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亮精神的太阳 ——王国达传记文学
作者:陈建明
第七章:吉人天相
3、一封险些要命的信
一封信,让一向豁达的王国达失眠了好几天。
1980年,那是他在大勐宜刚当选治安部队主席的时候,彭朝阳联络叛军,利用叛军的势力想要除掉他和七位委员会成员。
彭朝阳写了封给KIA的信,派人送给KIA县长。县长在回信中表态:“你放心,我们会除掉他和其他委员会的人员!”
KIA县长回复的这封信,派一个叫余祖国的人去送,“你要亲自送给彭朝阳!”
彭朝阳不在腊戍,余祖国就将信交给了他的妹夫李宗甲的手中。李宗甲不懂缅文,就找王国达来看这封信,王国达一看信,在心里惊叹道:“啊呀!老天有眼,在保护着我们啊!”
原来,信中所言要除掉他和7个委员会成员,大勐稳治安会就是第一个就是王国达。
王国达非常冷静地处理了隐患。
他传叫来了余祖国审讯。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封信的,谁让你来送这封信的?”
“ KIA县长交给我,要我送给彭朝阳的!”
王国达马上召开大勐宜人民治安部队委员会,怎样应付敌对方,保护自己。
会议上决定,停止彭朝阳在部队的一切职务。其他的委员都要求将彭朝阳抓起来,并给以谋杀案拘留。王国达表态,“免去职务就算了吧,不要抓他,我不愿意看到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局面!”
那一晚,王国达反反复复在自省,“我对彭朝阳那样好,他是我一手提拔的,是我第一个提议他当我的参谋长的。我在仰光监狱坐牢的时候,还荐举他主持我的工作,他怎么会以德报冤呢?但有一蛛丝马迹王国达当时没有发觉,就是他从监狱出来的时候,战友们一起来接他,但彭朝阳没有来。当时王国达还以为他工作忙碌,没想到的是彭朝阳早就心怀不轨了。
王国达当机立断,让人将这封信马上送到贵慨党支部,停止了他参谋长的职务,也让其他六家文员会提高警惕,防止被伤害。
事情发生过后,彭朝阳偶尔碰到王国达的面,总是低着头,绕过他,觉得没脸面见他。而之后的30多年,彭朝阳也再没有做过什么违背道德良心的事情。事实也足以说明,王国达的以德报怨,确实是感化了像彭朝阳这样的一些人,使犯过错误的人改邪归正。
王国达以豁达、真诚、爱,将人性中的邪恶化解了。
4、57个弹孔
天有不测之风云。
1990年2月1日早晨5点15分,大勐宜静悄悄地还未苏醒,朦胧的群山被美丽的雾纱笼罩着,淡桔色的云彩似水墨画隐隐约约悬浮在湖蓝的天幕上,星星眨着眼睛,似乎有些不安的神色,欲语还休,一场灾难即发生。
这时,一支部队(是缅共第四旅副旅长木杜诺率领的300余名全副武装的)突然袭击大勐宜政府军45团和大勐宜治安部队。在两军战火交锋的同时,木杜诺部队的一个班特意包围了(事先侦察好的)王国达的家,机关枪、手榴弹,密集地朝王国达家扫射。王国达忠诚于政府国防军,缅共蓄意要除掉他。
那一天清晨,习惯早起床干家务活的顺荷,脸还没洗,就听到屋外有激烈的枪炮声响起,王国达也闻声赶到窗户前看看动静,赶紧让顺荷将三个孩子藏到床底下、门角落里,用几床棉被将孩子们掩盖住。
天色朦胧,屋后的神花树“扑腾、扑腾”地惊飞了几只鸟。王国达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那么大的力量,冥冥中就从两人高的围墙总纵身跳了过去,飞快地绕道去调遣部队来对付突发事件。
屋外的子弹穿墙而入。门,像幽灵似地“吱呀、吱呀”地响起了几声,木榫的门栓松动了,门开了一两寸宽的缝隙。空气凝固了,顺荷将一个个孩子用棉被包裹好塞进床底下之前,吻着他们的额头,轻声地说:“妈妈在这里,不用怕,不会有事的,千万不能发出声音”
当时,在家里的一个女孩(帮助家里做家务的),双手用毛巾捂住嘴巴,堵住忍受不住恐惧的发出来的声音。
子弹穿梭,“呿——呿呿——”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土屋。
子弹打在土墙上,被弹跳回来的子弹壳在墙的另一面落下,子弹飞流的线条,银色的弧线,流星一般的刺眼,飞过去,飞过来。门,显然是被子弹打进墙壁、又弹跳回来抨击的声流震开了的,要是敌人真的破门而入,那就惨了!
