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上找米格-19图片的时候遇到一个困惑,就是稍不小心就会掉到歼-6的坑里去,特别是中苏之外的国家。一开始墨林为这事颇伤脑筋,后来想着,援外或者出口的歼-6,在外观上和米格-19的确也只有几处细节上的差别,一般人也不一定能看出来,于是心里顿时就舒坦了很多。
米格-19
聊之前还要卖弄一下,米格-19有很多改型,很多资料上提到的米格-19S、米格-19P等等,是按俄文发音的英文标注,按俄文标注则应该是米格-19С、米格-19П等等,读音分别是“S”和“坡”。因为墨林“研究”俄语已经有一段时间、认识好多字母了,所以后面还是按俄文标注,一来自己习惯也顺口,二来主要还是为了还原真实的型号名称。
野外的“农夫”,这张比较应景
米格-19的研制工作始于1950年,要求是航程更大、能够在平飞中超过音速,用于替代之前亚音速的米格-15和米格-17,计划采用两台米库林的AM-5轴流式喷气发动机。米高扬首先将2台AM-5塞到1架米格-17的原型机里进行试飞,结果显示性能并不理想。后来选来选去,在采用了55°后掠中单翼、换装加力推力达31.87千牛AM-9B发动机试飞成功后,苏联当局就命令以这种构形投入生产。
当时美苏双方都在赶趟,那边美国那边F-101、F-102也是等不及测试就上阵,所以这边这么干好像也情有可原。但俗话说欲速则不达,最初生产的米格-19在飞行中多次发生爆炸,最终被查出是由于飞机发动机和机身后部油箱之间的隔热不良、油箱过热导致的,后来通过在发动机和油箱之间安装了金属隔热罩解决了这个问题;另一个问题是飞机的升降舵在超音速下效率极低,为此最终采用了全动平尾。
美国空军博物馆里越南空军涂装的米格-19
米格-19最初是按昼间战斗机设计的,生产型采用的改进的РД-9发动机,并在翼根装备了2门23毫米口径航炮、机头下部装了一门37毫米航炮,这套武器系统显然也是从米格-15流传下来的,威力虽然不小,但美国那边的飞机这时候已经开始配装空空导弹,苏联当然不能落后,因此带雷达的全天候型米格-19П几乎是同步在开始研制,只保留两门机翼根部航炮,可以挂载苏联的第一代空空导弹。可惜的是早期苏联的空空导弹性能连美国的都不如,基本派不上用场,因此后来又把雷达去掉,改成了昼间空战型米格-19C,航炮又恢复到3门,同时口径都加大到30毫米,这样一来近战威力反而增加了。
米格-19С,左翼根部还有一门炮
米格-19的主要生产型就是C型和П型,后来的各种改型也都以这两型为基础。在“导弹制胜论”的忽悠下,为了彰显自己的观念并不落后,到1957年米格-19П干脆把机翼根部的两门航炮也去掉,形成了只能挂4枚导弹的米格-19ПМ,一头扎进了导弹制胜论的大坑。
保加利亚空军的米格-19ПМ
米格-19也曾经进行过空中加油的改装和试飞,用一架图-16作为加油机,米格-19在左翼尖安装一根受油管,还进行了夜间加油试验,后来因为赫鲁晓夫先生“要导弹不要飞机”而最终中断研制;在米格-19上开展了火箭助推零距离起飞的试验,目的是为了在战时前线机场遭敌机轰炸的情况下还能起飞作战,当然也要能回来,于是在飞机腹部安装了两台固体火箭助推器,可以在2.5秒内提供超过3,629千克的推力,几次试验结果是起飞很成功,但着陆滑跑距离还是不能满足要求,最后也被放弃。
因为2倍音速的米格-21于1955年就已经问世,所以米格-19的总产量并不高,只有大约2000架出头,其中很大一部分还装备到了华约国家,苏联自己大规模装备的时间也不长。米格-19的存在,更多似乎是在换装米格-21之前的过渡机。
但聊到米格-19,歼-6也是个绕不开的话题。其实米格-19在包括苏联在内的国家里,战果并不多、战绩也平平,反倒是歼-6,自己用的也好、援外的也好,打得都还算不错。其实当初引进的米格-19数量并不多,严格来说只是引进了С、П和ПМ这三个型号的几架样机,绝大部分歼-6都是引进生产线自行生产的。但歼-6型号也有十几种,除了歼-6丙是“原原本本”仿制的米格-19C以外,其他像早期的歼-6甲、歼-6乙都有自己设计的成份在里面,后期的歼-6Ⅰ、Ⅱ、Ⅲ、Ⅳ这些就更不用说了,甚至后来的强-5跟歼-6也有不少渊源,把强-5当成歼-6的江西老表一点问题也没有。当然有些改型,因为各种原因产量都不大。歼-6的总产量中,歼-6丙——也是最常见的歼-6,占了80%以上,另外产量比较多的是歼教-6和歼-6Ⅲ,此外歼侦-6和歼-6甲也是批量生产,其他的型号也基本都只生产了几架样机,有些现在也找不到了。
“老表”五爷
