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骑着电瓶车一路狂奔,穿过十几个红绿灯后,他来到了一个名叫山城小区的楼宇间。

咕咚,咕咚……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这也让男人的心跳越来越快,他顾不得去扶起没有停好的电瓶车,一个箭步冲进了单元楼楼道内。

吧嗒,吧嗒。随着几圈钥匙扭动的声响,男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锁舌离开了门框上的锁扣。

门被推开了,屋内潮湿浓烈的血腥味肆意地冲进男人的口鼻之中。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有些瘫软地朝室内唯一的一间卧室走去。吱呀,随着房门缓缓地被推开,眼前的一幕让男人彻底昏厥了过去。

“什么情况?”我坐在柔软的汽车座椅上,对着副驾驶上的明哥间道。

明哥回了回神:“具体的情况我暂时还不清楚,只知道命案现场在山城小区,死者是一名女性,刑警队的人已经赶去保护现场了。"

“哦!”我随口应和了一声。

我们五个人穿戴整齐之后,走进了警戒带。

好在现场的地面属于那种直接就可以观察的客体,这让我长舒一口气。可当我打开足迹灯开始搜索地面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仿佛在告诉我:

“小样,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这是什么鞋印?”胖磊也盯着地面有些好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钉鞋。”

“进去看看再说。”胖磊用手推了我一下,示意我抓紧时间。

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重新推开了房门。

“这……这……这……这……”胖磊只是扫了一眼卧室,舌头便如同打了结一般。

我闪过正在仔细观察现场情况的老贤,快步走到她的跟前:“你没事吧?不行你在外面稍微等一会儿?”

叶茜虽然现在在我们科室工作,但怎么说她也就是一个实习生,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这种血腥的场面,不见为妙。

半个小时后,尸体被从蓝色的装尸袋中取出,像胶水一样黏稠的条状血块随着尸体的移动牢牢地吸附在解剖床上。

三个小时后,明哥带着我跟叶茜直奔刑警队,胖磊则跟着老贤回到科室开始理化生物检验工作。

刚走进刑警队的会议室,徐大队长便起身迎了过来。

“徐大队,你们那边的调査结果怎样?”

“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死者王晓乐是一名教师,她这个人为人和善,孝敬父母,几乎没有跟任何人有过仇怨,而且她再过两天就要结婚了。”

“杀人凶手是吴达,是吴达这个畜生。”正当我们在讨论案情时,刑警队的院子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从音色上可以分辨出是一名女性。

察觉到了动静,我们全部起身出去查看情况。

“是死者的父母。”徐大队在明哥的耳边小声提醒道。

“你说嫌疑人是吴达,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几步走上前去,帮忙将女人拉起。

“除了他,不可能有其他人。我女儿我知道,她从来不跟外人接触,他们两个刚离婚,我女儿就被害了,除了这个畜生,还会有谁?”女人不依不饶地大声叫喊。

“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给我回家!”男人一把将女人从地上拽起。

女人可能被男人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哭声戛然而止。

男人佝偻着身子走到我们面前,他带着悲伤和歉意对我们说道:“警察同志,我女儿的事情拜托你们了。”

“您放心,我们绝对会给二老一个交代。”也许是被男人刚才的举动所感染,徐大队很诚恳地回答。

男人抬头用乞求的目光扫过我们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之后他并没有过多地停留,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出了院外。

待老两口的身影消失在我视线之外时,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看来,嫌疑人真的有可能不是吴达。”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吴达从案发到现在一直关机?如果他不是心里有鬼,他现在干吗不出现?”好不容易有了一条线索却被我否定掉,叶茜有些不乐意了。

“这个……”她还真把我给问住了。

“我觉得不像,因为我仔细地观察了死者父亲的一系列动作和神态,如果这个吴达平时都是假心假意,他不会如此真情流露。”我摇了摇头,否定了叶茜的想法。

嘀铃铃,正当我跟叶茜在争论的时候,徐大队长口袋中的三星手机铃声响了。

“喂,老赵,怎么了?”

