01):14-19.
[7]王静梅,张义宾,郑晨烨,卢英俊,秦金亮.3~6岁儿童执行功能子成分发展的研究[J].心理发展与教育,2019,35(01):1-10.
[8]彭晓辉,阮芳赋,《人的性与性的人,高级性学教程》,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2007
[9]张蓉.弗洛伊德人格发展阶段理论对规范偏差行为的启示[J].产业与科技论坛,2017,16(06):115-116.
[10]杨婕1, 杨妹1, 文雅1等. 2008—2018年国内性教育相关研究的文献计量学分析*[J]. 天津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0, (5):547-551.
[11]刘博宇,陈利.关于性别角色认同研究的深层思考[J].辽宁师范大学学报,2004(06):60-62.
[12]张文新,儿童社会性发展,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3]〔瑞士〕J.皮亚杰B.英海尔德,儿童心理学,吴福元译,商务印书馆,1981年,北京
[14]凌辉,张建人,钟妮,阳子光,易艳.3-6岁儿童自立行为结构的初步研究[J].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2014,22(06):1037-1041+1132.
[15]孙崇勇,张文霞,李淑莲,赵明丽,李芊一.学前儿童性别概念认知与性别角色发展状况[J].陕西学前师范学院学报,2019,35(4):96-100+132.
[16]大楚网,“武汉一女子在女厕更衣,遭5岁男童闯入!结果...”,
点击图片阅读 | 扫黑风暴反盗版,为什么送审样片总是盗版重灾区?
点击图片阅读 |“阿里女员工被侵害”案续:为什么王某文妻子击鼓鸣冤,而周某老公悄无声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