歼-6虽然以仿制为主,但因为特殊的原因,总产量比原版米格-19的两倍还多,在服役过程中却也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改进。原版的米格-19,两台发动机紧挨在一起、共用一个进气道,起飞前必须一台一台逐个启动,这样一来一台启动以后、另一台往往会因为进气不足而无法启动,苏联的做法,要么是看风向,先启动下风那台;要么是先打开燃油泵往加力燃烧室里喷一些燃料,然后开动发动机启动器,使气流开始进入发动机,之后一名地勤人员将一个燃烧棒扔到加力燃烧室里……后一种办法一度被奉为“最完美”的解决方案,还推广到装备米格-19的华约国家,但后来70年代我国一个机械师发明了“双发启动程序”——两台发动机同时启动——就这么神奇的给解决了。
我国航空博物馆收存的歼-6,里面有2架是米格-19ПМ
另一个改进是着陆减速伞。原版米格-19的减速伞是装在后机身下部,减速伞与飞机的连接点位于整机重心之下,这样当着陆释放减速伞时,会立刻产生一个低头力矩,因此只能在飞机三轮都接地的情况下才能放减速伞。后来我国把这个减速伞舱上移到了垂尾根部、减速伞与飞机的连接点位于整机重心之上,放伞后形成的是抬头力矩,这样一来飞机只要主轮接地、甚至在紧急情况下主轮尚未接地都可以放伞,大大提高了减速伞的功用,后来我国飞机的减速伞无一例外都设置在了垂尾根部。
这张肯定是米格-19,应该是ПМ
虽然数量不多,但米格-19参战却也不少。那会儿美国用U-2对苏联进行侦察,一开始U-2升限高、米格-19够不着,甚至为了截击U-2,1架米格-19还被自家的萨姆-2地空导弹误打了下来,最后还是用导弹击落了1架,飞行员也被俘了。这件事当时弄得很神秘,双方都秘而不宣。
后来看到一个说法,说是苏联派间谍想办法把U-2高度表上的颗螺丝换成了带磁性的,飞行中磁性螺丝把表针“吸”了过去,因此当时U-2的实际飞行高度并没有那么高。墨林还记得80年代有本杂志上有篇文章,把这事讲得相当精彩,当时也看得兴致勃勃,直到后来自己也学了一些才知道,飞机上的高度表从来就不会只有一个……因此这个说法可信度并不是那么高。不过U-2的飞行高度对当时的战斗机而言的确都是个难题,我国也一直到装备了地空导弹,才连续捅下来5架,此前也是一点脾气没有。
在中东国家里的米格-19没讨到什么便宜,因为有以色列这个难侍候的主,加上自己不争气,好多米格-19还没起飞就被以色列弄死在停机坪里。当时很多国家都是既引进了米格-19,也接受了歼-6的军援,像阿尔巴尼亚、埃及、越南等等,因此有时候的确不太好区分。但如果看到国外的、进气道上边有个突起的这种飞机,基本可以判断是米格-19П或ПМ,因为军援的歼-6只有丙型,也就是米格-19С的仿制型。
米格-19П
越南自称的米格-19,其实绝大多数是我国生产的歼-6。越南声称用这些飞机击落了至少5架F-4战斗机,不过美国承认的却只有1架。巴基斯坦的歼-6主要是跟印度的苏制战斗机们打交道,包括米格-21在内,歼-6基本都不怎么吃亏,其中有一些战例,比如一次升空击落2架苏-7战斗轰炸机等,已经广为流传了。不过巴基斯坦的歼-6经过他自己的改装,不但保留了3门航炮,还可以挂载美制AIM-9空空导弹,这对于提升空战能力无疑也有很大帮助。歼-6在巴基斯坦的战果引起了两方面的关注,一个是苏联不相信,在国内专门找来米格-19,和米格-21、苏-7等进行对比试飞;另一个是在我国也不相信,飞行员一度怀疑新装备的歼-7不如歼-6,于是也进行了对比试飞,最后结论当然还是歼-7胜出,但要看怎么用。
五星红旗涂装的巴铁歼-6
关于米格-19和F-100到底哪个是世界上第一款量产的超音速飞机,这个其实要看怎么说。因为米格-19最早的原型机首飞时间比F-100早,但米格-19是边飞边改不断完善起来的,最初的首飞型号跟后来正式服役的差别比较大,首飞的原型机也并不能实现超音速平飞,真正实现超音速飞行并完成米格-19的构型,是在换装了РД-9Б发动机以后,这时候已经到了1953年的9月,而F-100在1953年5月底的试飞中就已经在平飞中实现了超音速;况且米格-19服役时间也没F-100早,所以墨林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个头衔给F-100。有的资料把米格-19的首飞日期算到了68年前的今天:1953年9月18日,大概也是从这一点上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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