一听徐大队称呼对方为老赵,我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一我们市局行动技术支队的支队长赵保刚。行动技术支队作为我们公安局的高科技核心部门,想必他们带来的不是坏消息。

“什么?吴达找到了?”

“果然是好消息。”我嘴角一扬。

“在哪里?什么?在路上?好,好,好,我就在院子里等着。”

一切准备就绪,也就三两支烟的功夫,一辆顶部挂着天线的红色五菱宏光面包车驶入了刑警队的院子内。

呼啦!面包车的车门被拉开了,一位面容憔悴的男子从车上走下来。

“叶茜,给他倒杯水,然后带到询问室去。”明哥看了一眼情绪稍微有些平稳的吴达说道。

没过多久,叶茜端坐在询问室的电脑旁准备记录,明哥和我点上了一支烟卷。坐在我们面前的吴达则表情木讷,一言不发。

“能不能说说你和王晓乐的事情?”为了不给他造成额外的刺激,明哥尽力用轻松的语气问话。

老贤的电话很凑巧地打了过来。

我站在明哥旁边,隐约地听到老贤很有磁性的嗓音:

“血液样本比中了,死者体内的精液是吴达的。”

明哥挂掉电话来了底气:

“你们不是离婚了么?还有来往?”明哥眯着眼睛问道。

“我……”

明哥见他如此拖拖拉拉,一巴掌甩在了桌面之上,大声喊道:“把当晚的事情给我仔细地说一遍。

吴达被这一举动吓得着实不轻,慌忙张口回答:

“昨天晚上九点多,我接到乐乐的电话,她说身体不舒服,让我去看看她。我当时很担心,就跑了回去。可没想到我一推门进屋,乐乐就一把将我抱住,不停地吻我的嘴巴。我是个正常男人,面对我深爱的女人如此主动,我就一时没控制住,和她在屋里发生了关系。”

“发生了几次关系?”

“两……两次。”

“接着说。“

“发生关系后,我们先是洗了个澡,接着又像以前一样把屋子打扫了一遍,忙活完之后,乐乐说出了这次喊我过去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

“她说我们虽然离婚了,但是她的心永远在我这里,昨天晚上正好是她的排卵期,她要给我生一个孩子,等孩子瓜熟蒂落,那个叫黄冲的男人自然会离开她,她的母亲也不会忍心看着孩子没有爸爸,就再也不会拆散我们两个。

“我知道乐乐的一片良苦用心,可我是个男人。到头来需要自己最爱的人用如此手段去挽回这段感情,我真的感到自己活得很卑微。听她这么说,我没有在家里过多地逗留,因为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明哥听完,起身说道:“那好,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

做完这一切,已是中午一点半,我们三人在刑警队简单地扒拉了两口午饭,便马不停蹄地往我们科室赶去。

几分钟后,我们科室的所有成员全部落座。明哥示意叶茜将吴达的问话材料递给胖磊和老贤。等他们两人阅读完毕之后,他翻开了笔记本。

“下面我们都来分析一下这个吴达能不能排除嫌疑,小龙先说。”

“我先说说现场的指纹情况,当时我在室内也做了大量的分析,嫌疑人是戴着乳胶手套进行作案,而我的确在案发现场的房门上找到了吴达的指纹,说明他在进入室内时并没有戴手套。”

“其次便是鞋印,嫌疑人所穿的为钉鞋,我上网仔细地比对了一番,由于钉鞋的鞋钉并没有固定的安装方式,所以暂时无法确定钉鞋的种类。在询问吴达时,他的脚上穿的是运动鞋,我在案发现场外的走廊中发现了和他鞋底花纹一样的鞋印,这就说明吴达很有可能就是穿着脚上的运动鞋到达现场的,而不是钉鞋,这一点有很大的说服力。”

“还有,就是室内的门锁锁芯,并没有撬别痕迹,吴达手中有室内的钥匙,但是嫌疑人是攀爬窗户入室,这一点不符合常理。所以我个人感觉,吴达应该不是凶手。”

“嗯。”明哥点了点头。

“焦磊,你那儿有没有什么线索?现场周围有监控设备么?”

