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剧中

行走江湖的人想要成为

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林至尊

而禅林中行走“江湖”寻师问道的人

问的是什么道，求的是什么法呢？

“口头禅”专栏

第12篇

泉涸，

鱼相与处于陆，

相呴以湿，

相濡以沫，

不如相忘于江湖。

——《庄子·大宗师》

泉水枯竭，鱼儿被困在陆地，相互哈着水汽，把嘴里的唾沫抹在对方的腮上，以求得片刻生存。如此煎熬地活着，倒不如相互忘却，各自在广阔的江河湖海中自由自在地生活。

这是庄子笔下的“江湖”。寥寥一笔，并无形述，却流传千古。一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早已成为情侣之间分手、人与人之间诀别时所言的“金句”。

“江湖”令人心驰神往又不敢靠近。那里既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高人雅士隐逸之处，刀光剑影浮动之所……存在于我们想象之中的“江湖”，是否敢亲自去走一走，看看它的本来面目？

“走江湖”

出自佛教

唐末五代时期，是中国禅宗南宗的兴盛时期。相较于动荡不安的政局，南宗禅却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遍地花开的景象。

其时，位于江西的马祖道一禅师和位于湖南的石头希迁禅师，是佛教界的两大“顶流”。行脚参方的学人，不是前往江西，便是去往湖南，以期得到禅师的点拨。

据载，当时“江西主大寂（马祖），湖南主石头，往来憧憧，不见二大士为无知矣”。僧家文人们行走于江西和湖南两地，求学问禅，蔚然成风。江西和湖南也成为那个时期引领中国禅宗文化的圣地，展现出“万僧来朝”的盛景。

这是前人走过的“江湖”，亦是“走江湖”一说的由来。这里的“江湖”，不如庄子笔下那般飘渺伤感，亦不如我们想象中那样寂寥孤傲，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地名——江西和湖南，却为我们展开了一个时代禅风兴盛、学人勤勉不辍的繁荣景象。

“选佛”还是“选官”

答案在“江湖”

马祖有一名弟子，名庞蕴，出身儒生，因未出家，史称庞居士。他曾与天然结伴进京赶考，途中遇一过路僧问他们到何处去，他们答：“求选官去。”僧人劝他们不如改为“选佛”，并说：“江西马祖今现住世说法，悟者不可胜计，彼是真选佛之处。”二人听说后，遂放弃入京的念头，转而到江西参学马祖。

马祖，俗姓马，又称道一、江西道一、马祖道一等，谥号大寂禅师，是中国禅宗史上最有声望的人物之一。他曾跟随六祖慧能的弟子南岳怀让禅师学习禅法，修持“心地法门”，后离开南岳，前往福建建阳、抚州临川（今江西临川县）、虔州（今江西赣县）等地弘法。

其后，马祖于洪州开元寺开宗立派，弘传南宗禅法，一时声名大振，前来参学者众多，门下弟子多达800人，亲承弟子88人（亦有139人之说），优秀者有百丈怀海、西堂智藏、南泉普愿、大珠慧海等。马祖和其弟子当年的传法活动，几乎遍及现在的江西全省，影响深远，使得“洪州禅”在当时大放异彩。

与此同时，石头希迁禅师在衡州南岳（今湖南省衡山县）的弘法活动亦是有声有色。希迁，俗姓陈，因曾在衡山南台寺东的巨石结庵修行，被称为“石头和尚”。石头希迁自幼聪慧，十三四岁礼见六祖时，六祖即说：“子当绍吾真法矣。”

慧能离世后，希迁受其生前“寻思去”的启示，前往慧能弟子青原行思禅师门下参禅受法，此后于南岳衡山南台寺修行传法，名声远扬，门下弟子也越来越多，优秀者有慧朗、天然、道悟等。

当时得过路僧点拨，放弃“选官”改而“选佛”的庞蕴和天然，去江西参谒马祖后，庞蕴成了马祖门下的得意弟子，被世人看作维摩诘居士的化身；而天然听从马祖的建议前往湖南，拜在石头希迁门下，亦是自成一格。

马祖和希迁门下有成就的弟子颇多，远不止庞蕴和天然二人，且其门下弟子往来密切，将他们的禅法传播到南北各地，使得禅宗大盛于天下，而禅宗南宗也逐渐发展成为中国禅宗的主流派。

“走江湖”

心归何处？

武侠剧中，行走江湖的人往往怀揣着同一个梦想：得到最厉害的武功秘籍，练成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成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林至尊。而禅林中行走“江湖”寻师问道的参学之人，问的是什么道，求的是什么法呢？

《景德传灯录》记载了一则公案：

大珠慧海到江西参谒马祖。

祖问曰：从何处来？

曰：越州大云寺来。

祖曰：来此拟须何事？

曰：来求佛法。

祖曰：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什么？我这里一物也无，求什么佛法？

慧海不解，问马祖什么是自己的“宝藏”。马祖告诉他：“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须向外求觅。”慧海听后立即“自识本心，不由知觉”。

马祖所言的“宝藏”，是人人本自具足的佛性。希迁也强调人人本有佛性，“即心即佛”。而如何体悟自心，觉悟自性，发掘出自家的“宝藏”，则是每个人自己需要修习的功课。

每个人都有“心”。作为身体器官的“心”，在我们的身体里面有节奏地跳动着，时刻提醒着我们自己是一个活的生命体。而另一个“心”，本自具足的“心”，却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被掩盖埋藏起来，让我们忘掉了原本的自己，忘掉了自己从何处来，要到哪里去。

如今，跟随禅师的脚步，去“江湖”走一遭，盼能为此“心”，寻一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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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梦觉 图片|传媒中心

美编|妙能 责编|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