床底下的三个孩子,大气都不敢呼出,三双眼睛,使劲地盯着妈妈,不敢看门。
此刻的妈妈,像佛祖一样,给孩子们那样的安定、无不可摧的泰然。 孩子们想,妈妈一定是佛派来保护我们的。妈妈在,我们是安全的。孩子们仿佛一下子将自己置身于小说中的恐怖描述之中,而拒绝眼前是真实的生命攸关的现实。
这些声光火影,在年幼的心灵里,成永不消失的烙印。
更加永不消逝的是,妈妈眉清目秀的外表下,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气质,佛祖一样安然自若的精神力量,永远在孩子们心中宛若“女神”。
但是,敌方旅部用五七重炮轰击,重机枪不断地扫射,王国达带领着20多人,抵挡了近一个小时。因人与武器的悬殊,最后弹药快要打完了,只得带着兄弟从隧道撤离。两个小时之后,在政府军45团的救援下,击退了敌军。结果一点人数,政府军受伤两名,本部营房被烧毁。敌方死亡四人,缴获五支卡柄枪。
王国达回到家,一看顺荷抱着孩子们,个个都安然无恙,虽然是心中暗暗感谢上苍有眼,感谢母亲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全家安然无恙。但铮铮铁骨的他,身上还是冷汗淋漓,内心也为眼前的一幕惊悚而心悸:妻子顺荷的面色苍白、两手冰凉。 12岁的女儿婉怡,10岁的儿子家升,8岁的儿子家隆,都不说话,三双眼睛木然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王国达与顺荷分别紧紧搂住孩子,顺荷的泪水唰唰地流。
家里遭此劫难,顺荷知道是子弹是对付着国达来的,便苦苦相劝国达,以后在家里安稳过日子好啦,不要在部队上干了,孩子们的安全要紧。
国达沉默了半天,他非常理解妻子的心情,自己的心情何尝不是呢?我王国达何尝不想好好疼爱妻子、孩子,将家人的安危挂在心头上呢?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怎能袖手旁观?
王国达还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安抚顺荷:“顺荷啊,你是我通情达理的好妻子,你看,国家的事情我能不管么?民族大家庭的安全我能不顾么?我保证以后加强对家庭的安全防护工作,保护好孩子们的安全,你就宽心地让我回到部队工作吧!”
国达一手抱着哭泣的妻子,一手搂着儿子家隆,泪水往肚里流,做通了顺荷的思想工作,让她安心地照顾好家。
一边是自己的家,一边是民族的大家。王国达虽然安慰妻子,但自己内心也在犹豫。举眼来看看,自己的家成什么样儿啦?本来温馨的家,被枪炮扫射的弹孔竟然有57处,床上的棉被被子弹打开一朵朵棉花绽放了,棉布片像烟花燃放后的纸屑一般,洒落一地……
此时,围在王国达身边的治安部队官兵几十号人,咬牙切齿地要去报仇。
深明大义的王国达却冷静地制止住了,他说:“这样你去报仇,他又来复仇是没有了结的,缅共的军队也是缅甸人民的儿子,他们只是政治上的‘刀把子’而已,只有等到政治问题解决了,我们的民族才能过上安宁的日子!”
一般人在面对这样的局面,是很难这样客观、理性地处理问题、走出精神上的困境的。大胸怀、大视野的王国达悟出了一个简单的真理,枪杆子里出政权的真正含义是政治在掌控政权,政治掌控枪杆子。差点酿成悲剧的真正祸首不是“木杜诺”,他只是政治工具下的一个枪手。深明大义的王国达 ,在安抚好家人以后,便很快投身到向“政治”要安全、要民主的斗争中去。
无巧不成书。时隔一年的1991年,在一次宴会上,王国达与昔日的冤家木杜诺(就是过去带领士兵用机枪将王国达的房子扫射了57个洞眼的木杜诺)同坐一张餐桌。当时木杜诺一见到王国达,心中非常惭愧,面色惨淡,感到无地自容。他负荆请罪,一个劲地给王国达道歉、请罪。这时,王国达却很平静地、幽默地对他说:“过去的事情,像流水流过,不复返了,不要再提起!”。
这时,中央常委兼东北军区司令官孟顶中将很幽默地对木杜诺说:“如果当时你把王国达打死了,现在也不需要道歉了!”
后来,1993年1月9日,中央召开国会立宪的时候,王国达与木杜诺又相逢了,一笑泯恩仇,共商大事。
还有很纠结的一幕。
时过境迁,在木杜诺中风重病的时候,王国达带着王家升提着礼品,专程看望他。
“你来了啊?敏伦!……这是谁啊?……”
眼前,只是一位斜躺在床上的老人,气喘吁吁地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他一生尽管病在旦夕,但不会忘记的是自己的罪孽,带领部队枪击王国达的家。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当年躲避枪击、爬在床底下的那个十岁的男孩,如今山一般雄峻地挺立在他跟前。
此时,最纠结、最难受的是王家升。
他既痛彻心扉地恨当年的那个木杜诺,又同情这个病床上呻吟着、被疾病折磨的老人。他脑海一片空白,觉得时空虚幻、混乱。
为什么?父亲要带我来看望昔日的仇敌呢?
或许,父亲刻意让儿子怎样面对人生的恩怨?或许,父亲告诉儿子一定要坚持正义、善良为本,善恶终会有因果的。
王国达的心怀,使人联想起萨尔温江的辽阔,浩荡。
提醒:境内走投无路之人,不要被忽悠,被骗到缅北当雇佣兵、菠菜、刷单!不要卷入是非之地,能回来的太少了!
各位看官,欢迎留言!
遥远的缅北,传奇的故事!
下期预告:缅北风云之大勐宜王国达传(二十七)
未完待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