胖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山城小区就是一个无人居住的鬼区,案发的五号楼只住了三家,其中有两家还常年不见人回来,小区几乎没有任何配套的基础设施,更别说监控了。”

“那国贤,你说说看吧。”

老贤听到明哥喊他的名字,把手中的问话材料放在桌面上:“我同意小龙的说法,根据我化验的结果来看,吴达应该不是嫌疑人。”

“哦?”我竖起了耳朵。

老贤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片:“根据吴达的材料来看,他跟死者是在卧室的床上发生了关系,但我在卫生间的马桶盖、淋浴区都提取到了吴达的精液样本。这说明他们两个在发生关系后,应该是洗过澡,而且我在尸表的擦拭样本上,检出了沐浴露的成分,这一点跟吴的口供吻合。

“贤哥,你的意思是说,吴达没有杀人的动机?”我反问道。

“如果按照问话材料上所说,那他真的没有任何杀人的动机。”

明哥的手指很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我们当时刚进现场时,是不是闻到了一股呛人的味道?”

“是,有这么回事。”这股味道我记忆深刻,于是赶忙回道。

“经过我的检验,是胡椒粉。胡椒粉就出自死者家中。”

“你的意思是说,嫌疑人将厨房翻得如此凌乱,就是为了找胡椒粉?”我很诧异。

“应该是这样。”老贤点头回答。

“可问题又来了,嫌疑人在案发现场撒胡椒粉干什么?难道是杀菌消毒?”说着,我把目光投到了明哥的脸上。

明哥跟我交换了一下眼神,双手一摊。

在许多案件中,嫌疑人的作案手法也是千奇百怪,有的看似琢磨不透的行为,有可能只是嫌疑人画蛇添足的附加动作,既然考虑不通,那也只能放一放。

“国贤,你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发现?”

“是这样的,我在钉鞋印的周围采集到了大量的植物细胞组织,你们分析分析,对破案有没有什么帮助。”老贤说着又抽出一份报告。

“植物细胞组织?会不会是钉鞋带出的木屑?毕竟现场铺设的是强化木地板,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强化木地板上的木屑都是经过高温高压的产物,不可能有细胞组织液。而我在现场提取到的植物细胞有的有组织液。”

“新鲜植物细胞?”

“嗯。”

“你是说,嫌疑人在进入室内之前,曾经攀爬过某种树木,所以才会在现场留下这种表层是死细胞,内层是活细胞的植物组织?”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难道是单元楼后面的树林?”叶茜抢答道。

“对,只有那里符合条件。”

“也就是说嫌疑人事先趴在树林里踩点,准备伺机作案?”我茅塞顿开。明哥合上笔记本:

“现在是一天之中光线最好的时候,抓紧时间去办公室拿工具,今天一定要找到嫌疑人踩点的那棵树,说不定在那里,嫌疑人给我们留下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几分钟后,我们整装出发,直奔山城小区的山脚下。小区没有保安,更没有大门阻拦,勘察车一路闪着警灯长驱直入。

“就是这棵树。”老贤的声音从我们的上方传来,我抬头一看,他正巧站在这棵歪脖子树的前方用手指着树皮,一副十分确定的模样。

当我抬头朝案发现场望去时,眼前的场景让我顿时明白了这棵树的妙用所在。我蹲坐的这个地方,可以看见整个案发现场的所有景象。虽然死者的卧室和卫生间都安装上了窗帘,但是还有着不小的缝隙,而且由于死者所在楼层地势较洼,而按照我目前的平行距离测算,刚好是在三层半的位置,高度落差有四五米。

在夜间,如果室内开着灯,死者睡觉、上厕所,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可以说所有的隐私全部暴露在外。

我低头看了一眼正下方树根的位置,正是安全套包装最为集中的地方。

案件调查到这里,可以说是如履薄冰,目前就只有两条线索可以查下去,一个是调查安全套的来源,另外就是安全套包装上的指纹。

如果这两条线都断了,那这个案件到目前为止,只能说线索全无。

为了确保这一百多个包装袋上的指纹处理不出纸漏,明哥自告奋勇帮我打下手。我们两个经过一夜的奋战,一个我们不得不接受的残酷现实摆在了我们的面前,所有的安全套包装袋,都没有指纹。

“还有一个消息,很蹊跷,但不知道跟咱们这起案件有没有关系。”叶茜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什么消息?”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他们刑警队在走访的过程中收到一条群众举报,昨天凌晨三点钟左右,有一名男子在山城小区南侧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抢走了一个拾荒者的棉袄。根据拾荒者反映,当时这个人全身湿透,头发都结成了冰,冻得打哆嗦。”

“他们刑警队那边有没有深入调查这

条线索?”

“调查了,由于天色昏暗的原因,拾荒者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长什么样。“

“案发时间段发生这种情况……”明哥喃喃自语。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明哥边说话边摇头。

“冷主任……“叶茜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明哥收起捏着下巴的右手,抬头对我们说道:

“我不相信这是巧合,所以这条线必须要查下去。”

“好!”我们异口同声。

“叶茜,拾荒者的所在地你知道在哪里么?”明哥问。

“嗯,我知道。“

“好,你带路,我们去现场看看。”

说完,我们五个人钻进勘查车,很快找到了拾荒者所居住的地方。

“咦,点状鞋印外围有沟泥?”老贤用手捏取了一团青灰色的半固态泥土放在手中来回揉搓,一股骚臭味从他的指尖传来。

明哥也把鼻尖凑上前闻了闻。

“嗯,是沟泥。”

明哥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走到那位蓬头垢面的拾荒者跟前问道:“大爷,我问一下,昨天抢你衣服的那个人有没有穿外套?”

“没有,他要穿外套,还抢我的棉袄弄啥?”

“什么样的棉袄,你能形容一下么?”明哥压低了声音。

“红的,有白杠杠的那一种,我前几天刚从垃圾桶里捡的,自己还没舍得穿呢,就被这小王八羔子给我抢走了。”拾荒者很是气愤。

“这个巷子如此破旧不堪,平时不会有多少人过来,钉鞋鞋印上的沟泥很显然是嫌疑人带来的。跟我想的一样,凶手很可能在作案之后,跑到附近的某个池塘冲洗身上的血迹”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会儿,接着他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在手机屏幕上做了一个拉大的手势,然后很确定地说道:“最近的一个池塘就在案发现场东南边六百米的地方,到我们这儿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天气这么冷,嫌疑人浑身湿漉漉的,应该跑不了多远,咱们去看看。”

我们跳上车,发动机几乎还没转两下,就到达了预定目标。

“下一步怎么办?”我望了一眼正盯着池塘发呆的明哥。

他忽然回过神来,抬头环顾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四周:“我们的推断没错,嫌疑人的外套上一定是沾上了血迹,我怀疑他把带血的衣服扔进了这个池塘中。所以,需要通知打捞队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打捞进行了半个小时以后,一件沾染有大片血迹的白色夹克衫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夹克中还裹着一块砖头。

老贤如获至宝,从自己的箱子中,拿出一个大号的物证袋,将衣物小心翼翼地装在袋子当中。

“现在分两步走,”明哥开始发话,“国贤,你抓紧时间将这件衣服上的DNA提取出来。”

“好!”

“刚才刑警队那边来电话了,沿途的监控录像已经全部调去了,焦磊,你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分析出结果。”

“OK!”胖磊提了提裤子,很有信心地回答。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上盖上了厚厚的毛毯,而原本坐在电脑前的胖磊却不见踪影。

正当我要起身寻找时,胖磊风风火火地抓着一块硬盘走进了办公室。

“什么情况?”我揉了揉惺怆的睡眼。

“断了!”我刚想再续一根,便听见胖磊凄惨的一声喊叫。

“我用视频跟踪了嫌疑人一路,最终发现他进了这个巷子,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胖磊用笔帽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模糊不清的画面对我说道。

“磊哥,不行咱俩先穿便装去探探底,在我们科室里,就咱俩长相最不像警察,应该不会引起怀疑。如果调查不出什么结果,就调人来封锁村子,一个一个验DNA,我就不信他还能飞了。“我气得咬牙切齿。

“你就不怕给老贤累死,还一个一个验DNA。不过你说得对,不去调查,想再多都没用,换衣服去一趟。”打定主意的胖磊从衣柜里拿出便服吃力地套在身上。

准备就绪,我们俩开着明哥的那辆破普桑,朝目的地奔去。

“实在没头绪就要辛苦老贤了!”我的心里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你没看到牌子上方的一行小字么?”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是巧合,秘密估计就隐藏在这家诊所之中。

“磊哥,咱们两个进去目标有点大,我先进去’打一头‘(暗语,就是调查一下的意思)。”

“嗯,去吧,小心点。”胖磊很自然地假装行人和我在诊所门口分开。

我捂着肚子,一脸痛苦模样,眼睛的余光在牛博生的身上来回游走。

男子走到门口,伸了个懒腰,随口吐了一口唾沫。

“好机会!“我目光如炬地盯着地面上还冒着泡沫的唾液,有些喜出望外。我慢慢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干净的面纸,小心地握在手中。也就在这时,男子重新折回了门诊室,径直朝二楼的手术室走去。

我慌忙起身走出门外,将面巾纸盖在了刚才的那口唾液之上,然后快速地捡起。我和胖磊没有一丝停留,火速朝老贤的实验室疾驶而去。

午夜十二点,老贤淡定地拿着一份报告,将我们几个人喊醒。

“比中了!”老贤把报告放在明哥的枕头边,因为过度劳累,他直接瘫软在床上。

知道了目标,抓人对干练的侦查员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十二点通知抓人,十二点半,嫌疑人就被捆在了刑警队的审讯椅上。

一般第一次讯问,都是明哥主持,叶茜记录,我们其他人有兴趣的可以在一边旁听,当然,这种场合,每次都少不了我。

明哥在讯问之前有个习惯,他喜欢针对我们所掌握的物证,列出详细的讯问计划,这样可以有效地开展讯问工作。

明哥的提纲列完没多久,吴达有些狼狈地被两名侦查员带进了会议室。

“牛博生你认不认识?”徐大队没有卖关子。

“牛博生?哪个牛博生?”吴达皱着眉头回忆。

“哪个牛博生?现在还跟我装糊涂?我们都调查过了,你们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班,他目前在妇幼保健院工作,是一名妇产科医生,你还给我装?”徐大队气得把自己的笔记本使劲地往桌子上一摔,对着吴达吼道。

“我没装啊,你刚才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是有个同学叫牛博生没错,可那个人性格内向,我们上学的时候就不说话,这些年更是没有见过面,他根本不是我们生活圈子里面的人。”吴达一脸无辜。

“那王晓乐跟他的关系怎么样?”明哥的语气稍微平静了下来。

“乐乐跟他也不接触。怎么?难道他是凶手?”吴达瞪大眼睛,等着回答。

“小刘,你先把他带出去吧。”明哥没有说话,而是下了逐客令。

就在吴达刚走到门口的同时,另外一名侦查员一路小跑来到徐大队面前,把三张毕业照递到了他的手里。

徐大队看了一眼,便将照片递给了明哥。

牛博生是在熟睡中被抓获的,此时他正光着脚丫穿着单薄的衬衣裤,在冰冷的“老虎凳”上瑟瑟发抖。

“小龙,你接着记。叶茜,麻烦你先回避一下。”明哥对叶茜一向很客气。

叶茜心领神会,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铁门被牢牢地关上,明哥接着走到牛博生面前,帮他点燃了一支烟。

显然,这是他第一次吸烟,审讯室里回荡着他剧烈的咳嗽声。

按照牛博生的口供,现场的所有物证全部都得到了印证,这起影响十分恶劣、作案手段令人发指的凶杀案件,只用了不到四天的时间,便成功告破。

【本文节选自《尸案调查科2:重案捕手》,作者:九滴水,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